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哼一聲,無比傲嬌道:“嬌嬌有爹爹和娘親,嬌嬌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姑娘。”
被她滿是稚氣的話逗笑,宋言汐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肉,語調嚴肅道:“今日的事情,下不為例。”
小丫頭忙不迭點頭,“娘親,嬌嬌知錯了,嬌嬌再也不敢了。”
那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分明是怕她不信她。
能看出有些小心思,可態度卻是端正的。
嬌嬌時刻都記著,大哥哥臨去書院之前,特意叮囑她的那些話。
其中一句就是,知錯要改,挨打要立正。
宋言汐摸摸她的小腦袋,溫聲道:“嬌嬌乖,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聽到這話,小丫頭歪了歪腦袋,問:“娘親,嬌嬌要怎么改哇?”
宋言汐忍著笑,輕點了點她的額頭道:“嬌嬌如果想不明白,可以問問自己的心。”
“心?”嬌嬌低頭看了看,燦爛一笑道:“娘親,嬌嬌明白了。”
下次再見到四叔,她就趕緊躲遠遠的。
如果四叔非要找她玩,那怎么辦?
想著今日在宮里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拿著竹螞蚱的墨文敬,小丫頭癟了癟嘴。
宋言汐聽到她小聲咕噥道:“四叔真討厭,害嬌嬌挨罵。”
察覺到不對,她放緩了語調問:“嬌嬌,可不可以告訴姑姑,宣王是怎么將你帶出宮的?”
小丫頭絞著手指,一副不是很想說的樣子。
見她不愿說,宋言汐干脆就不問了。
孩子雖然還小,卻也有自己的想法,逼得太急反而會將她適得其反。
宋言汐這么想著,就聽嬌嬌別扭開口道:“娘親,嬌嬌答應了四叔不告訴爹爹的。”
她說完,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道:“爹爹又不是娘親!”
沒等宋言汐反應過來她是什么意思,小丫頭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誘拐”她的墨文敬給無情的出賣了。
依著墨錦川的意思,誘拐兩個字,都算是給他面子了。
倘若旭柏今日并不在聚味齋,他可曾想過,嬌嬌極有可能會因此走失?
即便有暗衛跟著,他也不該如此莽撞。
墨錦川黑了臉,沉聲道:“這個老四,越來越不像話了。”
嬌嬌也很是生氣,學著他的模樣,板著臉老氣橫秋道:“這個四叔,越來越不像話了!”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誰,她摸了摸下巴道:“真是一個也不讓人省心。”
從她的身上,宋言汐竟然看到了宣德帝的影子。
這……怕不是有些倒反天罡。
嬌嬌還想說什么,觸及到她爹那暗含警告的眸子,癟了癟嘴道:“不讓說就不說,兇什么嘛。”
她嘿嘿一笑,看向宋言汐道:“還是娘親好,嬌嬌晚上要跟娘親一起睡。”
在宮里那幾日,嬌嬌晚上因為認床不肯乖乖睡覺,都是宋言汐將她摟在懷里輕聲哄她入眠。
雖說這不太合規矩,可鳳儀宮內,從下到下都像是達成共識一般,只要嬌嬌哭鬧了就送來找她。
遇到她實在忙不過來時,那些負責伺候的宮人,也會搬出她來哄人。
用墨映雪的話說,那就是百試百靈。
宋言汐起初還不信,只當是那些宮人嘴甜,故意說這些話來哄她開心。
直到,她親眼看到,嬌嬌在聽到別人說她很快回來便立即止了哭泣,才意識到這孩子當真把她看得很重。
可她卻并不覺得,她對這個孩子的關心,足夠讓她對她所表現出這般依賴。
或許正如皇后娘娘所說那樣。
在這個世上,并非是所有的東西,都能拿公平二字來衡量的。
尤其是稚子眼中,不摻雜任何的純粹情感,更為難得。
宋言汐正出神,就聽墨錦川嗓音冷淡道:“你晚上跟我一道回王府。”
一聽這話,嬌嬌頓時不樂意了。
她撅著小嘴,一臉不高興道:“嬌嬌才不回去,嬌嬌要跟娘親一起住。”
小丫頭眼珠滴溜溜一轉,冷哼一聲,“爹爹壞。”
墨錦川眉頭微擰,就聽她下一句道:“爹爹自己不能跟娘親一起,也不讓嬌嬌去,太過分了!”
此話一出,宋言汐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這個小丫頭,又聽誰胡說八道了?
見她表情說不出的微妙,嬌嬌底氣更足了,作勢便要從墨錦川的腿上下來。
一想到晚上可以去郡主府,她忍不住偷笑,咕噥道:“娘親喜歡嬌嬌,嬌嬌要跟娘親一起睡。”
說著,像是想到什么,話鋒一轉道:“娘親不喜歡爹爹,所以不跟爹爹……”
墨錦川一把捂住了小丫頭的嘴,臉上寫滿了尷尬。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大舅母說得對,管教孩子確實得趁早。
虧得這會兒四下無人,否則,他下回哪里還有臉來言府拜訪?
被強行閉嘴,嬌嬌不滿的“唔唔”了兩聲,伸手去掰捂在嘴上的大手。
可她那點力道,無異于給墨錦川撓癢癢。
意識到靠自己不行,小丫頭趕忙朝著宋言汐眨眼,才發覺她一張臉比前者更紅。
嬌嬌忍不住想,爹爹和娘親的臉都這么紅,他們會不會是生病了?
她一著急,竟然掰開了墨錦川的手,著急道:“娘親,您的臉怎么紅了,是不是生病啦?”
聽著小丫頭關切的話,宋言汐更覺得臉頰一陣火辣辣的。
她在心中默念了兩遍“童言無忌”,扯出一抹笑道:“可能是風吹的。”
“風?”嬌嬌伸出小手在空中揮了揮,就連一絲微風都沒有感知到。
沒等宋言汐尷尬,就聽她自我安慰道:“肯定是被風給吹跑了。”
嬌嬌說著,趕忙從墨錦川的腿上滑了下來,拉起她的手道:“娘親,咱們去看舅舅的小羊。”
怕宋言汐此前沒見過,她高興的比劃道:“小羊比嬌嬌還高,軟軟的臭臭的,渾身白白的可好看了!”
那模樣,分明是已經迫不及待。
想著如今已經上了烤架的羊,宋言汐斟酌著問:“嬌嬌,阿柏有沒有告訴你,咱們今晚要吃什么?”
小丫頭想也沒想道:“烤羊呀!
舅舅說了,他的手藝特別好,烤出來的羊特別香。”
一連兩個羊字,嬌嬌就算再怎么興奮,也覺察出不對來。
她抬頭看了看宋言汐,又轉頭看看墨錦川,然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