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龍袍的女帝很快從御攆上走了下來，略顯好奇打量著天牢周圍的環境。
拋開大周女帝的身份不談，她本身也是一位風華絕代的美人，站在這天牢門前，宛如天上的神女降落凡塵，和這邊的環境實在有點格格不入。
這個時候無需女帝吩咐，上官晴就主動上前，居高臨下看著天牢司獄陶公旺，直接開口吩咐道：“陛下要去天牢十八層，你在前面領路！”
天牢司獄陶公旺雖然也算一方坐地虎，但是對于上官晴這樣的女帝心腹來說，和芝麻綠豆大的小官沒有任何區別。
陶公旺對于她的命令也同樣沒有任何抵觸，反而覺得無比榮幸。
在聽到“天牢十八層”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女帝這是要去見誰。
不過想想也正常，天牢關押的囚犯雖然大多身份不低，但是除了被關在天牢十八層的衛國公，又有誰值得女帝屈尊降貴親自過來一趟。
陶公旺不敢啰嗦一句，立刻躬身應諾：“遵命！”
話一說完他就連忙轉過身來，然后一聲不吭地在前面帶路。
至于天牢其他人，卻是連帶路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此刻，天牢的守衛工作已經完全被禁軍接管，三人一路暢通無阻地向著天牢下面走去。
轉眼間他們就來到天牢十八層外，這個時候，女帝姬洛瑤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段時間，他在天牢過得如何？”
姬洛瑤抬頭看向陶公旺，突然開口問道。
陶公旺聞言神情一滯，一時間也猜不出女帝突然這么問，究竟是秉持著什么樣的心態。
是擔心衛國公過得不好？
還是擔心衛國公過得太好？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是如果回答錯了，很可能那他這個天牢司獄也就做到頭了。
這短短一瞬間，對于陶公旺來說，卻好像過了千百年那么久，他的腦子百轉千回，閃過無數個念頭。
最終他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回答，因為這件事情根本瞞不住。
“啟稟陛下，自衛國公入獄以來，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其他時間他基本上都在睡覺……”
“還真是這樣？”
姬洛瑤聞言微愣，想起之前錦衣衛指揮使曹少邴的稟報，她不禁有些疑惑：“每天睡那么多，他能睡得著嗎？”
“這個……下官就不太清楚了?！碧展鷮擂我恍Γ安贿^看衛國公的精神狀態，似乎一直都睡得挺香的。”
“睡得挺香？”
姬洛瑤雙眼微瞇，不由自主聯想到自己如今的境況，再對比一下江昊，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雖然不指望江昊每日痛哭流涕，以淚洗面，但是她也不希望聽到江昊過得如此舒坦。
姬洛瑤是究竟什么樣的心態，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但是此時此刻，她絕對不是高興！
“看來他這天牢的日子，還過得挺舒服！”
姬洛瑤淡淡開口評價一句。
縱然陶公旺再如何愚蠢，也聽得出來，女帝此言并非什么好話。
他嚇得腦袋一縮，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得女帝不高興，只能老老實實閉上嘴巴。
姬洛瑤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也沒有了再問的興致，直接伸出右手，淡淡開口吩咐道：“把鑰匙給我，你們就不必進去了?！?/p>
陶公旺自然不敢不從，連忙將天牢十八層的鑰匙交了出去。
至于上官晴，她不僅清楚女帝的實力，同樣也清楚江昊的實力。
在她心里，江昊無法對女帝造成任何威脅，自然也沒有半點擔憂。
“咔嚓咔擦——”
伴隨著一重重鎖鏈被解下，厚重的牢房大門很快被推開。
姬洛瑤一步步走了進去。
進入天牢十八層之后，她先是下意識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邊整體環境倒是不算差，畢竟除了江昊也沒有其他人住在這里。
但是和外界相比，肯定還是差了不少。
特別是對于從小住在皇宮錦衣玉食的姬洛瑤來說，更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過很快她就沒空在意這些，因為當她抬頭望去的時候，正好就迎上江昊那雙漆黑的眸子。
此時此刻，江昊就坐在床上，一臉平靜看著她。
兩人目光對視在一起，這一瞬間，仿佛時空交錯，又好像畫面定格，無數記憶都紛紛涌上心頭。
不過不同于上一次的感概良多，這一次，江昊卻是一臉平靜，仿佛姬洛瑤的突然到來，并沒有在他心里掀起半點漣漪。
“不知陛下怎么會來這里？”
江昊面無表情開口問道。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種例行公事般的詢問一樣。
隱隱感受到江昊不歡迎的態度，縱然姬洛瑤內心早已準備，一時間還是忍不住有些惱火，當即便語氣生硬針鋒相對答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難道不能過來？”
江昊聞言嗤笑一聲，然后煞有其事點了點頭，一臉敷衍說道：“自然可以，陛下乃是大周之主，什么地方不可以去，只不過這里環境簡陋，請恕我不能招待，陛下請自便吧！”
說完之后，他就懶得再搭理姬洛瑤。
雖然不知道姬洛瑤哪根筋搭錯了，好好的皇宮不待，非得跑到他這天牢來，但是這并不代表他要客客氣氣歡迎對方。
左右都已經被打入天牢，難道他還要磕頭謝恩不成？他又不是某朝的奴才。
而看見江昊這樣的反應，姬洛瑤頓時火冒三丈。
哪怕之前被老尚書教訓一頓，她都沒有這么生氣。
不過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最終還是不得不強行壓下這份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然后居高臨下看著江昊，微微抬起下巴，盡顯帝王威嚴，用一種傲慢且冷漠的語氣開口說道：“看來這些日子，衛國公似乎一點也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聽到這話，江昊雙眼目光驟然一凝。
原本懶洋洋的精神，也瞬間一掃而空。
宛如一頭沉睡的雄獅忽然間清醒過來一樣。
迎著那銳利無比的眼神，女帝只感覺悚然一驚，仿佛遭遇了生平大敵，有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下意識連連退后好幾步。
不過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當姬洛瑤再次定睛看去，江昊又重新恢復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而已。
姬洛瑤忍不住微微蹙眉，她天生人王體，感知一向敏銳，按理說不應該感覺錯才對。
但是江昊……相處這么多年，她實在太了解江昊的情況。
或許江昊足智多謀，擁有經天緯地之才，但是他本身，卻不可能對她造成任何威脅。
“看來是這段時間實在太累了，居然都讓我產生了錯覺?！?/p>
姬洛瑤暗自搖頭，沒有把這件事情太過放在心上。
重新看向江昊，她再次開口：“江昊，其他話我們暫且不說，朕就問你一句，想不想離開這里？”
“不想！”
江昊十分干脆回答道。
但凡有一點猶豫，那都是對系統的不尊重。
開什么玩笑，他在這里躺平擺爛，每天不知道有多舒服，離開這里干什么，出去繼續做牛做馬嗎？
“……”
姬洛瑤一臉錯愕。
她明顯沒想到江昊會這么回答。
更沒想到的是，江昊居然連考慮都不考慮一下。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到不行。
而看見她這樣子，江昊卻隱約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陛下這次專門來找我，應該是因為削藩之事吧，看來……削藩不太順利？”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江昊的語氣卻無比肯定。
姬洛瑤聞言一怔，隨即臉色泛冷：“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就連獄卒都有議論，可想而知這件事情鬧得有多大。”
江昊淡淡說道。
姬洛瑤神情不渝，但內心卻反而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倒也省了她再去慢慢解釋，當即面無表情開口說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件事情，想來心中應該也有破局之法，你且說說，朕姑且聽之！”
江昊聞言一臉錯愕。
哪怕他活了兩輩子，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請教”說得這么清新脫俗。
這得臉皮多厚，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江昊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姬洛瑤好幾眼，那古怪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稀有動物一樣。
直到把姬洛瑤看得受不了，江昊才終于幽幽開口：
“所以……陛下這是在求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