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那句話,玉貴妃便不再開口。
任憑皇后如何詢問她,都閉口不言,平靜的模樣完全不像平日張揚跋扈的她。
撬不開她的口,皇后只能看向墨錦川。
只是沒等她問什么,就聽一旁的玉貴妃忽然開口道:“來了。”
話音剛落,院內(nèi)烏泱泱沖進來一隊御林軍。
玉貴妃見狀,忽然笑了。
她看向墨錦川,語調(diào)泛酸道:“還是你這小子命好,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被墨代秋給挑中,再好的東西伸伸手就能夠得著。
不像你三哥,哪怕努力了那么多年,都不能讓她這個當姑姑的多看一眼。”
云雀自御林軍之后進了院,朝著坐在屋內(nèi)的幾人拱了拱手,恭敬道:“貴妃娘娘,請隨奴婢回玉瑤宮。”
玉貴妃平靜的道了聲“好”,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施施然道:“你們且坐著吧,本宮就先走一步了。”
“慢著!”皇后出聲喊住她,看向云雀的眼底滿是冷意,“玉貴妃犯了宮規(guī),正在本宮這里受訓。
姑娘就這么把人帶走,怕是不合規(guī)矩。”
云雀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說出口的話,卻半點沒將她這個一國之后放在眼里。
她道:“我家公主說了,玉貴妃有謀害皇嗣之嫌,在陛下病愈之前需暫押玉瑤宮,還望皇后娘娘莫要為難我這個做奴才的。”
皇后冷聲問:“本宮若非要為難呢?”
云雀臉色微沉,“那奴婢只能得罪了。”
她抬了抬手,身后的御林軍立即便要沖進去拿人。
玉貴妃滿臉不耐道:“吵什么吵,本宮長了腿,自己會走。”
她說著,把手中的書信往地上一摔,好似摸了什么臟東西一般,“這種污言穢語,本宮看一眼都嫌臟了眼。”
眼見云雀要進門來,她下巴一抬,大步朝外走。
走到門口時,似是想到什么般,回頭看向宋言汐道:“丫頭,你若是得空,替本宮去看看凌軒。
那孩子自小驕傲,如今身子不爽說話難免不好聽,你多擔待。”
玉貴妃說著,視線從宋言汐的臉上移開,不經(jīng)意掃了眼地上散落的書信,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云雀抬了抬手,“來人,將這些臟東西抬出來,就地焚燒。”
幾個御林軍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抬著箱子便往外走,另有兩人壓著臉色慘白的連翹往外走。
待到箱子搬出去,又有人進來,仔仔細細將地上都找了一遍,將撿起來的書信一并扔進了火堆之中。
皇后鐵青著臉,氣得渾身發(fā)抖。
這里可是鳳儀宮,他們竟敢如此行事!
好一個華陽長公主。
她不僅不將她這個皇后放在眼里,連同她皇兄,堂堂一國之君得顏面也放到了地上踩。
如此放肆,她想造反不成!
一道粉色的身影急匆匆而來,看到院子里的火光,高喊了一聲“母后”,險些摔倒在地。
皇后也顧不得什么儀容,直接起身跑了出去,就見自己的寶貝女兒被云雀拉住了胳膊。
她臉色驟沉,呵斥道:“混賬東西,膽敢對公主不敬,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云雀皮笑肉不笑道:“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不過是怕這院子里的火,不小心傷到了公主殿下。
畢竟殿下生的細皮嫩肉的,倘若濺上個火星毀了容貌,就不太好了。”
皇后咬著牙問:“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云雀忙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奴婢不過是一個賤婢,如何敢對娘娘不敬。”
她口口聲聲說著不敢,可那態(tài)度,哪有半點恭敬的模樣?
墨映雪此前是見過云雀的,卻從未見過,如今這般目中無人的她。
她難以置信的問:“云雀姑姑,你怎么能這么同母后說話?”
聽到她這一聲“姑姑”,云雀眸光閃了閃,沉聲道:“公主,得罪了。”
話音剛落,她狠狠一推,便將墨映雪推向了皇后。
皇后趕忙扶住她,緊張問:“映雪,有沒有傷到哪兒?”
墨映雪搖搖頭,看著冷著臉站在火堆之后的云雀,眼底除了難以置信更多的是憤怒。
云雀卻沒多看她一眼,眼看著一堆東西盡數(shù)燒成灰燼,她這才抬眸看向母女二人。
在墨映雪憤怒的目光下,她福了福身,恭敬道:“我家公主擔心二位主子的安全,特意安排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奴婢前來伺候。
若是無事,二位近日還是莫要離開鳳儀宮的好。”
皇后將墨映雪擋在身后,冷聲問:“墨代秋這是要軟禁本宮?”
云雀皮笑肉不笑道:“我家公主也是為了娘娘好。”
說完,她靜止轉(zhuǎn)身離開,連一句多余的解釋都懶得給。
盯著她的背影,墨映雪氣的眼淚直掉,拉著皇后的衣袖問:“母后,云雀姑姑這是怎么了?”
皇后挺直的脊背仿佛一瞬塌了下來,苦笑道:“雪兒,大安的天要變了。”
聞言,墨映雪嚇得忘了哭。
她想到什么,趕忙看向屋內(nèi)的二人,破涕為笑道:“怎么會呢,有五哥在,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幫我們頂著。”
她說著便要跑過去找墨錦川,手腕卻被皇后死死拉著。
對上女兒不解的眼神,皇后抿了抿唇,“雪兒,往后該改改稱呼了。”
“母后,您什么意思?”墨映雪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對。
以往,母后從來不會干涉她與五哥交好,甚至還多次讓她同五嫂學著。
她現(xiàn)在,是怎么了?
皇后沒回答墨映雪,轉(zhuǎn)頭看向墨錦川,強扯出一抹笑道:“錦王和郡主若無事,便回吧,本宮就不遠送了。”
“母后……”墨映雪眼淚汪汪。
她想要問皇后是怎么了,卻在觸及到她暗含警告的雙眼后,不得不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從小到大,母后從來沒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墨錦川依言起身,寬大的身形將宋言汐整個人擋在身后。
他面容冰冷,說出口的話也算不得客氣,“本王自認,此前與皇后娘娘并未結怨,您即便有心避嫌倒也不必做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