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以前的李家是不是伙食特別不好,李敘白的個子是長起來了,可身板卻沒長起來,是個纖瘦的模樣,穿上衣裳倒不顯,但是脫了衣裳,那叫一個瘦骨嶙峋。
“你們,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是怎么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出去!”姓韓的壯漢看到李敘白二人,頓時氣炸了肺,抄起大刀作勢要砍過去。
李敘白連退兩步,朝那山洞努了努嘴:“把我攆走了,可就沒人能下去拉他上來了,你可想好了啊。”
聽到這話,姓韓的壯漢猶豫了。
“村長,要不讓他下去試試吧!”
“胡鬧,族規嚴禁外來人進村,你敢違反族規!”
“族規難道比小郎君的性命還重要?”
“這,他的腦袋是比咱們的都小得多,興許真的能下去。”
姓韓的壯漢瞇了瞇眼,語氣越發的不善:“無功不受祿,你要什么?”
“能讓我們住幾天,再買點吃的喝的,就行了。”李敘白絲毫不貪心,還是原樣將銀子遞了過去。
姓韓的壯漢徹底無力拒絕了。
無論是沖著銀子,還是沖著李敘白愿意去救人,他都無法拒絕。
姓韓的壯漢拱了拱手:“在下韓守心,是這個村的村長,多謝郎君出手相助。”
“在下李敘白,是個商人。”李敘白回了個禮,撥開眾人走到洞口。
鄭景同亦步亦趨的跟著。
“公子。”鄭景同看了眼黑漆漆的洞口,擔憂的喚了一聲。
那洞口異常的窄小,深幽而潮濕,邊緣的的石頭看起來很是鋒利。
鄭景同又看了眼李敘白的腦袋,實在擔心李敘白的腦袋伸進去就拔不出來了。
李敘白像是猜到了鄭景同的心中所想,胸有成竹道:“放心,我的腦袋肯定不會被卡住的。”
鄭景同無奈的點了點頭。
李敘白趴在洞口,試探著將腦袋探進洞中,尚且還有不小的空隙,腦袋轉動自如。
他抬起頭對鄭景同道:“老鄭,你可要抓緊了我啊,別讓我也掉下了。”
鄭景同慎重的點點頭:“公子放心。”
“舟兒,你再等一會,韓伯伯找了人下去救你。”韓守心趴在洞口大喊道。
洞里的孩子還很鎮定,應聲道:“韓伯伯,我不怕!”
韓守心等人又找了根同樣粗細的繩索,牢牢的系在李敘白的腰上,將系在自己腰上的繩索放在他的手中,合力將他頭朝下塞進了山洞里。
那山洞又窄又小,陰森潮濕,人一進去,就被腐朽的氣息給籠罩的密不透風。
“放,放,慢點慢點,慢點放!”鄭景同舉著燈籠照亮洞口,但那山洞是在太多窄小深幽了,光亮找不到更深的地方,只勉強看到李敘白一寸一寸的緩緩下落。
鄭景同越發的謹慎了,幾乎是繩索每下降一寸,他就叫一個停,看到李敘白安然無恙的回他一聲,才又讓繩索在往下落。
山洞并不是直上直下的,有的地方窄一點,有的地方則寬一點,窄小的地方,李敘白得縮著肩膀,緊緊的并攏雙腿,才能通過。
即便是如此,身上的衣裳還是被鋒利嶙峋的石頭劃得破破爛爛的,連皮肉上都傷痕累累。
李敘白慶幸自己很有先見之明,進洞的時候伸直了手臂,不然這回連身都轉不了,把手伸出來就更難了。
不知往下落了多久,李敘白的手終于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那毛茸茸的腦袋像是有點認生,縮了一下,才又抬起頭,又圓又大的眼睛怯生生的看著李敘白:“哥哥是來救我的嗎?”
那張稚嫩的臉簡直美的驚世駭俗,明明是個小郎,可杏眼桃腮,目光澄澈似水,男生女相,李敘白只看了一眼,就感覺一顆心都長在了這孩子的身上,生出了能為他赴湯蹈火,甘心赴死的心意來。
聽到那小郎問他,李敘白這才回了神,驚恐的抽了抽嘴角,后怕不已。
妖孽啊,這深山老林里真的有妖孽啊!
明明只是個六七歲的小郎,卻生的這幅禍國殃民的妖孽模樣。
難怪他藏在這深山老林里不敢出去見人,這要是放出去了,簡直能顛倒眾生。
“啊,對,我就是韓守心找來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啊?”李敘白控制不住的捏了捏那小郎的臉頰。
小郎被李敘白捏懵了,怯生生的回道:“我叫謝藏舟,多謝哥哥來救我。”
李敘白被謝藏舟的一聲哥哥叫的心都化了,伸長了手臂,把繩索在謝藏舟的腰上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試了試結實不結實,問謝藏舟:“怕不怕?”
謝藏舟搖頭:“不怕!”
“好了,往上拉!”李敘白一手抓住系在謝藏舟腰上的繩索,一手使勁兒拽了幾下系在自己腰上的繩索,大喊了一聲。
鄭景同看到繩子晃動了起來,趕忙招呼眾人:“公子拉住小郎君了,趕緊往上拉吧。”
那根繩索受力頗重,繃的筆直,韓守心那幾個壯漢輪換著拉動繩索,終于將李敘白和謝藏舟二人從山洞中拽了出來。
謝藏舟坐在地上,臉上身上蹭的滿是青苔和泥土。
韓守心神情凝重的給謝藏舟看傷,半晌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并未骨折,只是扭著了,養兩日就好了。”
聽到得養兩日,謝藏舟撇了嘴:“韓伯伯,是不是不能出門玩了。”
韓守心拍了兩下謝藏舟的發髻:“還玩,惹了多大的禍,把小郎君抬回去,好好靜養,這兩日不許他下床。”
方才的兩個婦人其聲稱是,將謝藏舟抬走了。
“公子,公子,怎么樣,沒受傷吧!”鄭景同看到李敘白的衣裳劃得破破爛爛,身上也是傷痕累累,趕忙扶起他:“這傷口上都是臟污,得趕緊料理了。”
“這次,多謝李郎君出手相助了。”韓守心轉身對李敘白道謝,這次就誠心了許多,目光在李敘白的身上頓了頓,繼續道:“我這就讓人收拾屋子,燒熱水,李郎君先料理傷口,朝食一會兒就送過去了。”
李敘白和鄭景同道了聲謝,跟著另外兩名婦人離開了此地。
直到看不見李敘白和鄭景同的身影后,旁邊的壯漢才謹慎的問韓守心:“村長,擅自收留外人,族長直到了可不得了。”
韓守心嘆了口氣,無奈道:“當時情勢危急,不收留他們,小郎君就救不上來,罷了,多派幾個人看著他們,這幾日不要讓他們在村里走動,把他們要的吃食備好,盡快讓他們走。”
壯漢覺得還是有些不太穩妥,心里七上八下的:“村長,不然,就把他們留下吧!”
韓守心猶豫了一瞬,搖了搖頭:“我看他們倆氣度不凡,不是尋常人家,輕易動不得,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