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彪：“哪來那么容易就死了！”
“不行！”吳蓮英死活不讓用。
“用這個吧。”霍南勛直接取下了圍在拌桶上的圍席，折疊成擔架的寬窄，光滑的一面朝上，小心翼翼的把二大爺抱到上頭，又把稻草結(jié)成繩，將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捆在上頭。
“來。”他招呼霍剛。“抓住竹骨。”
霍剛照著做，但是二大爺一百五六十斤沉，那個圍席并不好使力，邊緣還特別剌手，抬著沒走幾步，霍剛就穩(wěn)不住了：“不行！用不上力！”
霍南勛：“大哥，你們倆一人一個角。紅纓，你走中間護著二大爺，別偏轉(zhuǎn)掉下去。”
一行人急匆匆抬著二大爺回后頭院子。
燕燕站在青岡樹林旁邊，有些害怕地問：“爸爸媽媽，二祖祖怎么了？”
夏紅纓邊走邊說：“他沒事。燕燕，你乖乖的，爸爸媽媽一會兒就回來。”
燕燕：“好。”
夏紅纓還是感覺不放心，又叫道：“爸，媽，你們幫我看著點燕燕，我回去給二大爺熬點藥。”
燕燕割豬草的地方，就在他們二老的水田上方。
黃菜花是個直腸子，喜怒都寫在臉上，這會兒也面露關(guān)切之色，說：“你就快去吧！我們這么多人在這兒，她還能丟了？”
農(nóng)村的孩子從小在外頭野慣了的，不像城里孩子那般，大人不離眼地盯著。夏紅纓遂急匆匆回家，撿了幾味平肺的藥熬了。
想了想，又拿了根針在火上燒了，趕去了二大爺家。
中間大約耽擱了二十多分鐘，二大爺?shù)膸讉€兒子媳婦都被喊回家了。
二奶奶蹲在外頭嗚嗚地哭。
幾個兒子也都默默流淚。
夏紅纓心里咯噔一聲：“二奶奶，二大爺他……”
“盧醫(yī)生說能用的搶救辦法都用了，他快不行了！”二奶奶哭天抹淚地說，“紅纓啊，你有沒有法子啊？求你救救他吧！老爺子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夏紅纓進屋去看，二大爺?shù)那闆r果然很不好，沒有任何好轉(zhuǎn)，看起來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霍南勛正在問盧清悠：“現(xiàn)在送醫(yī)院還來得及嗎？”
盧清悠皺著眉頭說：“如果有車，可能來得及。也沒個車，這么遠的路，等趕過去，肯定來不及了。”
霍南勛：“他是發(fā)了什么病？”
盧清悠搖搖頭，不說話。
霍南勛：“不好診斷還是？”
盧清悠說：“我本來懷疑是腦梗，但又不像。感覺像氣管里進東西了，這里也沒有檢查儀器，我也不確定。”
“要不，讓我試試吧。”夏紅纓說。
霍剛一直坐在床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二大爺，表情看著比他爺爺還難受。
聞言，他趕緊站起來，讓夏紅纓過去。
夏紅纓拿出剛剛準備的繡花長針，解開二大爺?shù)囊路难ā?/p>
她學過針灸，但她畢竟不是個大夫，多年不練了，手很生。
如果不是二大爺情況危急，她不會給他扎針。
好在胸口的穴位不像腦袋那種危險的地方，深了淺了一點點，不至于有大危險。
“紅纓嫂子。”盧清悠的聲音在旁邊幽幽響起，語氣說不清是威脅還是警告，“你沒有行醫(yī)資格，這一針扎下去，二大爺好了還好說，如果好不了，你要承擔責任的。家屬有權(quán)向你索賠，甚至告你……殺人。”
她都下了死亡通知了，不能再讓夏紅纓折騰。
萬一她真把人折騰活了，她作為一個正規(guī)醫(yī)生的面子往哪擱？
“你這是什么鬼話！”二奶奶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進來了，生氣地說：“紅纓好心救人，不管能不能救活，我們都會感激她！”
“是啊！”二大爺?shù)拇髢鹤右埠诹四槪骸澳惆盐覀兗胰水敵捎炄伺龃傻牧耍俊?/p>
盧清悠面不改色：“我不是針對你們，我只是把可能的風險告訴紅纓嫂子。這是我作為一個醫(yī)生的職責。紅纓嫂子，至于你如何選擇，就看你自己——”
話音未落，夏紅纓已經(jīng)找準穴位，果然下針。
二大爺猛然長吸一口氣，呼吸頓時順暢了許多，而且還睜眼醒了過來。
“醒了！居然醒了！”
“天哪！紅纓是個神醫(yī)呀！”
“聽說她爺爺跟御醫(yī)學過，果然不一樣！”眾人議論紛紛。
盧清悠臉色劇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夏紅纓又把自己熬的那碗湯藥給二大爺喝下，沒過多久，二大爺就能起床走幾步了。
霍剛激動地問：“夏紅纓，我爺他是怎么了？你是怎么把他救活的？”
夏紅纓舒了一口氣，說：“我昨天就說過，不要再讓二大爺下田干活了。他身體虛，尤其肺不好，剛剛就是中暑導致急性肺脹病。”
霍剛看她的眼神徹底不同了：“你怎么一針下去他就好了？”
“通竅了唄！”夏紅纓看向二大爺：“二大爺，你還下不下田了？”
二大爺一臉尬笑：“不下了，不下了。讓他們干去吧，我還得留著這條命多活兩年呢。”
夏紅纓：“戒不戒煙？”
“煙……”二大爺肉疼的跟什么似的，“跟煙有什么關(guān)系？”
夏紅纓：“肺不好就是抽煙抽的！想要多活幾年，必須要戒煙。”
二大爺癟著個嘴不說話。
夏紅纓：“好好休息，不要再出去曬大太陽了。我回頭我再給你熬兩副湯藥，喝下去就沒事兒了。”
二大爺難得聽話得點點頭，還沖她露出個笑來。
虛驚一場，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地里干活兒去。
一路走，二大爺?shù)膸讉€兒子媳婦就在一路議論：“那盧醫(yī)生不行啊！301醫(yī)院的醫(yī)生就這水平？還不如紅纓呢！”
“你以為那些大醫(yī)院的醫(yī)生有多厲害嗎？他們根本就不會把脈！就只會抽你的血，讓你花很多錢做各種各樣的檢查，然后給你開的藥，吃不死你，也吃不好你。”
“要說看病，還是得咱們老祖宗的醫(yī)術(shù)管用……”
……
夏紅纓、霍南勛、盧清悠、霍剛也一起往大田那邊走，都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
盧清悠臉色極為難看，可謂顏面掃地，非常狼狽。
霍剛也不向著她說話了，只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