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院子。
宋言汐不光動作麻利,力道也大,一巴掌下去莊詩涵白凈的小臉上立即浮現出五根發白的指印。
“宋氏,你放肆!”林庭風目齜欲裂,抬手便要打宋言汐。
“本宮看你才放肆!”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制止了他的動作。
眾人回首,只見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面帶怒容地站在入口處。
在她的身側,是穿著一身黑金蟒袍端坐在輪椅之上的墨錦川。
認出兩人的身份,院內眾人齊齊下跪。
“臣婦/臣女見過長公主殿下,錦王殿下!”
與墨錦川四目相對,林庭風不甘地放下手,雙拳緊攥成全,一掀衣袍跪下請安。
“臣見過長公主殿下,見過錦王殿下。”
華陽長公主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不由的冷哼一聲,“林大將軍的禮,本宮可受不起!”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敢掌摑堂堂郡主,他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林庭風后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不知,自己何事得罪了這位主。
莊詩涵捂著臉跪在他身側,偷偷看了一眼華陽長公主,忍不住在心中想,這老女人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
明明她回京之前,蜀莊的管事還說長公主十分欣賞她的廚藝,請她回京之后前往公主府做客。
如今卻在這兒替宋言汐說話,當真是老糊涂了。
華陽長公主掃視了一圈,淡淡道:“行了,都起來說話吧。”
“謝長公主。”
看著院子里傷的傷暈的暈,華陽長公主冷聲問:“誰來告訴本宮,這是怎么回事?”
莊詩涵忙上前兩步,道:“啟稟長公主,今日之事全因永安郡主一己私心,險些害了人命!”
“竟有此事?”長公主的目光落在宋言汐的身上。
舉止恭順,落落大方,倒不像是個主動生事的孩子。
再看迫不及待告狀的莊詩涵,性格莽撞,牙尖嘴利,倒是個難纏的。
長公主看向身側的墨錦川,溫聲問:“錦川如何看?”
京中無人不知,這位早年喪子的長公主一向深居簡出,一眾侄兒之女之中,唯獨對這位錦王殿下的事情格外上心。
除了他以外,再無人能左右得了她的心思。
墨錦川淡淡抬眸,目光掃過宋言汐白凈的臉,復而垂眸,“全憑姑姑做主。”
華陽長公主眼底多了懊惱,“瞧本宮這記性,忘了你一向不愿意聽這些閑事。”
她說著,轉頭看向林庭風和莊詩涵二人,問:“今日可是將軍府老夫人的壽辰?”
林庭風忙道:“勞長公主掛心,今日正是家母四十歲的壽宴。”
長公主揮揮手,身側侍從趕緊小步上前,將手中的回帖遞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打開。
看著上頭的簪花小楷,林庭風的臉色由青轉紅,變得愈發難看,一雙拳頭死死攥著。
難怪今日會來如此多與將軍府從無交集的客人,竟是宋氏的手筆。
她給眾人的回帖上都寫著,她之所以閉門謝客,皆是為了替自己病中的婆母祈福,詢問遞請帖之人是否有空前來參加壽宴。
往郡主府送帖子的,都是相與宋言汐攀上關系之人,自然不會拒絕。
她竟是從那是就盤算好了,要在今日讓將軍府難堪!
看他的反應,華陽長公主了然道:“本宮念著永安的一番孝心,本想著來湊個熱鬧,沒曾想真是好一番熱鬧。”
莊詩涵聽得迷糊,忍不住道:“今日的壽宴與永安郡主并無關系,長公主可是記錯人了?”
林庭風一把抓住她的手,壓低聲音道:“閉嘴!”
挨了巴掌本就委屈,聽著他呵斥的話,莊詩涵不由得紅了眼眶。
她不說話還好,這么一開口,成功讓華陽長公主注意到了她,語調冷淡道:“看來這位就是最近名震京中的詩涵郡主了。”
這話一聽就不是什么好話,莊詩涵又急又氣,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擔心在華陽長公主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她咬了咬牙,道:“還請長公主恕罪,臣女也是救人心切,并非有意出風頭。”
眾人這才想起還有個邱夫人。
她們轉頭看去,才發現宋言汐不知何時到了邱夫人的身邊,這會兒正在往她的手上扎針。
莊詩涵瞪大了眼睛,脫口道:“你這是謀殺!”
她趕忙看向華陽長公主,著急道:“長公主,宋言汐她根本不懂什么醫術,邱夫人會被她害死的!”
“是嗎?”長公主神色平淡。
見她沒太大反應,莊詩涵急了,趕忙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墨錦川,脫口道:“她如此胡鬧,錦王殿下難道不管管嗎!”
華陽長公主陡然沉了臉,“放肆!”
墨錦川掀眸,看向被這一聲呵斥嚇得做不出反應的莊詩涵,涼薄的眼底多了明晃晃的厭惡。
為了這么個蠢貨,舍了她,二人還真是蠢的絕配。
察覺到他眼底的輕蔑,林庭風恨不得咬碎后槽牙,一雙眼睛瞪得通紅。
早晚有一日,他要親手殺了這對狗男女雪恥!
無視這邊動靜,宋言汐手下的針又快又穩,而邱夫人蒼白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起來。
擔心再不睜眼會被扎成篩子,邱夫人眼簾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徐夫人夸張的驚呼一聲,“邱夫人醒了!”
“這不可能!”莊詩涵看都沒看一眼,篤定道。
心臟病犯了的人,若是不加以救治,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是那個邱夫人命大,暈厥過去,也絕不可能不到半個時辰便醒了。
她轉身時,還在同林庭風說:“風哥放心,我剛剛看過宋言汐施針的手法,她絕不是什么大夫,治病救人可不是靠著坑蒙拐騙……”
剩下的半截話,在看清眼前的情形時,戛然而止。
下一瞬,莊詩涵像是瘋了一樣,沖上前,一把抓起邱夫人的手就要為她把脈。
宋言汐抬手甩開她,冷冷問:“心疾之人受不得刺激,詩涵郡主先是言語羞辱邱夫人,如今見她醒來又要動手。
她究竟是如何得罪你,竟要你不惜當著如此多人的面,也要置她于死地。”
“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
莊詩涵看著邱夫人紅潤的面色,喃喃道:“不,這不可能。”
即便是她出手,也不過是暫時吊著她一條命,絕不可能讓她恢復到如今狀態。
宋言汐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華陽長公主聽出了話里的重點,冷聲問:“永安,你方才說詩涵郡主出言羞辱邱夫人,此話可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