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有些激動,大步走了過去,拍了拍傷者的臉,嘗試喚醒他,看他有沒有意識。
與此同時,岸上,唐雅,羅東強等人先后抵達現場。
唐雅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兒,然后大步走進了臨時指揮部。
“唐局長。”看到唐雅,呂望點頭示意。
“中醫院的方知硯來了沒有?”唐雅直接開口詢問。
“方醫生已經來了,剛才跟著二隊去了失事地點,正在進行救援。”呂望解釋著。
話音落下,唐雅表情微微一僵。
“已經,去失事飛機那里了?”
“對。”呂望點頭。
話沒說完呢,救援一隊的人帶著人出現在了岸邊。
“呂局長,失事飛機預估五分鐘內就要沉下去了,現在只有二隊還在機艙內進行搜救。”
“好,讓直升機做好準備,隨時接應。”
呂望吩咐了一聲,接著又看向了唐雅。
“唐局長,怎么了?”
唐雅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方知硯怎么去機艙了?”
“那里那么危險,他怎么能去?”
呂望愣了一下,苦笑一聲道,“是他自己要求去的。”
“于公于私還說了不少理由,我也沒辦法。”
唐雅有些無奈。
她摸了摸額頭,后悔自己打了那個電話。
自己根本不是讓他去機艙里面搜救,而是在現場等待人家把傷者送上岸然后救援啊。
結果他沖在第一線啊。
他懂一線的困難和艱險嗎?
就這么沖著第一線,對他有什么好處?
這個蠢小子!
唐雅暗暗罵了一聲,轉頭看向了江面。
與此同時,羅東強也大步走進了指揮所內。
“羅市長!”
呂望身形瞬間筆直,同時敬了個禮。
羅東強點了點頭,簡單和呂望交流起了情況,等聽到方知硯去了機艙內的時候,他也是眉頭一皺。
那個中華醫學會的副會長很重要。
可方知硯同樣重要。
如果副會長出事了,至少還有個方知硯可以推薦一下,頂替他。
要是方知硯也出事,那才是真完了呢。
想到這里,羅東強開口道,“救援的同時,務必要保證醫護人員還有救援同志的安全。”
“是!”
呂望大聲應下。
他聽到了領導的意思,醫護人員本身也是救援同志的一部分,現在單獨拿出來說,再加上先前詢問了方知硯的情況。
所以呂望明白,現在無論是羅市長還是唐局長,都對方知硯的安全十分關心。
因此自己要做的,便是確定方知硯的安全。
于是,呂望走到旁邊,拿起對講機,跟直升飛機那邊的人下達了指令。
“注意觀察機艙的情況,在機艙下沉之前,務必要救出里面的醫生還有消防人員,聽到沒有!”
“明白!”
江面上,火焰開始有了熄滅的趨勢。
直升機的探照燈不斷地在見面上搜尋著。
整個飛機上面一共一百多名乘客,但現在還活著的,只有不到五十人。
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奇跡。
畢竟,這可是空難啊。
只是,隨著探照燈落在機艙尾部的時候,救援人員很快發現,飛機下降的趨勢正在加快。
他迅速晃動探照燈,給下方的人發送信號。
察覺到頭頂的燈光,秦朗抬起頭。
“怎么回事?水越來越高了,我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被前座椅卡住腿的女人哽咽著開口道。
她沒有鬧也沒有瘋狂,只是癱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望著秦朗,感受著水一點點的漫過自己的脖子。
“不會的,我一定會把你救下來!”
秦朗表情很嚴肅的保證道。
“從來沒有人死在我手上過,從來沒有。”
秦朗開口道,說著雙手死死地挪動座椅。
確實被挪動了一下,可女傷者的腿已經斷了,根本沒辦法移動。
那一點點的縫隙,不足以讓他施展救援。
秦朗咬著牙,再度用力。
同時,他也抬頭看向了機艙的深處。
那里的水更深,也更加的危險。
方醫生沖進去之后,便再沒有了動靜。
此刻的方知硯,緩緩靠近到了老人的身前。
老人的眼鏡兒已經碎了,餐車撞在胸口,以至于胸口出現了塌陷。
而且還有大量出血,所以四周的水面殷紅一片。
方知硯拍了拍他的臉,試圖將他喚醒,但傷者并沒有反應。
方知硯便雙手輕輕托起他的下頜骨,扒開他的嘴巴看了一眼。
口腔之中并沒有嘔吐物,但有血塊。
口中伴隨著微弱喘鳴音,口唇發紺。
方知硯從自己隨身的醫療包里面掏出便攜式吸引器,簡單的清除了他口咽部的血塊之后,便在他的氣道里頭塞了一個口咽。
再看傷者的胸口部位,右側胸壁明顯塌陷,呼吸時出現反常的連枷胸征象。
而且右側肋骨多骨擦感,有皮下氣腫。
同時右側呼吸音消失,左側濕啰音,大概率是肺挫傷或者血胸。
簡單判斷傷者的情況之后,方知硯從漂浮的醫療箱內摸到了一根14G針頭。
他迅速摸到了傷者右側鎖骨中線第二肋間,消毒之后,直接將針頭穿刺進行減壓。
“嘶嘶嘶!”
一陣排氣聲響起來,傷者的張力性氣胸緩解。
方知硯松了口氣,再將厚敷料墊于塌陷區,用三角巾跟繃帶加壓包扎,限制連枷胸浮動,減輕痛感。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方知硯也是發現,醫療箱漂浮的高度越來越高了。
顯然,水位在上漲,機艙在下沉。
搶救工作不能在這里進行。
方知硯咬了咬牙,推開了旁邊的小推車,然后緩緩挪動傷者,將讓他平攤在了小推車上面。
緊接著,方知硯推動著小推車,將老者挪走。
水位上漲得越來越快,方知硯的動作也顧不得什么輕拿輕放了。
他有些粗暴地將小推車推過了商務艙,而后看到了前面的秦朗。
秦朗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但見方知硯又帶著一個人,不由得臉色一緊。
“秦隊長,這個人很重要,是唐局長點名要保護好的。”方知硯開口解釋著。
聽到這話,秦朗心里又是一驚。
在他的心中,每個人的生命其實都是一樣的。
可有些時候,卻并不能真的如此簡單地認為,因為每個人活著的意義和作用,貌似又是不一樣的。
他見方知硯著急,不由得開口道,“來這里,飛機機艙的出入口配備充氣滑梯。”
“你打開充氣滑梯,把傷者放上去。”
“在哪里?我不知道啊。”
水越來越深了。
方知硯甚至感覺到腳碰不到地。
秦朗猶豫了一下,摸向了機艙門口。
而被困住的那女人再度開口了,“你真的不救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