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進去?!?br/>張文山催動胯下神駿的妖馬,馬鼻中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
他側(cè)過頭,眼神陰鷙地瞥向落后半個馬身的李七玄,下巴朝那平靜小鎮(zhèn)的入口抬了抬,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李七玄面無表情。
他只是輕輕一磕馬腹,那匹同樣雄壯的妖馬便順從地邁開步子,踢踏著堅硬的蹄鐵,無聲地跟在了張文山身后。
小鎮(zhèn)的輪廓在眼前清晰起來。
青石鋪就的街道蜿蜒向內(nèi),兩旁是低矮但整潔的民居。
屋頂覆蓋著深色的瓦片,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空氣中彌漫著柴火燃燒后的淡淡焦味,混合著草木泥土的氣息。
正是傍晚閑暇時。
幾個梳著總角小辮的孩童,穿著粗布衣裳,臉蛋紅撲撲的,正繞著路邊一棵老槐樹追逐嬉鬧,清脆的笑叫聲在安靜的街巷里回蕩。
青石板路邊的鋪子開著門,多是些賣糧油雜貨、針頭線腦的小店。
店主或倚門框,或坐門檻,目光帶著純粹的好奇,投向這闖入寧靜的兩名不速之客。
他們衣著華貴,胯下坐騎更是神異非凡,與這質(zhì)樸的小鎮(zhèn)格格不入。
這樣的貴人,在太平鎮(zhèn)是極少見的稀客。
李七玄的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兩側(cè)。
那追逐的孩童,好奇張望的鄉(xiāng)鄰,屋檐下晾曬的干菜,墻角慵懶曬著太陽的老黃狗……
這些要素,構(gòu)成了一幅再平凡不過卻又生機勃勃的畫卷。
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安寧感,如同溫潤的溪流,悄然浸潤了他緊繃的神經(jīng)。
他喜歡這樣的畫面。
喜歡這種塵世煙火氣的安穩(wěn)。
然而。
張文山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暴戾氣息,卻將小鎮(zhèn)的寧靜祥和絞碎。
哪怕是不懂武功的人,也能夠感受到,此時的張文山就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瘋虎,渾身上下都散發(fā)出危險的氣息。
張文山所過之處,人們下意識地縮回門內(nèi),或是匆匆避開道路中央,躲到屋檐下的陰影里,大氣也不敢出。
原本充滿生氣的街道,眨眼間變得壓抑。
只有沉重的馬蹄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回響。
張文山對這一切恍若未見。
他目標明確,催馬徑直朝著鎮(zhèn)子西頭走去。
李七玄默然跟隨。
片刻功夫。
兩人在一處略顯偏僻的小院外勒停了妖馬。
這院子不大。
土坯墻,木柵門,透著幾分清貧。
但那扇簡陋的院門上,卻異常醒目地貼著兩張紅紙剪成的“囍”字。
顏色鮮艷,透著濃濃的喜氣。
顯然是新貼不久。
張文山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猩紅的“囍”字上。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陰狠之色剎那間暴漲,幾乎要噴射出來。
妒火、憤怒、被羞辱的狂躁……
一切的負面情緒,都在他胸腔里瘋狂翻涌。
他第一時間就去求了祖父張望嵩派高手追緝。
本以為能手到擒來。
萬萬沒想到,這對賤人竟敢真的拜堂成親。
生米煮成熟飯了!
那粗糙的紅紙,像烙鐵一樣燙傷了他的眼睛,也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暴虐。
吱呀——
那扇貼著喜字的院門,被人從里面拉開了。
一個年輕的女子端著半盆清水走了出來。
她穿著粗布縫制的簡單衣裙,頭發(fā)用一支木釵隨意挽起,不施粉黛,身段窈窕勻稱,五官清秀溫婉,神情間帶著幾分小家碧玉的韻味與初為人婦的柔和。
女子端著水盆,正要潑灑在門前的空地。
一抬頭。
目光正好撞上院門外端坐馬背、臉色鐵青的張文山。
剎那間,女子臉上那點柔和的暖意瞬間凍結(jié),血色如潮水般從她面頰褪去,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深入骨髓的驚恐。
咣當!
手中的木盆再也拿捏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盆底在石板上滾動了兩圈,發(fā)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彌漫開來。
李七玄一看就知道,這個女子,就是張文山強定的小妾人選張雨桐。
張文山盯著她慘白的臉,又掃了一眼門上的鮮紅喜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賤人!”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你居然真的自甘下賤,與那個爹娘不詳?shù)男∫胺N成婚了?”
他的目光仿佛要將女子剝皮拆骨。
張雨桐緊咬著下唇。
一絲殷紅從唇縫間滲出。
她挺直了微微顫抖的脊背。
一個字也沒有回應(yīng)張文山惡毒的咒罵。
張雨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越過暴怒的張文山,落在了他身后的李七玄身上。
身為武人,張雨桐的感知遠比普通人敏銳。
雖然李七玄只是安靜地坐在馬上,氣息內(nèi)斂,但那無形的、淵渟岳峙般的壓迫感,卻讓她心底一片冰涼。
那股力量如山如海,深不可測。
絕不是張文山帶來的普通武士可比。
她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一直沉默的白衣青年,才是張文山此行最大的依仗,是他搬來的真正高手!
張文山見張雨桐不答話,反而看向李七玄,心中更是惱恨,冷笑道:“怎么?啞巴了?那個姓童的野種呢?滾出來!”
張雨桐依舊低著頭。
沉默了幾息之后。
她忽然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絕望嘲弄的嗤笑。
下一瞬間。
沒有任何預(yù)兆!
她原本微弓的身形驟然繃緊。
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彈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
一道寒光在她手中乍現(xiàn)!
不知何時,她竟已悄然扣住了一枚冰冷鋒利的匕首!
沒有沖向看似更強的李七玄。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
張文山!
想要搶先控制住張文山,讓實力更強的李七玄投鼠忌器。
這是她唯一的活路。
張文山瞳孔驟然收縮。
但就在那匕首寒芒即將觸及張文山胸口的剎那,一直靜默在李七玄馬上的李七玄,終于動了。
他屈指輕輕一彈。
咻!
一道無形無質(zhì)、卻鋒利無匹的刀氣瞬間破空!
速度快逾真正的閃電!
后發(fā)先至!
精準無比地撞擊在張雨桐握持的匕首之上。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爆鳴響起。
那柄灌注了張雨桐全部心力和玄氣的精鋼匕首,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應(yīng)聲寸寸碎裂!
無數(shù)碎片四散激射!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透過碎裂的匕首,狠狠撞在張雨桐的手腕上。
“呃??!”
張雨桐悶哼一聲,嬌軀劇震,如斷線的風(fēng)箏般倒飛而回!
撞在身后小院的土坯墻上。
塵土簌簌落下。
她臉色煞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滿了駭然與更深沉的絕望。
隨手一彈。
輕描淡寫。
便破了她孤注一擲的搏命一擊!
這差距如同天塹!
張文山臉上的驚惶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得意和暢快。
他轉(zhuǎn)過頭,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對李七玄的“識相”感到非常滿意。
就在這時。
旁邊不遠處緊鄰的一個院子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圍著圍裙、身材頗為富態(tài)的胖大嬸探出頭來。
她臉上帶著淳樸的疑惑,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衣著華貴、煞氣騰騰的張文山和面容冷峻的李七玄,然后目光落在倚靠著土墻,臉色蒼白的張雨桐身上。
胖大嬸皺起眉頭,關(guān)切地問道:“桐妹子?咋回事?家里來客人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嬸兒幫你搭把手?”
張雨桐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翻涌的氣血,掙扎著站直身體,用力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五嬸兒,沒事兒!沒事兒!就是遠房親戚……突然來了,有點意外……我自己能招待,您……您忙您的去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些。
胖大嬸狐疑地看了看張文山那明顯不善的臉色,又看了看張雨桐強撐的笑容,顯然不太信。
但聽到“遠房親戚”幾個字,她臉上又堆起了淳樸熱情的笑意:“是親戚?哎呀,前天你們小兩口才歡天喜地成了親,這就來親戚道喜了?好事??!有啥需要幫忙的,千萬別和嬸兒客氣!柴火夠不夠?桌椅板凳夠不夠坐?需要幫忙燒水做飯只管吆喝一聲!”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神里滿是鄰里間的熱忱。
“五嬸兒,真不用,您快回吧!”
張雨桐的連忙道。
胖大嬸見狀,以為是小兩口想和親戚單獨相處,便也不再堅持,笑著擺手:“成嘞成嘞,那嬸兒先回去,有事兒一定喊我啊!”
說完,又好奇地瞄了張文山和李七玄兩眼,這才轉(zhuǎn)身,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小院,關(guān)上了院門。
那關(guān)門聲,在死寂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文山緩緩轉(zhuǎn)過頭,目光如冰冷的毒蛇,粘膩地纏繞在胖大嬸消失的門扉上。
一絲殘酷的、毫無人性的笑意在他嘴角勾起。
“真是……熱心腸的好鄰居啊?!?br/>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骨髓發(fā)寒的惡意。
張雨桐面色巨變。
他太了解這個紈绔子弟了!
了解他的睚眥必報,了解他的狠毒心腸!
她知道張文山此刻在想什么!
“和她沒有關(guān)系!五嬸兒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鎮(zhèn)子上的普通居民!”
張雨桐搖著頭說道。
張文山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呵呵聲。
“我來的時候……”
“本想著只殺了童薪那個小野種,然后把你帶回去……”
“給你一個留在我身邊服侍我的機會?!?br/>“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居然敢!真的敢和這個小野種拜堂成親!”
“你們這對狗男女!”
“現(xiàn)在,我很生氣。”
“只是殺死一個童薪,已經(jīng)滅不了我的火了?!?br/>“你說……”
“我該怎么辦呢?”
說到這里,張文山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看著張雨桐的眼神,像是在欣賞獵物垂死掙扎的毒蛇。
張雨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放過童郎,放過五嬸兒他們,我跟你走。從今以后,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以后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張文山坐在馬背上,俯視卑微如塵的張雨桐。
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更深的譏誚和鄙夷。
“呵?!?br/>他發(fā)出一聲充滿諷刺的嗤笑。
“你早該有這樣的覺悟?!?br/>“可惜現(xiàn)在晚了!”
“你已經(jīng)是個被那小野種糟蹋了的殘花敗柳,你帶給我的只有洗刷不掉的恥辱!”
“你以為……我還會在意你這條賤命?”
他猛地扭頭,不再看張雨桐一眼,而是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口吻,對李七玄喝道:“去!把剛才那個多事的胖女人,還有她院子里的男女老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給我宰了!一個不留!”
他要讓這些泥腿子賤民知道,多管閑事的下場!
他要讓整個太平鎮(zhèn)都記住得罪他張文山的恐懼!
張雨桐只覺眼前一黑!
她驚駭欲絕。
然而。
讓她絕望的事情并未發(fā)生。
因為李七玄自始至終都端坐在高大的妖馬背上紋絲不動。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張文山見李七玄毫無反應(yīng),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直沖腦門。
他霍然轉(zhuǎn)頭,死死盯著李七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嗯?姓李的,你聾了嗎?”
李七玄緩緩抬起了眼瞼。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落在暴怒的張文山臉上,聲音平淡地道:“我接到的任務(wù)并無幫你濫殺無辜,屠戮平民的內(nèi)容。”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如同冰冷的鐵石,砸在張文山狂怒的心頭。
張文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祖父派來的所謂“家奴”,竟敢當著面違抗他的命令?
還是在如此關(guān)鍵的時刻?
“你!”
張文山勃然大怒,指著李七玄的鼻子,額頭青筋暴跳:“你竟敢忤逆我?你算什么東西?不過是我張家的一條狗,我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
李七玄看了張文山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張文山……”
“你最好……”
“想清楚了再開口說話……”
短短一句話,并未沒有什么威脅的詞語。
但張文山在這一瞬間,卻突然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指著李七玄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仿佛下一瞬,死亡就會降臨!
他想張口欲言。
卻發(fā)現(xiàn)喉嚨干澀發(fā)緊,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咻!
一道極其刺耳、尖銳到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厲嘯,毫無征兆地從斜側(cè)方的陰影里爆射而出,直取端坐馬上的李七玄。
那是飛刀。
一柄巴掌長短的飛刀!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仿佛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色流光,瞬間跨越了數(shù)十步的距離!
李七玄眼神微動。
他反應(yīng)快若鬼魅。
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抓向那柄激射而來的刀光!
速度之快,竟在空氣中帶起一片模糊的殘影!
眼看他的五指就要將那柄凌厲飛刀抓在手心。
電光火石之間!
那柄原本直射的飛刀,竟在距離李七玄手掌不足三寸之地,詭異地、毫無征兆地凌空一折!
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以一個違背常理的銳利角度,驟然拐彎,間不容發(fā)地繞開了李七玄抓攝的手掌!
刀鋒上凝聚的森寒殺意不減反增。
速度更是暴漲三分!
如同一道刁鉆致命的毒蛇獠牙,貼著李七玄的手腕外側(cè),劃過一個詭異的弧線,徑直斬向李七玄的脖頸!
這一下變招,精妙絕倫,陰險至極!
完全顛覆了尋常暗器的軌跡!
咦?”
李七玄口中發(fā)出一聲極輕的訝異。
但他眼中的驚訝只是一閃而逝。
身為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刀客,他電光石火之間,就做出了反應(yīng)。
探出的右手五指,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難辨的模糊軌跡,以更快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捕捉到那柄刁鉆飛刀的刀脊!
鏗!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金玉交鳴。
那柄蘊含著凌厲殺意的飛刀,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間僵直,被李七玄兩根手指穩(wěn)穩(wěn)地捏在指間。
而就在李七玄被纏住的同一剎那!
咻!
一道人影,快得如同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從斜側(cè)方的矮墻陰影中暴射而出,直取張文山!
那是一個濃眉大眼、英武逼人的少年!
他以飛刀為佯攻,吸引李七玄的注意,真正的殺招,是自己這蓄勢已久的雷霆一擊!
他要擒賊先擒王!
“不好,救我!”
張文山發(fā)出尖叫。
身體本能地想要后退,但雙腿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
千鈞一發(fā)!
嗡。
空氣中驟然響起一陣極其輕微、仿佛冰晶摩擦的嗡鳴。
緊接著——
噗!
一片指甲蓋大小、邊緣銳利如刀鋒的金色雪花,毫無征兆地在張文山身前憑空凝結(jié)。
這片金色的雪花,剎那出現(xiàn)。
恰好擋在童薪與張文山之間!
嘭!
沉悶的撞擊聲炸響。
英武少年那凝聚了全身力道、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狠狠地撞在了這片突兀出現(xiàn)的金色雪花之上!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又堅硬無比的玄冰壁壘!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的怒濤,順著英武少年的手臂瘋狂倒涌!
咔嚓!
細微的骨裂聲響起。
“唔!”
英武少年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又轉(zhuǎn)為煞白。
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轟??!
重重落在自家小院的門口,激起一片塵土。
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塵土稍散。
露出英武少年的身影。
他單膝跪地,一只手撐住地面,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右臂,此刻呈現(xiàn)一種詭異的姿態(tài),小臂至手肘的手臂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散發(fā)著淡淡金芒的冰霜!
英武少年強忍劇痛,無比忌憚地看了李七玄一眼,猛地挺身站起,如堅實的壁壘般,擋在了面色慘白的張雨桐身前。
他用自己的身體,將她牢牢護在身后。
而張文山直到此刻,才感覺那卡在嗓子眼的心臟重重落回胸腔。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淋漓。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稍稍平復(fù)了幾乎跳出胸膛的心跳,眼見童薪一擊無功反而受傷,自己完好無損,劫后余生的僥幸瞬間被扭曲的得意和怨毒取代。
“哈哈哈!”
張文山指著童薪,發(fā)出一陣狂放大笑。
“童薪,你這該死的小野種!”
“你以為自己得了點奇遇,一年打通三條經(jīng)脈、二十七個穴竅,成了九竅武師巔峰,就能和我張家數(shù)千年的底蘊積累對抗?”
“看看你現(xiàn)在這副狼狽樣!”
“祖父派遣了張家新招攬來的【白衣刀神】李七玄請來助我!”
“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你死定了!”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張文山的笑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尖厲刺耳。
“童郎!”
張雨桐抓住童薪未受傷的左臂,目光死死盯著他那條覆蓋著淡金色冰霜、正微微顫抖的右臂:“你的胳膊……你受傷了?”
她聲音顫抖,心如刀絞。
童薪感受到臂上傳來的刺骨寒意和劇痛,如同萬針攢刺。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和手臂的顫抖。
轉(zhuǎn)過頭,對著張雨桐扯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放心,我沒事?!?br/>說完,童薪轉(zhuǎn)回頭,目光看向李七玄。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中,忌憚之色更深。
能隨手凝氣成霜,瞬間破去他全力一擊并將其重創(chuàng),此人的修為簡直深不可測。
絕對遠超大武師境界!
但即便如此,他眼中那抹痛恨與不屈,卻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沒有絲毫退縮。
“【白衣刀神】李七玄的名號,我也聽說過,是白源郡斬妖除魔的人族英雄。”
“今日一見,閣下修為精妙,實力高絕,為何要自甘墮落,甘心做張文山這卑鄙無恥紈绔的走狗?”
童薪的聲音激烈,帶著強烈的質(zhì)問與嘲諷。
字字鏗鏘,如同金石墜地!
迎風(fēng)小說網(wǎng) > 大雪滿龍刀李七玄李六月免費無彈窗小說 > 0663、亡命鴛鴦
0663、亡命鴛鴦
熱門推薦:
萬界邪尊貼吧
彼岸之主小說吧
嘉佑嬉事幾個女主
瀟灑離婚后總裁滿世界找完結(jié)了沒
主角叫許禾趙平津的小說
儒劍仙小說吧
偏執(zhí)大佬欲罷不能樂行春
完蛋我養(yǎng)的小白臉是京圈太子爺姜辭憂薄靳修小說最新章節(jié)更新
我老婆是東晉第一女魔頭唐禹謝秋瞳
許歲寧霍青山小說七零最撩小軍嫂,首長夜夜哄生娃最新章節(jié)
宋清梔謝斯聿免費全本閱讀
人在警界:步步高升林宇李欣然小說全文免費在線閱讀
宗門讓我聯(lián)姻,我修成武道絕巔!陸葉姜清歌完整版免費閱讀正版
世子不是要出家嗎,咋現(xiàn)在賴上我了沈晚棠蕭清淵全集免費觀看
陳衍高陽免費閱讀無彈窗大結(jié)局
開局圣地道子,你讓我走廢材流?齊元齊瑤免費閱讀小說無彈窗
重生1983:我妻京圈大小姐全文免費閱讀小說完整版
十二只SSS級鬼寵,你管這叫差班生全文未刪減
無視本天才?瘋批小師妹重生殺瘋了最新章節(jié)目錄
重生那年1985無錯版
熱門推薦:
紅樓璉二爺
和禁欲大佬閃婚后每晚都被他親哭喬沅夕江遇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宋霜序賀庭洲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彪悍軍嫂一手爛牌打上人生巔峰蘇燦陸戰(zhàn)東免費閱讀最新更新
另類保鏢龍潛都市葉凌天李雨欣小說最新章節(jié)列表
瘋批師叔她殺瘋了,全宗火葬場!宋婉凝顧清淵小說全文免費閱讀正版
顧硯之蘇晚小說全集免費閱讀
被嫌拖油瓶?我揣崽搞科研封神!宋今越西風(fēng)烈最新章節(jié)無彈窗
阮棠冷璟全文完結(jié)免費無刪減
陸同風(fēng)云扶搖后續(xù)
李太蒼葉后小說免費閱讀全文最新
陸明淵若雪小說叫什么名字
宋知意裴景川免費閱讀全集目錄
國運戰(zhàn)備:我一人可擋百萬異獸百度云
云昭蕭啟后續(xù)
夏天吳夕冉全文免費閱讀大結(jié)局
被逼自刎嫡女重生撕婚書覆皇朝小說最近更新
戚婉寧謝清晏全文完結(jié)版
江雨航慕君禾墨染秋剛剛更新
姜萊柯重嶼沈荀小說免費閱讀全文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