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哥，這只山羊和地上的兩只豺都是你打到的？”
吃著手里的烤肉，桑吉卓瑪借助篝火的光亮，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牛宏，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當(dāng)然是的，我也沒有想到，這里的野獸資源會是這么好，隨便放兩槍就能打到獵物。”
牛宏很是謙虛地回答。
“你的槍呢？”
桑吉卓瑪將手里的烤肉重新放回篝火烤制，輕聲詢問。
“步槍放在車上，手槍別在腰里了！”
牛宏說著，用手輕輕一拍自己的腰部，那里鼓鼓的，看上去還真像插著一把手槍。
李元喆盯著手里的烤肉，猛吃，絲毫不理會房間里牛宏的談話。
多吉不時翻動著架在篝火上的羊肉，想著心事，對于牛宏、桑吉卓瑪間的談話也沒有放在心上。
就在此時，房門吱拗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卻久久不見有人進(jìn)屋。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diǎn)，極其的沉重壓抑。
多吉剛想站起身走向門口探查情況，被牛宏一把拉住。
牛宏安撫好多吉，隨即從腰間拔出手槍，悄無聲息地向著門口走去。
突然，
一只額頭上印著一個大大王字的老虎，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屋來。
“我糙……”
李元喆驚慌中吞下口中的羊肉，發(fā)出一聲驚叫，瞬間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房間里響起激烈的槍聲。
“砰、砰、砰……”
埋伏在門邊的牛宏對準(zhǔn)老虎的腦袋瘋狂射擊。
一顆顆子彈順著老虎的耳朵鉆進(jìn)腦袋，瞬間摧毀了它的大腦。
“撲通，”一聲。
老虎剛想轉(zhuǎn)頭看向沖著自己開槍的牛宏，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李元喆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虎，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說道，
“死啦？就這樣死啦。”
“是啊，這只老虎已經(jīng)被我開槍擊斃，不可能再活過來。”
為了驗(yàn)證自己說話的真假，牛宏拎著手槍，徑直來到老虎的身邊，用腳踢了踢老虎的腦袋，老虎是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
“多吉，這只老虎送給你吧?！?p>“啊……”
剛從老虎進(jìn)屋的驚恐中緩過神來的多吉，聽到牛宏要將老虎送給自己，一顆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瞬間再次變得激動了起來。
連忙回應(yīng)，
“牛副局長，你這個禮物太貴重了，非常感謝?！?p>在牛宏眼里，這只孟加拉虎比起東北虎來，個頭小了很多，自己馬上要去安東第六大隊(duì)駐扎點(diǎn)。
有桑吉卓瑪、李元喆在場，他不可能使用軍火倉庫的力量。
送給多吉是最好的選擇。
再者說，
一百多只東北虎還存放在他的軍火倉庫里，小小的一只孟加拉虎，他還真的是沒有放在眼里。
“不用客氣，老虎主動送上門，就是給我們打牙祭的，今天晚上，我們大家有口福了。”
聽到牛宏的提議，驚魂未定的李元喆、桑吉卓瑪?shù)难劬锼查g有了光彩。
吃老虎肉，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沒想到讓他們遇上了！
這，……太讓人激動萬分了。
“多吉，老虎肉能烤不？”李元喆看向多吉，輕聲詢問。
“能，大家看看，想吃哪一塊？”
多吉站起身，取了剔骨刀來到老虎身邊，比劃著。
“后腿、來一條后腿嘗嘗?！?p>李元喆用手一指。
多吉看向牛宏，用目光征求他的意見。
“那就后腿吧！”
“好嘞?！?p>多吉答應(yīng)一聲，剔骨刀飛快地在老虎的右后腿上飛舞著。
時間不長，
一條被扒了皮的老虎后腿被他完整地拆卸下來。
剔除骨頭，將虎肉切成巴掌大的小塊，涂抹鹽巴，撒上白酒，加上不知名的香料。
用筷子粗細(xì)的松枝穿好。
“來吧，大家分頭行動。”
多吉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里虎肉分發(fā)給牛宏三人。
一場烤虎肉的盛宴就此拉開序幕。
桑吉卓瑪看向?qū)γ娴呐：?，越看越覺得這位比自己小兩歲的牛大哥，身上充滿了不可言說的魅力。
年輕穩(wěn)重，稚氣的面龐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
太有魅力了！
……
覺察到桑吉卓瑪投來的目光，牛宏微微一笑，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烤肉上。
此時此刻，
李元喆終于明白了牛宏在康馬食堂力勸他在能吃青菜的時候，盡量多吃青菜的原因。
跟在牛副局長身邊，真的是有吃不盡的肉食?。?p>就拿目前的情況來說，紅山羊的肉還沒吃完，又烤上了虎肉，地上還躺著兩只豺。
換著花樣吃肉。
由此可見，
吃肉好像比起吃青菜要容易了很多??！
多吉不知從哪里拿出半瓶青稞酒，給牛宏、李元喆還有桑吉卓瑪各倒了些，將剩下的全都倒在了自己的碗里。
激動地說道。
“今天，你們?nèi)荒軄碜隹停曳浅８吲d，來，舉起杯，我們一起干了這碗酒。”
“干?！?p>出乎牛宏意料的是，桑吉卓瑪竟然率先端起了酒碗。
“干?！?p>牛宏隨即也端起了他的酒碗。
隨后是李元喆。
篝火旁，四個人同時一揚(yáng)脖，喝干了各自碗里青稞酒。
帶著口齒間的酒韻余香，四個人在土炕上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和衣而臥，悄然進(jìn)入夢鄉(xiāng)。
房間里篝火搖曳明滅，持續(xù)提升著房間里的溫度。
……
第二天，一早，
牛宏三人告別多吉，正式踏上了前往安東的長途之旅。
吉普車被牛宏留在了聯(lián)絡(luò)處，交給多吉照管，三人只帶了隨身武器和一些食物、水。
細(xì)心的多吉，特意送給牛宏一大包的藏紅花。
特意叮囑，
一旦感覺到身體疲勞，馬上拿出一朵放進(jìn)嘴里細(xì)細(xì)嚼，慢慢咽，一樣有恢復(fù)體力的效果
山野靜謐，
只有三人沙沙的腳步聲。
兩小時后，走在最后的李元喆開口說道，“牛大哥，我們停下休息十分鐘再繼續(xù)趕路吧。”
“好?！?p>牛宏答應(yīng)一聲，停下腳步在路邊找到一塊凸起的巖石，坐在了上面，感受著林蔭遮擋下的陰涼。
放眼看去，
四周皆是大山，高大的冷杉樹林，不知名的灌木，郁郁蔥蔥，遮蔽了人們的視線。
腳下的小路猶如一條蜿蜒曲折的灰蛇纏繞在山腰處，看不到盡頭。
行走在最前方的桑吉卓瑪折返來到牛宏的身邊，坐下，輕聲說道，
“牛大哥，按照現(xiàn)在的行走速度，我們今天就能趕到克什布奇埡口，也就是麥城到安東的中點(diǎn)，可以在那里找個山洞過夜?！?p>牛宏聞聽，不禁一皺眉頭，
“桑吉卓瑪，你的意思是我們今天還到不了安東？”
“到不了，能趕到克什布奇埡口已經(jīng)算是最快的了?！鄙＜楷斴p聲解釋。
“如果改道去仙女湖呢？”
牛宏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給管龍報仇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桑吉卓瑪眨了眨眼睛，鄭重的回應(yīng)說，
“想去仙女湖南岸邊民的定居點(diǎn)，從這里斜插過去，天黑之前，應(yīng)該可以到達(dá)，只不過，路上的休息時間要縮短?！?p>“好，我們改道仙女湖，暫時不去安東駐扎點(diǎn)報到?！?p>聽到牛宏改變主意不去安東，一旁剛剛平復(fù)好劇烈喘息的李元喆連忙來到牛宏近前，驚訝地詢問，
“牛大哥，就我們仨去仙女湖？”
“對呀，”
牛宏詫異的看了眼李元喆，沉吟一瞬，淡淡地說道，
“如果你覺得去仙女湖有困難，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是回麥城或者去安東，都隨你，我沒有意見?！?p>桑吉卓瑪靜靜地看著李元喆，等待他做出最后的決斷。
“算啦，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仙女湖吧?！?p>一想到自己在這高山密林中單獨(dú)返回麥城、李元喆打心眼里發(fā)怵，他可不敢一個人脫離小分隊(duì)，單獨(dú)行動。
牛宏看著李元喆尷尬的神情，心中微微嘆息，小伙子脾氣性格都很好，駕車技術(shù)也沒得說。
只是膽子太小，有點(diǎn)不太像個男人。
“桑吉卓瑪，你呢，是走還是留下？”牛宏看向桑吉卓瑪，征求她的意見。
“我是牛大哥的貼身翻譯，牛大哥去那里，我就跟著去那里，這是羅局長臨出發(fā)前交給我的任務(wù)?！?p>桑吉卓瑪回答的很干脆，不帶有絲毫的猶豫，這一點(diǎn)讓牛宏很滿意。
牛宏想了想，開口詢問，
“你們倆有誰對仙女湖的近況了解多一些，說來聽聽。”
牛宏目光掃過桑吉卓瑪、李元喆兩人，期待著兩人給多給自己介紹些情況，卻發(fā)現(xiàn)兩人都是一副迷茫的模樣，瞬間明白了兩人的答案。
尷尬的一笑，說道，
“忘記了你倆都是春節(jié)后第一次過來了?！?p>“是啊，我和桑吉卓瑪都是春節(jié)后第一次過來，對仙女湖的近況的確不太清楚。”
說話間，
李元喆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三人對仙女湖都知之甚少，這樣貿(mào)然過去，會不會遭遇像管龍小隊(duì)那樣的死傷情況？
萬一呢？
想到此處，
李元喆的額頭上不禁冒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牛宏微瞇著雙眼，靜靜地沉思，片刻之后，站起身，說道，
“走吧，我們爭取趕在日落前到達(dá)仙女湖南岸的定居點(diǎn)，找到可以借宿的人家?！?p>“牛大哥，萬一我們遇到了壞人，怎么辦？我的意思是，越境過來的特務(wù)、間諜啥的。”
李元喆看向牛宏，說出了心中最擔(dān)憂的事情。
“呵呵，你看我們?nèi)说拇┐?，即便是遇到了特?wù)，他們會懷疑我們嗎？”牛宏說著，一甩衣袖，晃動身體，跳起了鍋莊。
桑吉卓瑪眼眸閃動，對于牛宏的舞姿在心里是贊不絕口。
待牛宏停下，淡淡地說，
“會的，間諜特務(wù)一定會懷疑我們的。”
“為啥？”
心中的忐忑剛剛消失的李元喆看著桑吉卓瑪不解地詢問。
“你去水邊看看你倆的影子，我們藏族人的臉龐有人像你們這樣白凈的嗎？還有牛大哥的眉眼、鼻梁，嘴唇……”
桑吉卓瑪看著牛宏，若有所思。
牛宏見狀，呵呵一笑，伸手從懷里掏出了一盒油彩。
“桑吉卓瑪，你看這是什么？”
“是什么？”
桑吉卓瑪和李元喆同時將目光聚焦在了牛宏的手上。
“易容膏?！?p>為了在西南邊疆能夠更完美地執(zhí)行任務(wù)，牛宏早就下足了功夫，從軍火倉庫里找到了化妝油彩，可以讓他看起來更像藏族男人。
“易容膏？”
李元喆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口中發(fā)出一聲驚呼。
“來，我現(xiàn)在就開始給你易容，這樣一來，任誰也看不出我們的真面貌?！?p>牛宏說著，打開油彩，借助上午的明亮光線，開始在李元喆的臉上涂涂畫畫。
這一幕，看得桑吉卓瑪不由得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