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墨錦川還是如實點了點頭。
無論怎么說,此事確實是他失禮在先,非君子所為。
若不是林庭風負心在先,想借假死一事設計要她殞命,他本打算讓這見不得光的心思,隨著他百年那日進入墓穴。
至此,世間再不會有人知曉,他那隱秘而不得示人的心思。
說到底,他該多謝林庭風有眼無珠,狠心辜負了她,更將她一步步推到了他的身邊。
讓他終于有機會,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汐兒左右。
待到他們大婚那日,定然少不了他一杯喜酒,聊表謝意。
墨錦川眸色漸沉,正想勸宋言汐回去歇息,就聽得她問:“你們做男子的,平日都是如何輕薄姑娘家?”
“輕薄?”
見宋言汐點頭,墨錦川抿了抿唇道:“我并未輕薄過哪位姑娘,不知……”
剩下的話,被一個蜻蜓點水的吻盡數堵了回去。
感受到唇上殘留的溫度,墨錦川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見他一動不動,宋言汐擰眉問:“傻愣著做什么,被人輕薄你都不知道躲嗎?”
墨錦川彎了唇角,不答反問:“所以汐兒方才,是在輕薄我?”
“自然!”宋言汐理直氣壯。
對上他的笑眼,她微微瞪了瞪眼,“難道這還不算?”
墨錦川笑著搖搖頭,“自然不算。”
聽他這么說,宋言汐更不服氣了,反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什么才算是輕薄?”
墨錦川眉梢微挑,“汐兒當真要知道?”
宋言汐毫不猶豫地點頭。
卻因著動作幅度太大,好一陣頭暈眼花,勉強扶住墨錦川的胳膊才得以站穩。
哪怕險些摔倒,她也并不老實,還順手捏了捏他小手臂的肌肉,咕噥道:“身體還不錯。”
她聲音很輕,哪怕是一點風聲也能輕易蓋過。
可偏偏,這會兒明月高懸,就連剛剛掠過宋言汐發梢的風,也十分懂事的沒跑出來搗亂。
墨錦川一聽便知,這話是從誰那里學來的。
看來,只是抄二十本書,還是太少了些。
他輕嘆一聲,拉過宋言汐的手道:“汐兒,你喝醉了,我送你回鳳儀宮。”
“醉了?誰醉了?”
宋言汐掙開他的手,有些不服道:“柔嘉公主才醉了,我沒醉。”
墨錦川聞言,不由黑了臉,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三個字來。
“墨映雪!”
“你小點聲!”宋言汐皺眉,豎了一根手指在嘴邊,輕聲道:“她們都已經睡了,你別吵醒她們。”
聽到這里,墨錦川才知道,今日醉的人并非只有兩個。
麗妃娘娘那樣的性子,竟也會跟著她們胡鬧。
他輕嘆一聲,耐著性子哄道:“汐兒乖,她們都睡了,你也回去睡覺好不好?”
宋言汐搖搖頭,一字一頓道:“不好。”
她目光幽幽地盯著墨錦川,柳眉微蹙,“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墨錦川無奈道:“汐兒,你喝醉……”
對上宋言汐瞪圓的眼,他忙改口道:“今日太晚了,待你明日睡醒了,我再告訴你。”
“明日?”宋言汐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這人,莫不是在糊弄她?
不過是一句話,什么時候不能說,非得等到明日才能說。
宋言汐越想越生氣,尤其是見墨錦川竟然還點了點頭,更是認定了這一點。
她掙開手,滿臉嫌棄道:“你這人怎么那么小氣,不愿說就不說,還拿明日糊弄我。
當我三歲小孩不成?”
說著,也不等墨錦川解釋,轉身便要走。
嘴里還咕噥道:“不說算了,我找別人去問。”
她還就不信了,只有他一人知道答案。
宋言汐剛暈暈乎乎地轉過身,腳下一個沒站穩,整個人直直朝著地上栽去。
下一瞬,整個人落入一個炙熱的懷抱。
“汐兒,當心!”
聽著頭頂傳來的聲音,她賭氣道:“你松手,我不用你扶。”
不說還好,話音剛落她就察覺到,環著她的手更緊了一分。
見掙脫不開,宋言汐有些不高興道:“你這人是怎么回事?
問你又不說,我去問別人你又不讓,如此不講道理,你……”
墨錦川一句話,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他說:“閉上眼,我教你何為輕薄。”
*
第二日醒來,宋言汐只覺得頭疼欲裂,腦袋像是被人一分為四,各有各的疼。
她動了動手指,渾身更是酸痛異常。
昨晚醉酒之前的記憶,緩緩涌入腦海的。
確定自己是靠著雙腳走出的云姝宮,宋言汐驀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她昨日并未在麗妃娘娘面前失態,也沒說什么不該說的。
撐著床板起身,宋言汐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難怪世人總是醉酒誤事,她這一時間,竟想不起自己昨晚究竟是如何回的鳳儀宮。
正出神,就聽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嬌嬌的聲音緊隨其后,“娘親,快起床啦,再不起床太陽公公要曬屁屁啦!”
宋言汐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掀開被子下床時,才發現她身上的寢衣被人換過。
難道她昨夜,還不慎弄臟了衣服?
外頭的拍門聲仍在繼續。
她聽到嬌嬌問:“三姑姑,娘親怎么還不醒哇?”
沒等暗三說什么,就聽她氣呼呼道:“爹爹這個大騙子,肯定是他欺負娘親,娘親生氣了才不起床。”
暗三忙道:“小小姐,這些話不可亂說。”
“才沒有亂說呢!”
嬌嬌雙手掐腰,皺著小眉頭道:“嬌嬌都看見了,爹爹欺負娘親,娘親眼睛都紅了。”
她說著,奶聲奶氣問:“三姑姑,你不是也看見了嘛?”
暗三眉心狂跳不止,一本正經道:“小小姐是記錯了。”
小丫頭反駁道:“嬌嬌才沒有記錯。”
以為暗三是真的忘記了,她舉著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比劃道:“爹爹明明這樣娘親,然后娘親就哭……”
剩下的話,被暗三一把給捂了回去。
她道:“小祖宗,這些話可不能亂說。”
嬌嬌瞪圓了眼,發出“唔唔”的抗議。
分明在說:“快松開我,我還要說話。”
暗三哪里還敢讓她說什么,一把將人抱了起來道:“屬下送小小姐去找王爺。”
她說著拔腿就走,壓根不給小丫頭拒絕的機會。
隔著一扇門,宋言汐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
這樣那樣,是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