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龍的思緒有些亂,她替房君潔感到不值,一種酸澀的滋味在胸腔里蔓延。
房君潔對陳默的那份心意,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毫無保留的傾慕與付出。
可她哥的心里,蘇瑾萱占據著很大比例,留給房君潔的位置遠不如蘇瑾萱。
這種復雜的感覺讓藍凌龍好半天沒說話,她越是不說話,陳默那頭就越是急了。
“萱萱病得很嚴重是不是?小藍,你倒是說話啊?!?/p>
陳默著急了。
“哥,”藍凌龍低聲叫著,剛才那份因為發現殺手行蹤而繃緊的急切,被這股莫名的情緒沖淡了些許。
“萱萱情況穩定,只是不說話。有我在,你放心吧?!?/p>
陳默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同時又感覺不對,便問道:“小藍,不是萱萱的事,是蘇阿姨出啥事了?”
藍凌龍沒回應陳默的問題,卻極沉重地說道:“哥,有緊急情況,嫂子剛才在機場,看到了我和葉師叔要找的那個走私槍支的人,當年青州和林城發生了特大網絡制販槍案,漏網之人就是他。”
“什么?”陳默吃驚地問著,“確定嗎?”
“嫂子拍到了照片,雖然模糊,但身形和側臉輪廓,不會出錯的,我記人很準。”
“嫂子聽到他打電話,讓對方發地址和照片。直覺告訴我,目標就是你?!彼{凌龍語速加快,將房君潔的發現和自己的判斷清晰傳達。
藍凌龍一口一個嫂子,她是故意的。
而藍凌龍在外面打的電話,蘇瑾萱雖然聽得不是那么清楚,可嫂子這個稱呼,她是真真切切的。
蘇瑾萱的心又如同被利劍擊中一般,痛得她眼淚直流,她把自己深深埋進了被子之中,她不能讓藍凌龍看到她的哭泣。
而這時的陳默,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冷靜,問道:“小潔現在安全嗎?她沒被發現吧?”
“她已經登機回竹清縣了。哥,你現在很危險,這個人手段狠辣,我必須馬上過去?!?/p>
藍凌龍急切地說。
“你先別急,他剛下飛機,確認地址、踩點、制定計劃都需要時間,我們還有準備的時間?!?/p>
“可是……”
“小藍,”
陳默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聽我說,蘇阿姨還在外面奔波,萱萱身邊不能離人。你需要留在醫院,確保她的絕對安全。”
“哥,那你怎么辦?!”
藍凌龍急了,“那個人有槍怎么辦?”
都這個時候了,陳默想的卻還是蘇瑾萱的安全,不知道為什么,藍凌龍更加心疼房君潔了。
“我會立刻加強戒備,調整行程。你保護好萱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p>
“小潔那邊也麻煩你保持聯系,讓她務必注意安全,江南那邊也不平靜。”
藍凌龍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陳默想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蘇瑾萱!
“不行,哥,你住在哪里,告訴我,我必須和你在一起,我答應嫂子保護好你,我就得做到!”
“萱萱這里,我會告訴蘇阿姨的,這是高端醫院,一般人進不來的,你那邊就不一樣了,哥,我不能聽你的!”
陳默見藍凌龍這么固執,想想她的話也有道理,如果抓到了這個殺手,對葉馳的營救會大有幫助的。
“好,我把地址發給你,你過來后,我們好好商量一下,要是抓到了這個殺手,師叔就有救了?!?/p>
“但是,你一定要等到蘇阿姨回來再離開,必須等,小藍,要是萱萱出了什么事,就算我們把省長救出來了,他也會難過的,你明白嗎?”
“好吧,我聽你的?!?/p>
藍凌龍讓了步,同時掛掉了電話。
藍凌龍迅速給蘇清婉打電話,電話一通,藍凌龍就說道:“蘇阿姨,您能不能馬上回來,出大事了。”
蘇清婉一驚,急切地問道:“是萱萱出事了嗎?你慢點說,慢點說?!?/p>
“蘇阿姨,不是萱萱?!?/p>
藍凌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把有殺手進京,針對陳默的事情,告訴了蘇清婉。
“蘇阿姨,您這邊也加強一下人手,我現在必須趕到我哥那邊去。”
藍凌龍急急地說著,她是真急啊,萬一殺手現在就趕到了酒店呢?
蘇清婉一聽,又憤怒又無奈,應道:“好,我馬上回來?!?/p>
“小藍,你先去找你哥吧,你把萱萱交給特護,讓特護寸步不離守著她就行。”
藍凌龍卻說道:“阿姨,您快點回來吧,我哥說了,您不回來,不準我離開萱萱。”
蘇清婉聽到這話,一怔,眼眶竟然濕潤起來。
如果,如果從一開始,蘇清婉不反對女兒同陳默交往,還會有這所有的事情發生嗎?
可世界上最最缺的就是后悔藥!
蘇清婉應了藍凌龍一聲“好”,就掛了電話,開車直奔醫院而去。
與此同時,暗影也在同谷意瑩通著電話。
谷意瑩的語氣如同談論天氣,平靜得可怕,她對暗影說道:“盡快到位,確認環境,然后動手,要干凈?!?/p>
“明白?!?/p>
暗影回應著。
“提醒你,陳默不簡單,別輕敵?!?/p>
“暗影從沒失手?!?/p>
暗影說完,就主動掛了電話。
“陳默,”
暗影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谷意瑩傳來的資料照片上,那個男人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沉穩。
但暗影的嘴角,卻勾起絲絲輕蔑。
“陳默不簡單?能有多不簡單?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p>
他暗影手下終結的不簡單的人物,還少嗎?在江南,提到他暗影,幾個敢耍橫?
一個小小的代縣長而已,在他暗影的槍下,陳默逃得過?
谷意瑩的提醒,在他聽來,更像是一種質疑。
這讓暗影心里有些不快,他需要這次任務完成得干凈利落,他要向谷意瑩證明,他依然是那個她可以絕對信賴、無所不能的暗影。
他厭惡任何形式的輕視,尤其是來自她的。
想到谷意瑩,暗影墨鏡后的眼神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東西。
那不僅僅是下屬對上級的服從,那里面摻雜著一種更深沉、更隱秘的情感。
他見過谷意瑩在各種場合游刃有余的樣子,冷靜、理智,甚至有些冷酷。
但偶爾,在極少數不經意的瞬間,他曾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或脆弱。
盡管那可能只是他的錯覺,就是這些若有若無的瞬間,像鉤子一樣,勾住了他心底某些早已冰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