一路沖出雍親王府,鉆進馬車內坐下,狼崽子才感覺到手上刺痛。
抬起來才發現,自己的手也被扳指劃傷了幾個口子。
同樣受傷,就因為他的傷口沒那小蘿卜頭的大,她就……不,就算他傷得比小蘿卜頭更重,她也不會關心他一分。
憑什么。
她對誰都好,對岳禾蕓,對唐俞橦,對小光頭,對獨臂小蘿卜頭,乃至對那雍親王府滿府的下人都好,卻獨獨不給他一點好臉色。
他想要將她關起來,只能看到他一人,看看她還能對他視而不見嗎?
偏有云濟擋路,他不能對她如何。
無礙,時間還長。
一年不成就十年,十年不成就二十年,他有的是時間。
并不知曉狼崽的宏偉大計,處理完睿睿的事,蘇芮和云濟再度回到院子已經是天開始擦黑了。
蘇芮路上就吩咐了小茹穿消息出去,今夜不許人再進屋子來,云濟聽見了也假做不知曉,兩個人就那么心照不宣的邁進屋。
氣氛旖旎,蘇芮反手關門,下一刻就準備貼上去。
“哇嗚!”
門才剛要合上,側屋里就傳來了金團掀翻房頂的哭聲。
奶娘急急忙忙抱著出來,找不到洛娥和小茹,見蘇芮和云濟站在房門口,只能抱著過來道:“側妃,大公子又哭鬧不停了,喂奶也不肯喝。”
這幾日金團開始認人了,特別是夜里,哭鬧不止,非要蘇芮抱著才能哄睡,但沒有像今日這般早的。
要哄睡他,短則兩刻,長則一個時辰。
沒法,蘇芮只能接過金團,無奈的給云濟遞了一個再等會的眼神。
可沒等云濟回應,無風就從外面躍了進來道:“有緊急軍務,沈指揮使請主子您速回。”
得,看來這日子不好,不宜親嘴。
哭笑不得,只能作罷。
云濟連夜回了兗州,雍親王府又回到了尋常的日子里。
而外面卻沒有那么風平浪靜。
特別是東月那邊,消息傳到后宮,林皇后看到傳回來的書信,一向能淡然面對一切都臉上出現了一絲愁。
“這東月長公主還真是個手段了得的。”二皇子半靠在躺椅上,腳不羈的搭在林皇后用來放盆景的花架上,腳尖還不時撥弄上面盛開的花朵。
林皇后撇看他一眼,幽蘭立即明白的讓人進來將那盆盆景端出去處理了。
二皇子眼底閃過不悅,也不掩飾問:“母后就這樣嫌棄我,我碰過的東西都不肯要了?”
“只是不喜那盆景了。”林皇后敷衍回答。
即便二皇子再心中憤恨,卻也不敢在林皇后面前表露出不滿來,只是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母后,是否我如何做,你都不滿意我?”
“近來不錯。”
林皇后甚至都沒有抬眼。
二皇子冷嘲的扯了扯嘴角,近來當然不錯,他老實的待在林家,什么都沒有插手,安靜聽話的做她手里的傀儡。
她要的就是如此!
“那兒臣會繼續努力的,終有一日,讓母后像看重大哥一樣,也能看重兒臣。”二皇子的話意味深長,放下搭著的腳站起身,朝著林皇后一拜便告辭了。
待人離開,幽蘭才開口道:“太師說近來二殿下雖聽從安排,國策、騎射、書法丹青都無缺席,皆都認真,但……戾氣還是太重。”
對于此,林皇后并不意外。
到底是個殘次品,又這個年紀了,想要培養也是來不及了。
他若聰明,肯乖乖做個傀儡便罷了,若多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就……
“讓人盯緊他。”
出了宮,二皇子就上了林家的馬車。
雖沒感覺到什么,但他知曉,自己身邊肯定有不少眼睛盯著,將他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他的好母后與外祖父。
他也早已經習慣,閉上眼,神態自若。
馬車一路前行,直到在通往林家的一條必經路上時,前方兩輛馬車撞在了一起,兩方人馬正在扯皮。
林家的人前去驅趕,二皇子看熱鬧的撩開窗簾,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幾人。
都是仆從,衣裳一灰一藍,但見林家人來,說是二皇子的車架要過去,兩方人馬立即拉上自己的馬車讓開。
車夫駕車從讓出來的路穿過,二皇子落下窗簾,但在完全落下前已經看到了對方要傳達的。
東月長公主嗎?
有趣。
……
云濟只許蘇芮一日做一樣糕點,為了打發時間,她便就挑難度高的做,有挑戰,更有成就感,日子也過得飛快起來。
轉眼,蘇芮就坐完了兩個月子,終于卸下了枷鎖。
經云逸大師把脈釋放后,蘇芮立即就拖上唐俞橦出門到處逛起來,見什么買什么,誓要把這些日子的都補回來。
報復性的過了幾日,蘇芮聽到云濟回來的時候剛大包小包的提回來。
“王爺什么時候進京?”蘇芮問。
洛娥算了算時辰道:“辰時啟程的,大抵申時能入京。”
蘇芮想了想,來得及。
將手里的東西一并塞給小茹和琉璃,招呼到:“琉璃,你帶你家小姐回院里去,今日不許過院里來;小茹,去讓人備水,我要沐浴;洛娥,讓奶娘今日帶金團銀團去隔壁院玩,夜里就宿在那邊。”
一番命令下來,所有人都懵了了。
但見蘇芮著急往屋內走,好似這事極為重要,誰也不敢耽誤,立即行動起來。
云濟回來的時候已經落黑了,院內寂靜無聲,讓他覺出一樣。
這一院,大大小小少說二十來人,怎會一點動靜沒有。
出事了?
可追月等人一直盯著,府上也有府兵,并無異常動靜,再仔細看,周遭也沒有追月等人的痕跡。
是蘇芮將人都遣開了?
帶著疑惑推開門,看到眼前的景象,云濟立即閃身進門,雙手飛快把門關上,將暗地里跟在自己身后的無風等人的視線隔絕在外。
無風幾人正奇怪,追月暗地里摸了過來,拉著他們,打手勢道:快走,別壞了主子和側妃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