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一連數日,鄭景同都在汴梁城里四處尋找合適的地皮。
李敘白則挑燈夜戰,手邊扔了無數個寫滿了字的紙團。
李敘璋一步跨進李敘白的屋子,踩了一腳廢紙團,不禁嚇了一跳。
“二哥,你這是在干什么啊?”李敘璋撿起一個廢紙團,展開看了看,疑惑不解的問道。
李敘白神秘兮兮道:“暫時保密。”
李敘璋嘁了一聲,索性坐在地上,把所有的廢紙團都展開,鋪在地上,一邊看一邊琢磨:“二哥是打算買塊地皮蓋個宅子?”
李敘白搖頭道:“不是尋常的宅子。”
李敘璋偏著頭道:“二哥,蓋宅子可是要不少銀子的。”
李敘白拍了李敘璋的后腦勺一下,笑道:“小屁孩想的還不少,回頭我就問問你們先生去,看看你最近是不是除了胡思亂想,都沒怎么念書!”
李敘璋縮了下脖頸,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李敘白嗤的一笑,繼續垂首連寫帶畫。
半個月后,山遇惟亮找到了合適的落腳之處,離開了李家。
李敘白進了一趟宮,再出來時,勾起來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他和鄭景同連著看了幾塊地皮,最終定下了城東的一塊地皮。
隨后,韓守心出面買下了這塊地皮,雇了人,大興土木。
天氣一日比一日涼,秋風緩緩的吹過庭前,吹黃了碧綠的葉。
城東的宅子已經初具規模了。
趁著天黑少人,李敘白偷偷的去看過兩次,對韓守心還是及其滿意的。
庭前堆滿了枯黃落葉的時候,宋時雨終于回來了。
李敘白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時雨,嬉笑道:“我還以為你卷款潛逃了呢。”
宋時雨冷笑道:“我倒是想呢,后來想想,為了這點銀子就潛逃,有點虧。”
李敘白哈哈一笑:“棉花都拉回來了?”
宋時雨點頭:“不止棉花,還有糧食和炭火,都送到城外你的那處別院里了,不過,二郎,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敘白凝神道:“現在說打算還有點早,等下雪吧。”
一時之間,宋時雨也陷入了沉思。
不久,韓炳彥調任兵部尚書,盛衍明接任武德司司使,而李敘白終于把那個副字摘掉了,任武德司探事司指揮使。
這一系列的任命下來,楚錫林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他的一番籌謀盡數落了空,成了武德司里最大的笑話。
一連數日,兵事司里的氣氛都格外凝重,沒有人敢去觸楚錫林的霉頭。
任命正式下來之后,盛衍明在樊樓里擺了幾桌宴席,探事司和兵事司校尉以上盡數前來赴宴。
盛衍明親自給李敘白和楚錫林斟了盞酒,含笑道:“李指揮使,楚指揮使,還望二位以后精誠合作,咱們武德司爭取再立新功。”
李敘白嬉笑道:“司使大人放心,卑職一定盡職盡責,絕不會給大人丟人的。”
楚錫林憤憤不平的盯了李敘白一眼,其實他更不平的是司使之位旁落他人,可官大一級壓死人,他現在也不敢在盛衍明面前造次,只能將滿腔的不平都宣泄在李敘白的身上了。
“司使大人,卑職,卑職,爭取再立新功。”楚錫林支吾了半晌,憋出了這么一句話來。
盛衍明笑了笑,他對楚錫林心里的不平和怨懟心知肚明,但如今他已經得償所愿了,實在沒必要揪著楚錫林心里的那點陰暗不依不饒。
他是一個勝利者,就該有勝利者的姿態。
盛衍明重重的拍了兩下楚錫林的肩頭:“楚指揮使能這樣說,本官十分欣慰。”
楚錫林的臉色格外難看,心里的憤憤不平按了又按,才沒有讓憤怒和譏笑浮到臉上。
盛衍明不再理會楚錫林,轉頭跟李敘白幾人觥籌交錯,開懷大笑。
探事司和兵事司積怨已久,他盛衍明和楚錫林也素有嫌隙,這件事滿朝皆知,他實在沒有必要在這和楚錫林裝什么一笑泯恩仇。
他們也不可能一笑泯恩仇。
李敘白也沒打算和楚錫林多說什么,他這一趟察查官鹽下落的差事,楚錫林和他的兵事司可少給他使絆子,他可做不到以德報怨。
兵事司的校尉副尉都有些惴惴不安。
都萬萬沒有想到最終是探事司的盛衍明當上了司使。
這下子兵事司可沒有好日子過了。
有些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盤算著另謀出路了。
盛衍明看著兵事司里那些神情復雜,變幻莫測的眾人,低低一笑,又給楚錫林斟了一盞酒,平靜道:“楚指揮使不必患得患失,也不必擔心我會秋后算賬,我不會,你我之間雖然明爭暗斗,但無傷大雅,也都是為了武德司著想,我沒那么心胸狹窄,只要兵事司以后安分守己,我不會故意為難,更不會窮追猛打的。”
楚錫林的神情愈發的艱難了。
他和盛衍明共事多年,經歷了無數的明槍暗箭,盛衍明這個人不是小人,但也絕稱不上君子。
亦正亦邪之人說的話,他可信不過。
楚錫林想了想,索性直白道:“兵事司與探事司積怨已久,司使大人出自探事司,天然便對兵事司有所嫌隙,大人所說的話,卑職,不敢不信,但也不敢全信。”
盛衍明也坦言道:“我自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絕非是落井下石的小人,我肯定是做不到對探事司和兵事司一視同仁的,但肯定不會刻意刁難兵事司的。”
“......”聽到盛衍明這樣說,楚錫林反倒放了心,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大人這樣說,卑職就放心了,定然會約束兵事司眾人,不會給大人惹麻煩的。”
盛衍明微微頷首,端著酒盞走到了一旁。
楚錫林和兵事司的人坐在一處,神情復雜的竊竊私語起來。
盛衍明也不再難為楚錫林,坐到了李敘白的身邊。
李敘白好奇地問盛衍明:“大人一點都不擔心?”
盛衍明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我現在官比他大,應該是他怕我才對。”
李敘白“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有道理,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了探事司啊,以后我就靠你罩著了。”
盛衍明瞥了李敘白一眼,怒其不爭的啐了他一口:“你就不能爭點氣,你手下還有那么多探事司的司卒要罩著,怎么能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