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路走官道,日行夜眠,慢慢悠悠花了近二十日才終于到達盛京外。
正是清晨,但城門內外已經站滿了人。
城門外正中央站著的是由二皇子領頭,林家二代的林侍郎在其右,隆親王在其左,后方依次站立大大小小共二十多名的官員隊伍。
而兩側,是被城防營阻攔在外的百姓,烏泱泱的,幾乎是大半個城的人都匯聚到了這了。
皇子,百官,百姓三方在城門相迎,是功勞極高的人才有的待遇。
光對戰戎狄,即便是云濟領軍,可也算不得什么大的功績,因為在所有大趙人眼中,戎狄壓根不值看,隨便派個將領去都能打贏。
今日會來迎接是因為東月的消息傳來的同時,也把渭城發生的事一并捎帶上來,只是不知是林家和隆親王捂不住悠悠之口,還是壓根就沒有捂。
畢竟如今的證據都只能指向永安侯,甚至,連永安侯的證據其實都并不能夠完全落罪,只看他們愿不愿意保住這根墻頭草而已。
而他們出現在這里,一來是做樣子,二來,耀武揚威。
無聲告訴云濟,即便他鬼門關上走一遭,損失數萬將士也不能傷到他們根本。
但這些都是暗地里的東西,明面上,二皇子還是要笑盈盈的邁步迎上來。
“皇叔,唐大將軍,一路辛苦。”
云濟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二皇子,只是略微頷首,而旁邊同行的唐大將軍則并無任何反應,只是盯著這位自己的未來女婿。
可唐大將軍鎮守邊關十年,即便只是簡單的掃看,威懾力也大得驚人,便是二皇子此刻也覺后脊發涼,強撐著臉上的笑容道:“宮中已經備好了宴席,為皇叔與大將軍接風洗塵,我特來為二位領路。”
“不必了。”
不等二皇子轉身,唐大將軍直接拒絕。
隆親王明白自己弟弟的性子,忙提醒一句:“老二,今日洗塵宴乃是皇后娘娘親設。”
唐大將軍這一路過來,不是沒看到隆親王,而是故意不去看他,唯恐只一眼就忍不住當眾質問。
可如今,大哥明知他回京是為何,卻還在這個時候警示他。
失望,憤恨,壓抑的視線看向隆親王,總歸心中愧疚心虛,隆親王沒再說下一句。
“內子有孕在身,長途行軍后需要休養,今日便只能辜負皇后娘娘一番心意了,待交還兵符,本王自向皇上和娘娘賠罪。”
云濟適時開口的同時將手中韁繩拉緊,身下的馬靈性的抬腳往前走。
馬頭直撞過來,二皇子被逼得不得不躲開,否則下一蹄子必然會踩在他的腳背上。
二皇子都被沖開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攔,見云濟和唐大將軍領軍視若無睹的走過來,只能紛紛慌忙撤退到兩側。
來的大多都是文臣,本就弱不禁風,慌亂之下格外狼狽,甚至有些混亂。
而將士隊伍壓根就不看他們一眼,自顧自的往里走,甚至還有一輛大馬車。
行進的風吹起窗簾,正好露出里面靠躺著的蘇芮,驚魂奪魄的桃花運正好和二皇子對上,即便只是一瞬擦過,可二皇子看懂蘇芮眼里的話。
她在說,不好意思,我沒死。
一切變故都在蘇芮,若非她逃出盛京,找到唐大將軍馳援云濟,云濟必然死在渭城!
是他低估了蘇芮。
沒想到她能逃出芙園,更沒想到她居然會去找人救云濟。
算漏一步,不僅全盤皆輸,還讓母后和林家對他越發收緊。
只不過一次失誤,便就一次機會都不再給他了,今日更是讓他來此地丟人現眼,給云濟和唐大將軍撒氣。
而云濟和那唐大將軍甚至都沒將他放在眼里,在他們眼中,自己還算不上他們的對手。
二皇子袖中雙手攥得指節發出咔咔聲,卻只能咬緊牙關等著,等著軍隊進完城才能離開。
百姓離得遠,并沒聽到他們之間說了什么,只是看到云濟的馬直接朝著二皇子沖過去后一路不停往里和后方官員匆匆躲避的狼狽樣。
疑惑這接風的氣氛怎么不對勁。
但很快這疑惑就被憤怒取代了,因為永安侯出現了。
自打那次受傷,永安侯一直沒能‘養’好病,渾身癱軟無力,只能躺在板車上,同重傷的傷兵一樣拉回來。
不同的是,其他傷兵有軍醫和大和尚們的治療照顧,一路上陸陸續續都好了,余下的幾個也能撐著拐棍或是攙扶著自己走,只有永安侯一直躺在板車上。
百姓不知內情,只看著傷兵都還吃力的自行行走,通敵賣國的罪魁禍首居然還舒舒服服躺在板車上,原本就憤怒的情緒瞬間被拔高到了頂點。
有人朝著板車扔手里的東西。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百,群情激憤下就是城防營也攔不住,何況離二皇子和權貴們都有距離,云濟等人也都走在前方,自然的也攔得沒那么盡心盡力。
同行的傷兵都是走在板車前的,快走兩步就拉開的距離,拉車的驢許是被驚嚇到了,一下就掙脫了繩索,板車就那么停在了那。
鋪天蓋地的東西從天而降,永安侯根本沒法反抗,甚至喊都喊不出聲,只能雙目驚恐的哼哼。
但聲音太小太小,就算大也沒人聽。
氣得上頭,手里有東西的扔東西,沒有的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扔。
有士兵去阻攔,把永安侯身上蓋上的那些東西扒拉開,還沒來得及救人,就都紛紛被砸走來。
周而復始幾次,直到永安侯渾身上下被砸了個透,只剩下幾口氣的時候,前方的兵隊趕過來了,驢也抓回來了,才終于得以進城。
而在城外鬧這一番的時候,云濟以及將交兵之事給了衛楚和沈鐸去做,自己則帶著馬車回了雍親王府。
府門外也是站滿了人,全府上下都到了個齊整,特別是站在最前頭的睿睿,見云濟騎馬帶著馬車走來,激動得幾次要沖出去都被娘親抓著。
一直到馬車停下,蘇芮從車內出來,睿睿娘終于放手,可睿睿才跑兩步,一道黑影就搶先一步從房頂躍下來,不偏不倚往蘇芮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