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殿前的廣場擠滿了人。
黑壓壓一片全是聞訊趕來的內外門弟子,連平日里閉關不出的真傳弟子也冒了頭,站在遠處高樓上觀望。
正中央的高臺上,司徒穆臉色陰沉。
在他左手邊,幾個平日里跟趙家走得近的長老,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事人。
臺下,趙乾跪在那里。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長老,此刻披頭散發,修為被廢,眼神渾濁,嘴里還在不住地念叨:“我是無辜的,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
一聲冷笑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張凡大步走來,不少弟子下意識往后退,眼神驚疑不定。
“這就是張凡師兄?”
“好強的殺氣,聽說他在外面宰了魔王?”
“吹牛的吧?就憑他?”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張凡充耳不聞,徑直走到高臺之下,也沒行禮,目光直視臺上的幾位長老,最后落在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身上。
那是趙家的死忠,執法堂副堂主孫長老。
他手腕一翻,一塊傳訊玉簡出現在掌心。
“這是趙乾貼身攜帶的玉簡,里面有魂殿特有的加密神紋,要不是我運氣好懂得一點破解之法,還真發現不了這里面的秘密。”
張凡手指一彈,玉簡飛向半空。
“嗡!”
靈力注入,玉簡光芒大盛,一段對話聲在大殿上空回蕩。
“趙少爺放心,只要把張凡引到北楓城,剩下的交給我們魂殿。”
“事成之后,我要他的至尊骨,其他的歸你們。”
“嘿嘿,那是自然,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少,咱們各取所需。”
一個是陰惻惻的沙啞嗓音,另一個正是跪在地上的趙乾!
全場嘩然。
“那是趙乾的聲音!”
“這,竟然真的是趙乾勾結魂殿?”
“我就說嘛,平時看這趙乾就不像好人,沒想到這么下作!”
張凡搖搖頭,伸出右手,指尖點在自己的眉心。
一團幽藍色光團被他牽引出來,那是一段記憶碎片,做不了假。
“這是魂殿一位長老死前被我搜魂得到的記憶,各位看仔細了。”
張凡猛地一揮手。
光團炸開,化作一道光幕懸浮在半空。
昏暗的密室里,趙乾諂媚地站在一個黑袍人面前,點頭哈腰遞過去一張地圖。
“大人,這是這次歷練弟子的路線圖,張凡會被分到最危險的區域。”
“還有,這是宗門的防御陣法漏洞圖。”
這根本不是勾結,這是赤裸裸的背叛!
是把同門的命當草芥!
“畜生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憤怒浪潮瞬間淹沒了整個廣場。
“殺了他!殺了這個敗類!”
“虧我還一直以為趙長老是好人,沒想到他是這種人渣!”
“媽的,老子的弟弟就是在那次歷練里死的!原來是被這狗東西害死的!”
憤怒弟子們若不是有長老攔著,恐怕早就沖上臺把趙乾撕成碎片了。
就連原本保持中立的長老,此刻也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乾罵不出話來。
家門不幸!
宗門不幸啊!
孫長老絕望地閉上了眼。
趙家這棵大樹今天算是徹底倒了。
張凡收起光幕,站在原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司徒穆。
“長老,這就是你要的證據。”
“夠不夠?”
司徒穆站起身,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小弟子,為了妹妹一點藥費四處奔波。
而現在天帝境。
二十歲天帝境。
而且還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天帝境。
此子已成龍。
司徒穆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傳遍全場:“證據確鑿!”
“趙乾勾結魔道,殘害同門,罪大惡極!”
“按宗規,廢除修為,打入死牢,受萬鬼噬魂之刑!”
“其黨羽,交由執法堂嚴查,絕不姑息!”
張凡心里很清楚。
想要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諸天圣地真正站穩腳跟,光殺人是不夠的,還得會做人。
利益才是拴住人心最牢靠鎖鏈。
“諸位。”
“今日清理門戶,雖是痛快,但也傷了宗門和氣。”
“我張凡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既然在這個位置上,總得表示表示。”
他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一尊半人高的鼎。
鼎身非金非玉,色澤是老舊黃銅。
玄黃鼎。
這寶貝剛一露面,周圍溫度都降了幾度。
“正好手癢,借這寶地煉一爐丹藥,算是給各位師兄弟壓壓驚。”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煉丹?張師兄還會煉丹?”
“這,沒聽說過啊,他不是修劍道的嗎?”
“那一招萬劍歸宗可是把天都捅破了。”
“我也納悶,而且看這架勢不是鬧著玩的。”
“得了吧,術業有專攻,就算是丹堂劉長老也沒敢說在廣場這種嘈雜環境煉丹啊,這要是炸爐了咱們都得跟著黑臉。”
質疑聲嗡嗡作響。
張凡根本懶得解釋。
他要是按部就班地煉丹那才是腦子進水了。
他有玄黃訣,有玄黃鼎,要是還跟普通丹師一樣控火,提純,融合,那還要這金手指干嘛?
“嘩啦。”
張凡一揮袖,從儲物戒里傾瀉出小山高藥材。
七葉紫靈芝,千年血參,地心火蓮。
那一株株平日里難得一見珍稀靈藥就這么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看得丹堂那幾個老執事心都在滴血。
“暴殄天物!這是暴殄天物啊!”
“哪有這么煉丹的?這簡直是亂燉!”
“完了完了,這些藥材若是給我至少能出三爐五品丹藥,現在全毀了!”
無視周圍那些痛心疾首哀嚎,張凡單手一抓,靈力化作巨掌將所有藥材一股腦全塞進了玄黃鼎里。
蓋子一扣。
完事。
全場傻眼。
這就開始了?
連火都不生?
連丹決都不掐?
這不是煉丹,這是要把藥材悶爛在鍋里吧?
張凡盤膝坐下,雙目微閉。
外人看他在發呆,實際上他體內玄黃訣正瘋狂運轉。
金色靈力順著經脈涌入玄黃鼎,瞬間激活了鼎內沉睡太古神陣。
這鼎本身就是最好丹爐,最好火焰,最好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