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那些人的話,你聽聽就是了,有什么好氣的。”洛娥說著給小茹使眼色,示意她別說這些了。
可惜,小茹是個看不懂眼色的。
反倒聽了這話更氣了。
“那些話越來越難聽了,怎么能聽聽就是了?洛姐姐,你是沒聽見,他們簡直是污蔑,說咱們側妃是天生的災星,在哪兒哪里就遭災。”
“說盛京城都被側妃弄得遭災了,兗州也是,就是因為王爺娶了側妃,連帶著被詛咒了,簡直胡說八道,又不是光盛京和兗州雪災,大趙哪里沒遭,還有更難聽的,說……”
“小茹!”洛娥打斷她還要繼續的話,提醒道:“側妃還病著呢。”
氣昏了頭的小茹看向坐在床榻上,臉色不好看的蘇芮才反應過來,忙捂住嘴,恨自己氣糊涂了,什么話都往外說,洛姐姐好多次都叫她要以側妃為重,她卻總是腦子一熱就全忘了,只顧嘴巴痛快了。
“沒事,洛娥你也別把我當小孩子看,這點旁人煽風點火的話我不至于放心上。”
她沒那么脆弱。
且,不用聽她也知曉,如此好的機會,梁氏不會放過。
如今梁氏沒法控制她,更沒有能力正面同她對抗,卻又擔憂她知曉什么,如今,正是除掉她的好機會。
她撿起之前就在官家夫人小姐之間流傳的傳言,四處散播。
飽受寒冷,不知能不能活得過明日的百姓本就需要一個宣泄的突破口。
這樣的謠言,再合適不過了。
再加上希望她死的不止梁氏一人,自然的就有別的人幫著推波助瀾。
生死線上,人的腦子就沒那么夠用了,想來很快就會有暴民強闖入王府,要殺了她這個帶來雪災的災星祭天了。
重要的不是謠言,而是謠言帶來的結果。
若失去理智的百姓過多,沖擊雍親王府,暗地里一直等著的那些人也會緊跟著加入其中。
人數過多,府門未必擋得住,而官府那邊必然不會管,光靠追月等人,再厲害,也只有一雙手。
而且,那些人應該等不住了。
兗州已經封路足有半月了,云濟的消息全無,確保是不可能支援了。
也許,不是今夜就是明夜。
蘇芮早有所部署,可未必擋得住那么多人,且百姓多了,死得多了對雍親王府也是不利的。
越想越頭疼,蘇芮胃里又翻騰了起來,忍不住把早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半碗粥又吐了出來。
“側妃吐得越來越厲害了,還是請大夫吧。”小茹著急喊。
蘇芮依舊搖頭。
“吐這么厲害,肯定是病嚴重了,要看……”說到這里,小茹想起了什么,忽然睜大眼睛問:“側妃,你不會是肚子里面有小娃娃了吧!”
一句話,點醒了洛娥。
是啊,她怎么沒想到,懷孕了也會吐。
“不會的。”蘇芮拿過帕子擦嘴,否定這個可能性。
“怎么不會,村里有個姐姐肚子里揣娃娃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天到晚的吐。”
“傻丫頭,懷孕是不會來月事的。”
洛娥剛剛升起的高興又落了下去,是啊,蘇芮前兩日還來月事了呢。
雖然不多,可上個月也是這樣,有些女子月事就是不多的。
“側妃,不好了!”王管家的聲音在門外喊起來。
蘇芮立即遣洛娥去問情況,沒一會,洛娥臉色蒼白惶恐的跑回來。
“側妃,外面暴民開始撞門了。”
“這么快?”蘇芮奇怪,這正值正午,街道上都還有巡城軍,他們怎么會這個時候動手,憑什么動手?
“是……是睿睿,聽到外面的人罵您,氣不過,就從墻頭扔了雪球下去,把那些暴民的火澆熄了,他們就鬧起來了。”
蘇芮早下了令,府上所有人都不許和外面的人接觸,對話,看都不能去看,聽到任何話都只當沒聽過。
所以,即便他們躲在避風有屋檐的后巷燒火取暖,王府也當不知曉。
而睿睿年紀雖小,可一向聽話懂事,不可能自己主動,何況三四歲的孩子,團的雪球怎么可能澆滅火。
必然是早就瞄準了年紀最小的睿睿,引他出手,找個借口。
偏偏是白日,難不成是已經知道了云濟那邊的事,所以想滅了她來激怒云濟,從而在兗州有機可乘。
一心同體,云濟守住了,她也得守住才行。
撩開被子,裹上狐裘,蘇芮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洛娥去找追月,小茹去聚集佛莊所有人退到西苑。
而府門外,憤恨的暴民不知從哪里得來了一根一人粗的木頭,二十來個男人抱著,整齊劃一的聽著口號撞門。
一個個紅光滿面,瞧著一點不像挨凍的人。
可身邊跟著的數百把自己裹得像個球,幾乎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還凍得瑟瑟發抖的人此刻卻看不到一些人和自己的異常,只一雙眼貪婪又狠毒的盯著大門。
只要撞開了,沖進去,搶奪了炭火和食物,他們就不用挨餓受凍了。
殺了蘇芮那個災星,雪災就會結束,他們就能活下來。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厚重的大門被撞得一下一下震動,木渣和灰塵紛飛。
有些等不及的,幾個一伙開始搭著人梯爬墻。
‘砰!’
一聲巨響,門栓碎裂,整個大門被撞擊開。
暴民一擁而進,首先搜查門房和周圍的房子,可什么都沒有。
炭沒有,糧沒有,人也沒有。
跑了?
“人肯定躲到里面去了,想從后門跑!快追!”
有人號令起來,暴民們紛紛往里沖,其中還有人帶隊往兩側包剿,另一隊守住雍親王府其他出入門,不敢跟進去的百姓則自發的站在圍墻下,防止有人爬墻跑。
烏泱泱的人沖過前院,依舊不見一點火星子和人影,又沖過三道門往后。
在西苑外,河渠對面,終于看到了人影。
“在那!那個災星在……啊!”
話還沒說完,喊的人就慘叫起來,眾人才看到他的心口被射了一箭,緊跟著身子一栽,整個人栽進了水渠里。
往前看去,是蘇芮!
她站在對面的假山上,手中拿著一把弩箭,瞄準著他們。
她,居然敢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