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隊,立刻接管府內(nèi)所有通道,驅(qū)散所有無頭亂撞之人,膽敢沖擊軍陣、制造混亂者,就地斬殺!”
“第三隊,組織還能動的護衛(wèi)、仆役!就地取水、取沙土!給本汗全力滅火!先從外圍開始,控制火勢蔓延!重點保護糧倉、武庫等尚存區(qū)域!薩都大人的書房……盡力而為!”
骨力一連串命令下去,親衛(wèi)營的精銳們瞬間散開成一列列,控制住了兀骨魯府邸的各處。
原本亂糟糟的府邸,很快重新找回了它原本應有的次序。
骨力整頓了一通,看著他的親衛(wèi)徹底控制住了局面,馬上大步朝著府邸后花園的方向走去。
兀骨魯府邸的后花園。
曾經(jīng)守衛(wèi)森嚴被視為禁地的區(qū)域,如今只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巨大的深坑如同大地張開的猙獰巨口,邊緣參差不齊,裸露出被高溫灼燒的焦黑發(fā)亮的土層和碎裂扭曲的巖石。
坑底深處,隱約可見一些被燒成一團的詭異物質(zhì),還散發(fā)著刺鼻的焦糊和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骨力可汗的親衛(wèi)營,這支以悍勇和紀律著稱的精銳,在接到命令后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這片廢墟。
然而,當他們真正踏入這片區(qū)域,親眼目睹那如同天崩地裂后留下的巨大深坑和周圍地獄般的景象時,即便是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見慣了尸山血海的戰(zhàn)士,也瞬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攫住了心臟。
“天……神在上……”
隊列中,不知是誰發(fā)出了一聲帶著顫音的吸氣聲,隨即被強行咽了回去。
眼前的景象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那絕不僅僅是爆炸!那是一種將一切存在都徹底抹去的恐怖力量!
親衛(wèi)營精銳們握著武器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jié)發(fā)白。
他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努力維持著精銳該有的肅殺隊形,但眼神深處的驚駭和茫然,卻是怎么都掩飾不住。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若非長期嚴酷訓練形成的紀律和骨力可汗積威之下,恐怕早已有人失態(tài)。
此刻的骨力可汗站在深坑的邊緣,距離那毀滅的中心不過十數(shù)步之遙。
他身上狼皮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矗立,但他的臉上卻是一片死水般的陰沉。
他低頭凝視著腳下這個仿佛通往地獄的深坑,瞳孔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太徹底了!
他有想過圣壇被歹人破壞,遭受了一定的損失,但他怎么都沒能想到,圣壇能毀的如此徹底!
這樣的一個深坑,這絕非人力所能為!
更非他所知的任何能爆炸的火雷能達到的效果!
直到這一刻,他才再次回想起之前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腳下土地傳來的震顫感似乎也跟著回來了。
他征戰(zhàn)半生,見過無數(shù)慘烈的戰(zhàn)場,見識過投石機砸塌城墻,也見過火藥炸開城門。
但眼前這個深坑……
它代表的是一種超越了他認知范疇的毀滅性力量!
什么樣的天火雷能有如此神威?
能將深入地下的堅固結(jié)構(gòu)連同周圍的一切瞬間抹平?
這已經(jīng)不是武器,而是天罰!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骨力的脊椎爬升。
骨力想起了薩都那神鬼莫測的巫術(shù),想起了那些鋪天蓋地的蝗蟲,但眼前這景象,比薩都的手段更加直觀,更加暴烈,更加令人絕望!
這絕不是神秘莫測的“鬼影”一個人所為!
他甚至想到了,薩都這是中了調(diào)虎離山之計,否則如此大的手筆,為何偏偏選在薩都不在建州城的時候發(fā)動。
這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個擁有恐怖力量,且對他們充滿敵意的勢力!
青州?還是其他未知的敵人?
骨力的目光掃過周圍被摧毀的一切,掃過那些魂飛魄散的幸存者。
今晚的爆炸一定會讓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整座建州城蔓延。
他清楚地看到士兵們眼中的恐懼,看到仆役們臉上的茫然和絕望。
“天罰”和“神靈降罪”的低語在人群中如同鬼魅般游蕩。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恐慌擴散!
恐慌會摧毀軍心!會讓整支大軍不戰(zhàn)自潰!
骨力猛地攥緊了拳頭,臉上的表情瞬間被一種狠戾的決斷所取代。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同寒冰掃過身后每一個親衛(wèi)營士兵的臉。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zhì)的重量,讓那些士兵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腰板挺得更直,壓下眼底的驚惶,努力展現(xiàn)出悍勇的姿態(tài)。
“都給我聽好了!”
這聲怒吼如同驚雷,瞬間壓下了廢墟上的嘈雜和遠處隱隱的哭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他身上。
“封鎖消息!對外只說是意外走水引發(fā)軍械庫爆炸!誰敢泄露圣壇之事,誅全族!”
骨力厲聲下令,試圖挽回軍心并掩蓋這動搖根基的巨大損失。
“是卑劣的商狗!是那些藏頭露尾的懦夫!使用了某種陰險歹毒的妖法陷阱!他們不敢與我草原勇士正面交鋒,只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偷襲、破壞!妄圖動搖我們的軍心!”
他猛地一指那深坑和燃燒的廢墟,厲聲道。
“看看這里!看看薩都大人嘔心瀝血之地被毀成什么樣子!這是挑釁!是對我蠻族最大的侮辱!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本汗再強調(diào)一次,封鎖消息,誰敢泄露圣壇半個字,將是我蠻族的罪人!”
“謹遵可汗命令!”
親衛(wèi)營精銳在骨力強大的威壓和刻意的引導下,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廢墟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們眼中的驚駭被強行驅(qū)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的憤怒和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恐懼被暫時壓下,轉(zhuǎn)化成了對“敵人”的刻骨恨意。
“傳本汗軍令!”
骨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鐵血殺伐之氣。
“封鎖此地方圓三里,所有目擊者,無論兵卒仆役,一律集中看管!嚴令任何人不得再妄議‘天罰’!違令者,以動搖軍心論處,就地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