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這件事我們哥倆一定要慎重，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一定不能和牛宏兄弟傷了和氣。”
“嗯吶，老聶，我提醒你，不能因為私人感情違背了組織原則，向牛宏兄弟通風(fēng)報信啥的。”
“滾犢子，一邊呆著去。”
不等武大海把話講完，聶偉平罕見地發(fā)起火來。
“嘿嘿。”
武大海憨憨一笑，起身向著門外走去，臨到門口沖著屋子里的聶偉平一招手。
“走啊，去把事情搞清楚，再幫牛宏兄弟想想對策。”
“嗯吶，你這他媽的還是句人話。”
聶偉平的臉色緩和了些，站起身，跟了上來。
……
國營大眾浴池，
牛宏背靠著池壁，睡得正酣。
睡夢中，看見小妹牛鮮花沖著他哭喊著跑來。
“哥，我，我怕！有壞人追我。”
“……”
牛宏剛想沖過去，就感覺自己的手腳受到了什么東西束縛，不能動彈，心里猛然一驚。
睜開眼，發(fā)現(xiàn)是個噩夢，心臟在砰砰地劇烈地跳動著，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撩起池水洗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深吸一口氣，仔細(xì)回憶起夢中的細(xì)節(jié)，牛宏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聯(lián)想到他離開牛家屯時發(fā)生的事情，牛宏的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此刻，他有些擔(dān)心牛天才、牛勝利等人應(yīng)付不了胡家莊的那些人，被他們反咬一口，拿不到原定的賠償。
沒有賠償，東升嫂家的房子算是白白被燒了，今后，一家人的住處將很難解決。
唉！這該死的噩夢攪得人心里不安生。
牛宏用力搖了搖頭，撩起熱水沖刷著身體，洗去身上的污垢，水的溫暖讓他暫時將噩夢中的不愉快拋之腦后。
短暫的睡眠讓他的身體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身上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
回到電機(jī)廠招待所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之后。
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牛宏不由得一怔。
“你倆怎么在這里站著？”
“嗯吶，在附近執(zhí)勤，順便過來看看你。”
聶偉平口不對心地撒了個謊。
“是啊，我們過來本想跟你嘮嗑，哪知敲了半天門，愣是沒人應(yīng)聲，還以為你退房走人了呢？”
武大海微笑著看向牛宏，話語里帶有些許的試探意味。
牛宏那里知道武大海、聶偉平兩人的心思，渾不在意的朗聲回應(yīng)說，
“出去洗了個澡，今天的運(yùn)氣真好，浴池新?lián)Q的水，賊啦干凈，洗到最后，偌大的澡堂子，還就我老哥一個。”
牛宏的話里話外都在跟武大海、聶偉平兩人炫耀。
澡堂子里的水，一周還大換不了一次，每天洗完，澡堂里的工人，會將池底里的污垢清除，上層的水還會留著繼續(xù)使用。
想要澡堂的洗頭泡水，那是需要很大的運(yùn)氣的。
武大海聽后不由得驚訝得瞪大了眼睛，繼而露出羨慕的表情，喃喃地說道。
“你說今天澡堂子大換新水啦？”
“嗯吶，所以說我的運(yùn)氣好嗎？”牛宏無比驕傲地回答。
“老聶，我覺得我倆也應(yīng)該去澡堂子里泡一泡。”
“泡啥啊，都是牛宏兄弟洗澡剩下的水，我可不去。”
聶偉平說著話，跟著牛宏走進(jìn)了房間。
“不是，牛宏兄弟，你昨晚上放的糧食呢，袋子呢？”
武大海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聶偉平也是驚訝地看著牛宏，期待著他的解釋。
昨晚扛回來的那么多的糧食和袋子，一夜消失，著實讓兩人吃驚不小。
“放到別處了，咋，你們兩個吃皇糧的，還惦記我一個小老百姓那口吃的。”牛宏看著兩人揶揄著說道。
“沒沒，我們只是好奇，關(guān)心一下。”
武大海連連擺手，予以否認(rèn)。
“你倆隨便找地方坐，這么早過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兒吧？”
牛宏才不會相信聶偉平說的正在附近執(zhí)勤，恰好過來看看自己的鬼話。
“真沒事兒，外面的天氣太冷，過來找你進(jìn)屋暖和暖和嘛。”
聶偉平這話說得極其自然，沒有絲毫的不自然。
然而牛宏卻發(fā)現(xiàn)了一絲異樣，先前他們兩人，都是武大海像個喇叭似的，代表他倆跟自己交流。
而現(xiàn)在，卻換成了聶偉平。
這里面有意思啊！
牛宏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蹺，微笑著看著兩人，說道，
“真沒事，就陪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哪里有收購獸皮的，不瞞你們二位，我的獵物還有老虎、駝鹿沒有賣，
你倆幫我出出主意，看看哪里可以賣個高價，讓我多賺些錢蓋房子娶媳婦兒。”
“牛宏兄弟，這么年輕就開始想娶媳婦了？”聶偉平一臉打趣地看著牛宏說道。
“嗯吶，我們屯子里的人結(jié)婚都早，早結(jié)婚早生娃，可以早點幫爹娘干活。”
牛宏說到最后，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心里是一陣難過，神色黯然。
聶偉平聽后，神色鄭重地沉吟片刻，說道。
“如果說價格高，還得是黑市，很多人都愿意去那里淘一些市面上少見的稀罕玩意兒。
關(guān)鍵是那里可以不用糧票啥的，有錢就行。”
牛宏砸吧了兩下嘴巴，很無奈地解釋，
“我家里還有個小妹，你們是知道的，今年才八歲，我不可能在外面待得太久，要抓緊時間回家。
再者說了，馬上就到農(nóng)歷新年，我得把糧食整回家，度饑荒啊！”
聽到牛宏主動談?wù)撈鹱约旱募亦l(xiāng)，聶偉平和武大海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下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從牛宏的言談話語間，這擺明了沒有做什么虧心事嘛，更沒有殺人。不然，誰還會想著回到殺人現(xiàn)場？
聶偉平同武大海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牛宏兄弟，雖然我們認(rèn)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大海都覺得你這人不錯，值得交朋友。
有件事，我想跟你透露一下。”
“你說。”
牛宏心想，你倆終于要把來見我的事情說出來了。
“牛宏兄弟，你知不知道金山縣發(fā)生了一起特大兇殺案，死了很多人。”
“嗯吶，知道。”
牛宏淡淡的回應(yīng)一聲，靜靜的看著聶偉平，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公安正在抓捕嫌疑犯？”
聶偉平看著牛宏的臉色，時刻注意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牛宏聞聽，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回應(yīng)說，
“不知道。”
想了想，又繼續(xù)說，
“我們牛家屯倒是發(fā)生了一件命案，不，是兩件命案……”
武大海、聶偉平聽到牛宏主動談及命案，不由得坐正了身體，想從牛宏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從而判斷牛宏和命案又有多少關(guān)聯(lián)。
然而，
隨著牛宏的講述，兩人的胸膛急劇起伏，心中仿佛在醞釀著一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