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刀與長刀再次猛烈碰撞,火星四濺!
巴特爾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遠超他之前對魏遲力量的預估。
他雙臂劇震,虎口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刀柄,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彎刀竟被硬生生磕飛出去。
只聽“哐當”一聲,彎刀砸在遠處的巖石上!
“呃啊!”
巴特爾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撞得再次倒飛,重重砸在冰冷的巖壁上。
他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頭一甜,大口鮮血狂噴而出,將胸前的皮甲染得一片暗紅。
巴特爾掙扎著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黑鷹軍還在的時候,他們也曾多次跟這魏小將軍交過手。
在巴特爾的記憶中,魏遲年紀輕輕,就有著極高的武學造詣,在戰場上所向睥睨。
但在以前的數次交手中,從來沒有人提過魏遲有著如同怪物一般的力量。
在魏家敗落之后,魏遲曾經有段時間在他們的手中,盡管后來不知他怎么就逃了出去,但那個時候他筋脈盡斷,容貌盡毀,連著雙腳也徹底廢了。
他們就是知道那個狀態的魏遲就不可能活下來,所以在他失蹤之后,也沒想過尋找。
誰能想到,身受如此重傷的一個人,身體不僅沒留下半點后遺癥,竟還擁有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怪力!
巴特爾死死盯著眼前如怪物般的魏遲。
“你……你……這力量……怎么可能?!”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
白云山!
是了!
一定是白云山!
巴特爾靈光一閃,他想起了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鬼影,那神秘的鬼影似乎也擁有著如同怪物一般的巨力!
妖法,這跟被炸的圣壇一樣,一定是白云山施展的妖法。
巴特爾只覺心中一陣苦澀,對面這樣一個非人的對手,也難怪他們這次敗得如此難堪!
“老狗!去死吧!”
魏遲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滔天的恨意。
他手中的長刀帶著的死亡寒光,直劈巴特爾頭顱!
速度之快,威勢之猛,讓重傷的巴特爾根本無從閃避。
“保護將軍!”
巴特爾僅存的幾名親衛目眥欲裂,奮不顧身地撲上來試圖阻擋。
然而,他們的動作在魏遲眼中如同慢放。
刀光掠過,血花綻放,殘肢斷臂飛起,慘叫聲戛然而止。
魏遲的刀勢沒有絲毫凝滯,依舊精準而致命地斬向目標!
“不——!”
巴特爾發出絕望的嘶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知道自己今天就要栽在這里了,但他就是死,也不會讓魏家人好過!
一個念頭瞬間占據了巴特爾的腦海,他一定要讓骨力可汗知道,魏遲這個魏家余孽還活著!
他不僅活著,還藏身在了白云山之中!
就在長刀即將砍到巴爾坦身體的那一剎那,巴特爾用盡最后殘存的氣力,猛地將身體向側面一滾,避開了要害。
與此同時,他用盡全身力氣,使用蠻族內部的戰場密語,大聲嘶聲咆哮起來。
“骨力可汗!魏家余孽魏遲在白云山!他是鬼影頭領!”
巴特爾的聲音如同垂死野獸的嚎叫,在兵刃交擊和慘叫聲中顯得異常刺耳和突兀。
他也不管有誰能聽到,反正他拼著自己最后一口氣,把消息傳了出去。
“噗嗤!”
幾乎在巴特爾吼聲落下的同時,魏遲的長刀狠狠貫入了他的胸膛,從前胸透出后背,將他死死釘在了巖壁之上!
巴特爾身體劇烈抽搐,口中鮮血汩汩涌出,他死死盯著魏遲充滿殺意的年輕臉龐,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而怨毒的笑容。
巴特爾用盡最后一絲氣力,斷斷續續地用漢話嘶聲道,“小……崽子……朝廷……不會……放過……魏家……余孽……白云……山……完了……”
說完,他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接著頭一歪,徹底氣絕。
魏遲猛地抽出長刀,巴特爾的尸體軟軟滑落在地。他看也沒看地上的尸體,飛快掃了一圈周圍的戰場,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雖沒聽懂巴特爾最后傳出的蠻族密語,但也大概猜到了那話的意思。
這老狗臨死前,把他的身份宣揚了出去!
只是這戰場亂糟糟,誰也不知道有多少蠻兵聽到了巴特爾的密語。
“殺!一個不留!”魏遲的怒吼響徹山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決絕。
他如同虎入羊群,長刀揮舞,瘋狂收割著殘余蠻兵的生命,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和擔憂都發泄在這場殺戮之中。
賈大也聽到了巴特爾最后的嘶吼,臉色一沉,立刻指揮護衛隊,“堵住所有出口!不要放跑任何一個蠻人!”
戰斗持續了一天一夜,進入了最后的收尾階段。
在魏遲和賈大帶領的特攻隊和護衛隊的無情絞殺下,從建州城逃跑而來的潰兵被全數剿滅。
然而,黑石谷地形復雜,溝壑縱橫,混亂中,還是有逃出生天的蠻兵,就是不知道那些僥幸逃過一劫的蠻兵,有沒有聽到巴特爾最后密語的人。
硝煙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戰場正在清理,護衛隊員沉默而高效地補刀,收斂戰友遺體,以及收集戰利品。
魏遲站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手中染血的長刀拄地,看著這片由他親手參與制造的修羅場,臉上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凝重和一絲……惶恐。
他緊緊抿著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遠處被眾人簇擁著走來的阮虞和霍淵。
阮虞步伐沉穩,眼神清亮銳利。
霍淵走在她身側,目光掃過戰場,最后落在魏遲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深邃。
魏遲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巖石上跳下,幾步沖到阮虞面前,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
“城主!魏遲……請罪!”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阮虞腳步一頓,眉頭微蹙,“你這是做什么?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