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騰下來,婚沒離成,倒觸了一身霉頭。
最后是白清黎自己打車回的家,到家那會已是傍晚,她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家里已經有人等著了,她有些意外。
能有白清黎家指紋密碼鎖的,除了她自己,便是江霽寧和她的好姐妹。
果然,申恩娜正手里端著禮物走上前來,笑著對白清黎說,“明天周六你過生日,我早就替你準備好啦!”
白清黎眼神閃了閃,感覺鼻子酸酸的,“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這種事情你會忘,我可不會。”
申恩娜將禮物放到了白清黎面前,笑著說,“喏,上次你隨口一提的那個愛馬仕的包,我給你買回來了,我倆姐妹款。”
“你買的?”白清黎笑著打趣。
申恩娜厚臉皮說道,“我挑的,我哥付錢買的。”
果然。一想到申祈那種性格沉穩的大哥跟在活潑的申恩娜身后幫著提大包小包就有點好笑,白清黎吸吸鼻子,收下了閨蜜送的禮物。
“今年過生日,要不不辦了吧。”
“怎么又不辦了?你幾年沒辦了?要當啥大官啊這么低調。”申恩娜敏感察覺到了什么,“是因為江霽寧讓你傷心嗎……”
和江霽寧結婚后,白清黎就沒過過生日。她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自己生日當天江霽寧會記得,但是很可惜,江霽寧一次都沒有想起來過。
所以申恩娜才想著要幫白清黎過生日,她手一揮,像武則天似的,說道,“離婚加生日,雙喜臨門,這怎么能不辦?你放心交給我吧!我來替你辦,我郊區有個別墅空著呢,我們去那轟趴。”
雖然愛情很失敗,但是好像……友情上她有一位這樣幫著自己的朋友,也是一件大幸事。
白清黎盯著申恩娜看了半晌,點點頭笑說,“好。”
******
第二天晚上,江霽寧在空蕩蕩的江家老宅里一個人發呆。
因為還沒跟白清黎離婚成功,所以他暫時沒把許慕慕接來江家住。
江樂樂正在房間里呼呼大睡,江霽寧從兒童房門口的走廊走出來,站在廚房的冰箱門口恍惚了一會,想起來過去半夜渴醒打開冰箱,總能看見女人準備好的各種冰鎮茶飲,如今冰箱空了,已經很久沒人補過貨了。
江霽寧垂眸,打開手機,閑著無聊刷起微信朋友圈,結果一愣。
朋友圈連著刷到好幾條和白清黎有關的。
先是一條申祈的朋友圈。
文案:倆祖宗
配圖:白清黎和申恩娜比耶的畫面,兩個女人穿著一白一黑的裙子,拎著同款的包包,正沖著鏡頭笑得燦爛。
又刷到了申恩娜的朋友圈。
文案:雙喜臨門!祝福我的小公主!
配圖:申恩娜拍的白清黎看著窗外夜色的側臉,女人正單手托著下巴,安靜美好。她手腕上戴著一條晶瑩剔透的翡翠,價值不菲。
就是這個雙喜臨門是什么意思?江霽寧本能心里一緊。
再刷下去,發現了自己列表里一個幾百年沒有發過朋友圈的好兄弟突然深夜發了一張在別墅轟趴的照片,他意外,還以為看走眼了。
“盛侑這小子——”江霽寧念叨著,“難道回國了?”
盛侑文案:嫂子過生日,生日快樂。
他點開盛侑的配圖,放大看了看,心一緊,因為在盛侑的照片里看見了白清黎。
嫂子,生日……聯想到剛才申恩娜發的祝福,江霽寧渾身一驚。
今天是白清黎的生日?
難道他們……都在一起給白清黎慶祝生日?
他……居然什么提前消息都沒收到!
江霽寧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盛侑是怎么能一回國就認識白清黎的,誰介紹的他倆啊?
怎么好兄弟各個都跟他前妻很熟似的?
他咬了咬牙給申祈發了個消息,問他們在哪。
很快,申祈發過來一條信息。
【在郊區的別墅呢。】
江霽寧知道申家在郊區有一處房產,一下子明白了是哪,他深呼吸一口氣,申祈又回問他,你要來嗎?
江霽寧沒來得及思考要不要去,申祈緊接著發了一條:要不你別來了吧,我怕你來了尷尬。
前妻的生日有什么可來的啊,他來了豈不是自找不快。
可是……
江霽寧攥著手機,不知為何太陽穴突突地跳。
過去幾年婚姻里他從未想過給白清黎過生日,現在要離婚了,她倒是辦生日派對了,甚至于……
不跟他說一聲……
江霽寧眼神壓下來,他關掉了手機,直接走到客廳,抓起了放在茶幾上的車鑰匙。
******
無法割舍就別怕感傷,我也嫌我對你太滾燙。
生日派對里,有人正點著一首悲傷情歌《空心》,低沉磁性的嗓音太過迷人,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隱忍的痛苦,白清黎被唱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申恩娜緊急叫停,“停停停!不準唱了!唱什么呢!唱個嗨的行不行!”
拿著話筒的盛侑暫停了歌,節骨分明的手指攥著黑色的話筒,竟然有些性感。
他目光朝著白清黎看過來,和深情的歌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反而玩世不恭,瞧著就是不可一世的做派,又怎會如歌詞般在感情里鮮血淋漓?
他是玩家。誰是玩具。
他放下話筒,對白清黎說,“抱歉啊嫂子,我一時之間給忘了。我的我的,我敬你一杯。”
白清黎擦了擦眼淚,吸吸鼻子說,“沒事兒,唱唄,你聲音好聽。”
盛侑和她碰杯,低聲說,“光聲音好聽嗎?”
上下晃動的清透酒液帶動情緒一起波瀾浮沉,白清黎恍惚了一下,老實說,“嗯,人也好看。”
盛侑笑得驚為天人,微微瞇起的眼里帶著些許難馴,把昂貴的酒一飲而下,“謝謝嫂子夸獎,祝嫂子早日脫離苦海。”
“……”申祈在一邊沉默了一會,“也別喊嫂子了,這個稱呼讓白清黎更傷心。”
“哎呀,沒事。”白清黎現在感覺自己已經在解放的邊緣,反而沒以前那么大的壓力了,她抿一口酒,沖著申祈擺擺手說,“等離婚了再改口也不遲,我估計應該是下周一。”
“你之前和我說他接你去辦手續,沒辦成?”申恩娜剛舉起酒瓶又放下了,豪邁極了,一拍大腿,“這江霽寧什么意思!難不成現在想故意拖著惡心你?不愛就放你自由唄,他這就是典型地要折磨你!”
誰說不是呢。
白清黎垂眸,眼里有些落寞,正巧此時一群狐朋狗友見了申恩娜等人發的朋友圈,主動上門帶著禮物來祝賀白家千金的生日,門鈴聲響起,白清黎見到一群圈子里愛阿諛奉承的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
“哎呀,白小姐,前幾年你沒消息,咱們圈子里還以為你去國外深造了呢。”
“是呀是呀,這次過生日總算給我們趕上了,這是我送你的一點薄禮。”
“對對對,我也親自準備了一件兒,你收下吧,之前的事情也多謝你媽媽的介紹。”
“生日快樂啊白小姐,這兩年沒見你,還怪想你的,你又漂亮了。”
看著眾星捧月的白清黎,申恩娜站在一邊,滿眼都是欣慰。就以此作為契機,讓黎兒重回大家視野里重新開始搞事業也不錯。
出于客氣,白清黎留大家下來喝幾杯,正好也是個非常適合社交的場合,眾人進去一見到申祈和盛侑,又立刻拱手,“兩家大少也在呢?”
“巧了巧了,恩娜大美女晚上好。這帥哥美女都玩一起,咱們也算是沾光了。”
“盛哥,咱們團隊負責人之前還說您很難聯系上,今天幸得遇見,我加個您聯系方式方便嗎?”
白清黎無奈地笑著,回頭看被人圍住的盛侑,男人正意氣風發站在那里,長手長腳的,人群里扎眼得很。
他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白清黎的視線,于人群里抬眸,桀驁的雙眼直勾勾盯著白清黎。
白清黎總覺得,和盛侑這種侵略性強的人,對視不像是對視,更像是一種無聲的交戰和過招。
他太野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白清黎從熱鬧的人群里躋身出去開門,門一拉開就看見了江霽寧那張俊美的臉,女人的心跳猛地亂了。
“你過生日為什么不和我說?”江霽寧看到了別墅大廳里的熱鬧畫面,不知為何眼神更冷了,“你寧可喊我的兄弟都不喊我?白清黎,做妻子有你這樣的嗎?老子還沒死呢!”
江霽寧這話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連同那些湊熱鬧的來賓。
盛侑的眼神穿過人群,落在白清黎的背影上,晦暗不明。
白清黎下意識往回看了一眼,又立刻轉頭面對江霽寧,怕大家問起來,只能先抓著他的手走到了外面,男人低頭看著牽在一起的手指,瞳仁微縮。
在門外站定,她壓低聲音對江霽寧道,“你要做什么?怎么突然來這里了?”
“你過生日為什么不喊我?”
“我過生日為什么要喊你?”
白清黎的反問令江霽寧呼吸一滯。
她就這樣直勾勾看著男人的臉,一雙眼清亮得出奇,和她對視,先挪開視線的竟然是江霽寧。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攏了手指,聲音低沉且帶著寒氣,“……我們還沒離婚,我是你丈夫,你過生日不喊我,沒這個道理。”
“你知道我的生日嗎?”白清黎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著,“結婚這些年,你為我慶祝過生日嗎?”
每個字跟刀子似的刺過來,江霽寧下意識說,“是你自己不跟我說,你要是說了我會不知道嗎?”
白清黎真想給他鼓掌了,“我沒有說?江霽寧,你但凡有點良心都說不出這種話!”
江霽寧忍不住道,“是,就算我過去婚姻里確實忽略了你,但是白清黎,你也不該過生日光喊了我的兄弟不喊我啊,你就那么想觸碰和我有關的人嗎?到頭來還不是故意引起我注意,怎么,他們發了朋友圈難道我是看不到嗎?”
“你的兄弟?”
那一刻,江霽寧才猛地發現:自己結婚多年的妻子白清黎,也有著這樣驕傲矜貴的一面。
這些年她小心翼翼低頭討好,在他身邊洗手作羹湯,讓他忘了,她也是圈子里……眾星捧月的白家千金。
“你的兄弟?那也是我的朋友,是我白家的世交,我憑什么不能請,江霽寧!”白清黎說到后面,聲音已然有些顫抖,“不過也不能賴你那么想我,畢竟這幾年是我犯賤去倒貼你,讓你覺得我沒有一點尊嚴,我居然為了你把自己放那么低,我活該!”
我活該三個字一出,江霽寧感到心口一刺。
她說這樣的話,豈止是傷他,更是誅自己的心。
江霽寧不知為何,竟有些慌亂,“你至于嗎白清黎,你至于把和我結婚的事情說得那么不堪嗎!”
“怎么,你還會心疼我啊?”白清黎眼里似乎有淚,但是她嘲諷說,“我看是你少了個圍著你轉的舔狗還有些不舒服吧。”
江霽寧從未見過這樣渾身是刺的白清黎,和過去那種賢惠忍讓的模樣截然不同,她現在昂揚又銳利,像一把兵器,握緊她就要血肉模糊。
“白清黎,我知道你怨我,這段婚姻里我確實有忽略你,但是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許暖暖因此離世,我對你已經很仁慈了,我們就算離婚,難道……”江霽寧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堪了,“難道就不能做朋友嗎?”
“做朋友。”
這真是白清黎這輩子聽過的最大的笑話。江霽寧恨透了她,卻要她離婚后和他做朋友。
不愛她,又不肯放手。
白清黎沒回答,只是低笑一聲說,“你走吧,里面還有客人在等我。”
“白清黎!”江霽寧皺著眉毛,上去一把拽著了她的手腕,臉上明顯是震驚的表情,另一只一直放在背后的手也有些隱隱顫抖,“你趕我走?我難道不能進去嗎,何況我還帶了——”
……送你的生日禮物。
就在白清黎和江霽寧拉扯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親切的呼喊,溫溫柔柔的,和白清黎的嗓音截然不同。
“霽寧哥哥,你這是……”
白清黎和江霽寧都有些意外,一起回頭去看,發現不遠處許慕慕正拉著孩子江樂樂站在夜色里,臉上似乎還帶著些許擔憂。
白清黎皺眉,江霽寧比她更先一步做出反應,“慕慕,不是讓你大晚上早點休息嗎,你怎么來了?”
許慕慕有些靦腆地走上前,手里還牽著不太樂意的江樂樂,“我從你這里知道白小姐今天過生日,所以想著……也來祝賀一下她,顯示顯示自己的誠意。”
說到這里,許慕慕還立刻拍了拍江樂樂的肩膀,小男孩不情不愿地從背后伸出另一只小手,手里攥著兩份禮物。
“我和我媽咪送你的。”江樂樂抬頭,和白清黎對視,從她的眼神里看見了痛苦,他轉過臉去,低聲道,“生日……快樂。”
白清黎倒吸一口涼氣。
許慕慕真是太會了,明明是她心懷不軌,如今卻主動出擊,在江霽寧面前博了個好名聲,還能反過來惡心她一下。
白清黎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不為所動。
江霽寧嘖了一聲,俊美的臉上有些許怒意,“怎么,白清黎,你不會要我們都站在門外吧?”
說實話,白清黎就是這么想的。
她沒動,也沒收下江樂樂手里的禮物,小孩子的手維持在半空中好一會,許慕慕故作關心,“白小姐,你誤會我了,我對你真的沒有敵意,這禮物算是我們母子倆給你的見面禮,也能表達一下我的誠意……我想,如果沒有霽寧哥哥,我們倆會成為好閨蜜也說不定,對不對?”
白清黎被許慕慕惡心得夠嗆,一邊的江霽寧還要在她的傷口上撒一把鹽,“你還不快點收下?江樂樂那么小一個孩子舉著手等你收禮物,你做大人的就不心疼一下孩子嗎!”
“……你真挺會幫著外人欺負我的。”沉默良久,白清黎雙眸通紅地抬起頭來,只覺得自己過去喜歡江霽寧真是天大的笑話,瞧瞧他的心都偏到哪里去了!
“怎么是欺負,送你禮物來討好你,她退讓得夠多了,你還要她怎么樣?”江霽寧覺得對比之下白清黎有些不可理喻,“難不成真要她當妾給你伏低做小才滿意嗎?”
“我過生日倒成了你們一家三口登臺表演的戲臺了,還要特意秀到我臉上來膈應!”白清黎聞言,直接打掉了江樂樂的手,一點不顧他還是個孩子,禮物摔在地上發出輕響,“我稀罕你們一家三口的禮物嗎,收了我還嫌晦氣呢!有選禮物的時間干脆把離婚證趕緊領了吧,我看我不離婚,許慕慕這孩子算是白養了,她就指著這孩子帶她嫁給自己的‘姐夫’呢!”
“白清黎你說的話過分了!你對我有意見,針對孩子做什么!”看著江樂樂要哭出來的表情,江霽寧下意識想去按住白清黎,卻不想此時,關著的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里面走出來。
“嫂子,你出去那么久,我還以為你喝多去吐了——”盛侑要笑不笑地走出玄關,將門輕輕往自己身后一掩,正好隔絕里面人八卦的視線。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江霽寧,熟練地走上去,發了一根煙。
他剛那一聲嫂子,是給江霽寧面子。
“她過生日沒喊我,所以我自己上門來了。”江霽寧看見熟人,還是收斂了些,但他也懶得在熟人面前裝,所以格外殘忍無情。
男人拉著許慕慕過來,對盛侑道,“你回國也不跟老子講,申祈也不說,真有意思,一個兩個都背著我是吧?”
“沒和你講,是怕你太想我,忍不住親自來接我,為了給你省事兒,我就沒說。”盛侑笑得玩世不恭,說話也輕佻,“這位是?”
“這是暖暖的妹妹,許慕慕。”江霽寧當著盛侑的面道,“之前她也在國外,最近剛回國的。”
就是為了這個女人要跟白清黎離婚啊。
“慕慕妹妹晚上好。”盛侑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無形卻銳利,“妹妹也是來給嫂子過生日的?”
這話一下子分出主客來了,說得許慕慕都臉色一白。
圈子里知道江霽寧結婚的人,認得還是白清黎這個嫂子。
“我……”許慕慕以退為進道,“是呀,我和樂樂這次來,特意還準備了禮物,沒想到……”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禮物,盛侑猜到發生了什么,瞇起眼睛輕笑一聲。
真有脾氣啊白清黎。那禮物看著也不便宜呢。
白清黎站著沒動,清冷倔強,“我沒請你們,你們可以不用來。”
“白清黎你!”
江霽寧沒想到白清黎現在會這樣,處處跟他反著來,絲毫看不出過去那個對著他百依百順的女人的影子!
過生日居然敢將他拒之門外!
“你以為我和慕慕稀罕來嗎?”
江霽寧摟著身邊的女人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豈料許慕慕突然就走上前去,當著盛侑和江霽寧的面,她上去一把摟著了白清黎的胳膊,楚楚可憐地抬頭道,“白小姐,你對我有誤會我理解,可是你千萬不要誤會霽寧哥哥,霽寧哥哥心里是有你的,他也不想因為我和樂樂的存在導致家庭分崩離析,你千萬別——”
話音未落,白清黎直接反手甩開了她,發癲嗎?
她沒想到的是許慕慕反應極大,整個人就這么被她推著摔在了地上!
女人撲倒在地的姿態都是相當脆弱美麗的,抬起頭來那一刻梨花帶雨,她第一反應看向的不是江霽寧,反而是白清黎。
她說,“我……是我冒犯了,對不起白小姐——”
“白清黎!”
江霽寧動了怒,走上前來,心疼極了,將許慕慕從地上扶起,扭頭對白清黎怒目而視,“你瘋了還是喝多了,敢動手打人了?給許慕慕道歉!”
白清黎被他吼得愣在原地。
“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摔地上的。”
回過神來,女人倔強地說,“她不來碰我,我絕對不會動她一下——”
她話沒說完,江霽寧的巴掌已經落下,他從未有過的失控,這一巴掌舉起來的時候其實男人心里已經有些慌亂了,可是憤怒令他來不及思考,一直到耳光切切實實落在白清黎臉上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緊。
沖動了。
啪的一聲,白清黎被打得雙耳嗡嗡作響,女人的臉都偏過去了。
盛侑猛地變了表情,上前將白清黎一把拉回來,“嫂子!寧哥你真過分了,再怎么樣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幾年婚姻,迎來的是私生子和一個巴掌。
江霽寧,你可真會殺人誅心啊。
白清黎抬頭,眼里明晃晃的已經有了眼淚,但她強忍著沒哭,還要笑著問江霽寧,“為了別人打我的感覺怎么樣?江霽寧,打爽了嗎,另一邊臉你要不要再打啊?”
“白清黎!”江霽寧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白清黎會這樣,她明明在笑,眼眶卻通紅,“你別再挑釁我——”
江樂樂見狀要走上前,卻在看見江霽寧暴怒的表情后又退后,小男孩眼里滿滿當當的只有白清黎。
攥了攥小手,他大著膽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要打了我好害怕,好害怕!嗚嗚嗚嗚!爸爸動手打人了,爸爸你不要嚇我!我不會不乖的,我做個好孩子,你別嚇我了嗚嗚嗚!”
江樂樂一哭,把江霽寧的理智猛地拉回來些許,孩子哪里見過這樣劍拔弩張的畫面?一定是嚇到孩子了。
他眼神有些復雜地掠過白清黎微紅的臉,開口說話聲音都是沙啞的,“白清黎,我們好聚好散不行嗎?你不要把樂樂和慕慕當做敵人,我也不會動手打你……”
“我的家庭我的婚姻統統被你們三個人毀了,你叫我如何不把你們當敵人!”
她為他做飯的時候,別的女人懷著他的孩子。
她等他回家的時候,他在國外陪自己的私生子旅游。
她被蒙在鼓里,而他闔家歡樂幸福美滿……
憑什么……憑什么獨獨對她這么殘忍。她總是不敢細想,細想這么多年里,她有多像個小丑。
白清黎的聲音里帶著些許歇斯底里,更多的是歇斯底里之后死一樣的冷靜,她直勾勾看著江霽寧,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怎么可能不會是敵人呢,江霽寧,你玩弄我的真心至此,我怎么可能毫無怨言呢,我恨不得你們一家三口明天被車撞死!”
“白清黎!”
江霽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詛咒也別帶上孩子——”
“我就要帶!我就不大度,憑什么你能輕而易舉地出軌我卻不行,江霽寧,這么多年婚姻在你這里什么也算不上嗎!”白清黎的情緒徹底爆發,這么多天,緊繃的神經似乎終于斷了,一切都走向了崩潰的懸崖,借著酒意她怒吼,“你給我滾!我們沒有好聚好散,我要鬧得人盡皆知,告訴所有人江家江霽寧在外養小三和私生子,你給我滾出去!結婚那天我爸爸牽著我的手放你手里的時候,告訴你要好好對我……”
“就當喂了狗了!”
白清黎嘶吼著,將地上的禮物撿起來朝著江霽寧的方向狠狠砸過去,包裝結實的禮物磕在他腦門,砸出來一道傷口,細細的血絲順著男人的臉往下滑,刺痛向他襲來。
這個變故嚇得許慕慕尖叫一聲立刻去擦拭血跡,還要叫著:“白小姐你是喝多了瘋了嗎!你有什么沖我來啊!太嚇人了白小姐!”
江霽寧卻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白清黎要是瘋了,也是被他那一巴掌逼瘋了。
江霽寧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看著眼前痛哭著將禮物砸回來的女人,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心也跟著痛。
要死要活的,跟從他心口生生剜下來一塊肉似的。
盛侑若不是攔著白清黎,這會兒白清黎估計都能再沖上去,想到畢竟孩子在場,影響不好,盛侑硬生生攔住了,對著江霽寧使了個眼色,“趕緊帶著許慕慕走吧寧哥,再鬧下去大晚上要喊長輩出來了。”
江霽寧恍惚了一下,盛侑硬是拽著滿臉都是淚的白清黎往別墅的門走,白清黎走得踉踉蹌蹌,像是沒了半條命。
女人回眸望了他一眼,漆黑的瞳仁麻木又冰冷,如同槍口對準了他。
看我現在這樣你一定很快樂吧。你不是最恨我了么,不就是想看我痛苦嗎。
江霽寧,你怎么不笑啊。
嘭的一聲,門關了。江霽寧被關在了門外。
許慕慕上去摟著他,瞧著他臉上的傷口,心疼壞了,“她打我就夠了,憑什么還打你啊。霽寧哥哥,你先跟我回去處理傷口吧……”
江霽寧眼神晦暗不明,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攏。
******
白清黎被盛侑帶回屋子里的時候,玄關處男人遞來一張紙。
里面人在唱歌,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家的視野,在他投下來的陰影里,白清黎用紙巾擦了擦眼淚,對盛侑說,“讓你看笑話了……我也許是真喝多了。”
“真喝多還是借著酒勁發泄情緒,其實都沒關系。”盛侑的聲音很低沉,“這事兒,寧哥不對。”
寧哥不對。
白清黎笑著笑著又想哭,“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他多久?知不知道我很努力想讓自己不失控,我無數遍告訴自己我是個有尊嚴的女人,我不能歇斯底里不能賣慘——”
江樂樂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就已經崩潰過一次了,她的精神世界早就被江霽寧摧毀了。
“我現在只想離婚,我想離婚……”白清黎搖著頭喃喃著,“我再也不想看見江霽寧了,我……”
“好了嫂子。”盛侑變魔法似的掏出一張濕巾,放在白清黎被打過的側臉,輕輕按了按,似乎是在幫著消腫,“周一要我陪你去辦離婚手續嗎?”
白清黎一愣,派對昏暗燈光下,盛侑的瞳孔似乎也在閃爍著什么幽暗的光澤。
“……不用,我自己去,我知道你們是好兄弟,我怕他對你有意見。”白清黎感受到了盛侑隔著濕巾輕輕按揉她的臉,“我和江霽寧不同,他把無辜的孩子帶進來被我遷怒,但我不會拖人下水。”
拖人下水?
盛侑玩味一笑。
他這人就愛蹚渾水。
“知道了。”盛侑說,“我們進去?里面恩娜估計也等急了。”
“嗯。”白清黎調整好情緒,讓大家看不出來她剛撕心裂肺崩潰過,吸了吸鼻子說,“走吧,我要喝酒,喝貴的。”
******
白清黎做了一場夢,夢里是江霽寧掐著她的脖子問她為什么要離婚,而她不停地掙扎,只想逃。
江霽寧說,白清黎,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算是離婚,你也沒辦法嫁給別人,你只能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白清黎尖叫一聲,從床上猛地睜眼,關了一半的窗簾泄露進來另一半陽光,灑在她柔軟的被子上。
她擦了擦冷汗,邊上伸過來一只手。
白清黎又是低叫一聲,扭頭去看身側,只見盛侑睜著一只眼睛,嗓子都是剛睡醒的嘶啞,“嫂子……你做噩夢了啊?”
白清黎嚇得不輕,她只知道昨天后半夜她喝了很多酒,怎么……怎么一睜眼是盛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彌陀佛。
白清黎閉上眼睛,再睜開,還是盛侑那張又白又冷的臉。
不對。
她再閉眼,再睜開。
盛侑被她氣笑了,“嫂子,別閉眼了,真是我。”
白清黎認命了,她說,“盛侑,我們昨天晚上怎么了?”
“還好。你喝多了昨天晚上。”盛侑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見他身上衣服那一刻,白清黎喘口氣,可是她低頭一看,自己衣服被換了。
白清黎心里咯噔一下,“我……”
“恩娜替你換的,別緊張。”盛侑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她一個人扶不動你,就喊我一起幫忙把你抱來了房間,然后她替你換了衣服。”
“那為什么是你——”
“她也困,但是怕你喝多了嘔吐把自己堵死出事,喊我一晚上別睡守著你。”盛侑說,“然后她回去自己房間睡了,作為代替我成了保安。幾個小時前我實在撐不住上床瞇了會,但你放心,我跟你分得很開。”
聽完這個,白清黎還有點心虛,心說自己是不是把盛侑想得太壞太陰了,人家這么好心怕她出事,她還以為他……
盛侑道,“你下次少喝點,喝多了真有人被自己嘔吐物堵死的案例,還不少。”
白清黎太陽穴發脹,酗酒的代價。她點點頭,“多謝你照顧我。”
以后不這樣了。
盛侑說,“不過嫂子,你手機響了一晚上,你不看一下消息?”
白清黎下意識拿起手機來看消息,結果沒想到的是,房屋的門被人一下子敲開了。
白清黎錯愕,盛侑皺眉,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
申祈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眼神在掃到白清黎和盛侑出現在一張床上的時候猛地一沉。
盛侑沒動,申祈敲了敲門板,“起來吃早餐。”
“我馬上來——”白清黎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怎么跟申祈解釋……畢竟都是一個圈子里的好友,申祈跟江霽寧關系也不錯。
申祈轉身走了,盛侑比白清黎先下的床。
女人還在發呆,盛侑已經起來了,玩味地彈彈她腦門。
見她后躲回神,他說,“嫂子,我先出去,咱倆先后出,昨天夜里留宿的人多,別讓人看見了,解釋起來費勁。”
“……”
盛侑走出去了,結果剛出門,門一關,背后一個拳頭猛地砸過來,他一躲,拳砸在了他身后的墻壁上。
申祈原來出去了沒動呢,就在門口等著。
他向來深沉穩重,很少這樣。對比盛侑倒是有些漫不經心,“怎么了?”
“自己人也下手?”申祈擰眉,“你是想兄弟沒得做嗎?”
“那你替我保密別告訴江霽寧不就行了。”盛侑瞇起眼,桀驁難馴,“我說我昨天和白清黎什么都沒發生你信嗎?”
申祈冷笑,“白清黎的人品我信。你?我不信。”
“別這么看兄弟啊。”盛侑邪邪笑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清,他向來是恃靚行兇的人,“在你眼里我這么人渣嗎?”
“畜生。”申祈面無表情地說,“你注意一下言辭,你不是人渣,那是夸你。你跟畜生沒區別。”
“噓。”盛侑壓低聲音,“謝謝夸獎,你最好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申祈。”
申祈自然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看著盛侑眼里的玩世不恭,他下意識說道,“你要玩,對象多了去了,別玩到兄弟前妻頭上來。何況那是我妹的好閨蜜,你好自為之,別讓我看見下次。”
“你妹要緊還是兄弟江霽寧要緊啊。”盛侑高深莫測的一句話,申祈喉結上下動了動。
盛侑拍拍他肩膀,又立刻換上了慵懶的模樣,似乎天塌下來都無動于衷,“走,吃早飯。”
早飯是申祈做的,因為昨天轟趴到很晚,就沒有喊保姆來。
申祈負責做飯,他在廚房忙活的時候,白清黎也從房間里走出來了,看見廚房里申祈和盛侑在一塊折騰。
盛侑好像是在幫忙擺盤,邊上申祈正在切水果。
“這你做的?”
白清黎從后面走上去,“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幫我去喊一下娜娜吧。”申祈低頭切東西,他倒是沉穩,做什么事兒都給人一種特別靠譜的感覺,邊上的盛侑多了幾分漫不經心和玩世不恭,他把早餐擺好盤端出去,“申恩娜還沒起床啊?”
“嗯,她有起床氣。”
申祈說,“你別去,白清黎去叫吧,她去叫娜娜,娜娜不會發火。你去了估計請你吃耳光。之前我們家保姆都不敢主動喊她起床。”
盛侑說,“這么狠?”
白清黎樂了,“沒事,讓她睡吧。也不著急吃早餐。”
她側了側身子給盛侑讓道,兩個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了一下,盛侑直勾勾的,白清黎先挪開了眼神。
盛侑要笑不笑地說,“嫂子,幫我端去外面桌子上可以嗎。”
白清黎心尖兒一顫,盛侑把盤子放到她手里,手指互相觸碰,白清黎感覺到了盛侑身上傳來的,無名的侵略性。
和憤怒的江霽寧身上一樣的,強烈的攻擊性。
申祈在邊上嘖了一下,盛侑便回到了廚房,白清黎放好早餐便轉身離開,“我去外面透透氣。”
她推門而出,申祈在她背后睨著盛侑,“什么意思?”
盛侑接著擺第二道菜,“你急什么。”
“我不急。”申祈說,“等江霽寧知道了,你急也沒用了。”
“你不說,他不就不知道。”盛侑壓低聲音,“說實話,我不是沒有好好考慮過。”
“所以呢?”申祈扯扯嘴角,“考慮出什么來了?你要女人,什么樣的找不到。非得玩到一個圈子里自己人頭上。”
確實,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像她那么漂亮的,沒有。”盛侑邪邪地笑了一下,“放心,我知道輕重。”
等你離婚等了那么多天,也不差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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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黎出門,別墅外面是一片小花園,她本來想著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不遠處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白清黎!白清黎!”
白清黎臉一拉,這聲音讓她美好的心情一下子煙消云散。
女人瞪著屁顛屁顛跑到自己面前的小孩子,沒好氣地說,“江樂樂!大早上的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嘻嘻,我和司機哥哥說的。”江樂樂眨眨眼睛,“我可是江少的兒子!江家司機自然聽我的話,趁著我爸我媽出去公司,我就偷摸讓司機把我送來了。”
這小孩兒,怎么這么沒心沒肺啊,昨天晚上她還發酒瘋把他送的禮物砸回去呢,他倒跟沒事人一樣又找上門來了。
不過,比起江霽寧找上門來,白清黎寧愿看見江樂樂。
她嘆了口氣,彎下腰來,“那你找我什么事?”
江樂樂嘿嘿笑著從身后掏出一個禮物盒,白清黎愣住了。
昨天被她丟掉的禮物。
小男孩重新將禮物盒子遞過去說,“昨天你沒收,我知道是你太難受。但是我的禮物,和我爸媽的意義可不一樣!這次我單獨來找你送給你,噥!”
白清黎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有些復雜地看著這個孩子。
江樂樂嘴一撅,“你不會是想讓我這個小孩子求你收下吧。”
小屁孩兒。白清黎咧嘴樂了,“那你求我。”
“求求你啦最漂亮的白清黎小姐!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遷怒我,收下我為你精心挑選的生日禮物吧!”
江樂樂學著電視劇的狗腿子口吻,樂呵呵地把禮物遞過去,還一跺腳,“滿意了吧!”
“嗯嗯。”白清黎欣然收下江樂樂的禮物,“這還差不多嘛。”
我早知道你會收下的。江樂樂看著白清黎,露出微笑來,“看看合不合適。”
合適?
白清黎當著江樂樂的面把禮物拆了,居然是一條項鏈,中間掛著一顆小小的鉆石掛墜。
“好看吧。”江樂樂雙手叉腰,“喜歡不。”
白清黎撇撇嘴,“我家就是做珠寶生意的,你這個鉆石一看就是便宜貨。切割的工藝也很爛。”
江樂樂說,“那你還我!”
白清黎卻已經解開了項鏈的扣子,隨后低頭自己將項鏈戴好了。
她很漂亮,皮膚也白,就算是沒那么昂貴的鉆石經她這么一佩戴,也被襯托得華麗起來。
江樂樂看傻了,說了一句,“你好漂亮。”
白清黎點頭,“確實。”
“我爸真沒眼光。”江樂樂說,“要是和你離婚,他肯定后悔。好啦,我回去啦,司機——”
江樂樂被白清黎領到門口一看,額,司機不見了。
江樂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天才電話手表,上面有個未接來電,再打過去的時候司機說,“少爺,您先在申總那兒玩一會兒可以嗎,您父親公司里有急事兒派遣我去辦,晚點我來接您。”
難怪司機那么放心把江樂樂送過來,原來江樂樂打著去找申家人的由頭。
申祈和江霽寧關系不錯,江霽寧的孩子愛找他們玩耍也情有可原,所以司機才會一點兒沒懷疑江樂樂的行為。
江樂樂抬頭,一臉茫然地看著白清黎,吐露出一句,“……是不是又要麻煩你開車送我去江家了?”
“……”白清黎雙手叉腰,哼了一聲說,“是的,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凈給我找麻煩。”
江樂樂這次坐上白清黎的車已經是熟練無比了,他跳上副駕駛還自覺給自己系了安全帶,在白清黎無語的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江樂樂比了個“耶”的動作,完美的活寶態度讓白清黎想發火都沒處發,愣是被他氣笑了,“坐好!別扭來扭去!跟蟲子似的!”
“坐好了,長官!”江樂樂說,“請保持認真駕駛!”
白清黎在心里罵了一句,這要不是江霽寧這個王八蛋的私生子,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從這里開去江氏集團的路要稍微久一些,白清黎一路上保持沉默,江樂樂倒是小嘴嘚吧嘚吧沒停過——“你當初怎么跟我爸認識的呀?”
“我爸其實之前跑來國外找我們母女倆好幾次了。原來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要是打官司,多問他要點錢唄。錢拿了,以后能不能少兇我。”
“話說你們怎么沒有小孩呀,是我爸生不出來了嗎?”
“……”白清黎表示她還真不知道江霽寧還能不能生,中不中用。
“你干嘛不理我,白清黎。”
“白清黎——”
“好了!”正好是紅燈,白清黎踩了一腳剎車,“你怎么這么多問題?”
“我最后有一個問題。”
江樂樂豎起小手指,一臉天真無邪地說,“背后那輛車是你認識的朋友的嗎?從剛才開始一路跟我們到這里了。”
白清黎猛地一驚,透過后視鏡看到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她第一反應居然是會不會盛侑跟出來了,但是轉念一想不對,昨天晚上盛侑開了跑車停在別墅門口了,不可能。
那這黑色的商務車……來者不善!
為了測試,白清黎干脆直接闖了紅燈一腳油門出去了,沒想到后面的黑色商務車也跟著闖了紅燈馬上跟過來!
白清黎倒吸一口氣,另一只手按在了檔位上,把車子從舒適模式切換到了極限運動模式,發動機開始發出亢奮期待的轟鳴,車里的每一顆齒輪都被牽扯運轉起來,仿佛驟然奏響的交響曲高潮,全身上下的細胞都開始覺醒!
她目視前方,對身邊的江樂樂說,“給你爸打電話!”
江樂樂在慌亂中也是努力保持冷靜,用自己的小天才電話手表不停地撥通給江霽寧的電話,但是沒想到的是江霽寧因為在開會,一個電話都沒接!
江樂樂六神無主地抬頭看著白清黎,女人眼神凜冽,正在跟蹤自己的車子斗智斗勇。
只見高架橋上一輛保時捷飛馳而過,驚險又瘋狂,車身周遭摩擦起的風如同野獸的低吼,她在車流中瘋狂變道插車,跑車咆哮著漂移,就為了甩掉身后的那輛跟蹤她們的黑色商務車,豈料黑色商務車也不再掩飾自己的兇意,追著她開始在馬路上橫沖直撞!
“江樂樂,報警!然后給我朋友打電話!”
白清黎怒喊了一聲,“我已經引起交通混亂了,警察很快會注意到這個現象,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了。手機在我腿邊上的格子里,你拿著然后打開微信,替我發語音給我的朋友和父母!”
江樂樂先是呆了一秒。
好冷靜好帥氣的……女人。
而后小男孩也不扯后腿,乖乖照做,白清黎剛想說她手機密碼是多少,結果江樂樂已經解鎖了。
白清黎一驚。但她沒多想,她要甩掉那輛不要命似的黑色商務車,所以直接油門踩到底。
女人的瞳孔在她眼球里抖震收縮,如同儀表盤上搖擺的細瘦指針。
“我已經都通知了,你備注叫娜寶的姐妹說已經喊哥哥和一個叫盛侑的人趕來了,我發了我們現在的定位過去!”
江樂樂剛要說什么,忽然間尖叫一聲,“白清黎!”
白清黎正在看向前方,被他這么一喊,看向后視鏡,也猛地心臟驟停!
因為白清黎跑車的速度太快,為了跟上它,黑色商務車也是馬力全開,卻忘了顧及自身的性能,超出了車子本身的極限,失去了控制,車身一個打滑!
下一秒,黑色商務車狠狠朝著她們車屁股撞了上來!
轟得一聲響,安全氣囊彈得白清黎和江樂樂也在瞬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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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黎是被人用一盆冷水澆醒的,她意識不清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手腳被綁住了,而江樂樂也正躺在一邊,被人用同樣的手法綁著。
“他媽的臭娘們,開那么快不要命了!”
又是一盆水,冰冷的水嗆進她鼻腔,白清黎咳嗽了幾下,有人捏著她的下巴說,“是這個娘們吧?”
“是的老大,對比過了。”
“那這小孩呢?”
“買一送一,正好。”綁匪的同伙嘿嘿笑著,“還不用分兩批行動了,一網打盡,哈哈。”
白清黎一驚,所有的意識回歸到了自己的身體里,她沒說話,警覺地盯著眼前的綁匪,那人被她這眼神看得不爽,上去就抓住了她的頭發,“你知道自己惹到誰了嗎?”
白清黎沒吭聲,邊上的江樂樂也醒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卻被人直接拎住了脖子上的衣領拎到半空中!
小男孩的腿胡亂蹬著,因為衣領子被人往后扯,連帶著勒到了他的喉嚨,他感覺呼吸有點困難,“你們是誰呀!你們要干嘛!”
“有人花大錢讓我們給你一個教訓。”
這話是他們對著江樂樂說的,“私生子嘛,還是死死掉的比較好。”
白清黎轉頭,錯愕地看著江樂樂,只見江樂樂無助極了,“我爸爸要是知道了——”
“你爸爸不會知道的。”歹徒將他拎起來又狠狠摔在地上,小男孩的腦門上被磕開了一道傷,鮮血順著他腦門滑下來,他沒哭,眼里噙滿了淚,“你爸有了新歡,自然不記得你這個過去的老相好生的兒子了。順便讓我們收拾一下不知死活的白清黎——”
說到這里,歹徒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白清黎身上,女人被潑了冷水,渾身都濕透了,又被綁著手腳,這模樣令他們起了歹念,有人用力摸了一把白清黎的臉,“哈哈,江少的前妻我也能嘗嘗了,真爽。”
“那你也算跟江少一樣的人中龍鳳了。”
“哈哈哈哈。”
一群人不去管被摔在一邊流著血的江樂樂,先都將白清黎圍了起來,她反抗著用力將自己的臉挪開,卻阻止不了有人低著口水的舌頭從她下巴舔上來,為了方便他們作惡,甚至松開了綁著她雙腳的繩子。
江樂樂依然沒哭,眼神卻通紅,他流著血在地上扭動著,想朝著白清黎所在的方向爬過來,“白清黎!”
白清黎嘶得抽了口氣,對江樂樂說話的聲音里帶著顫抖,“小孩子一邊待著去,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