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都不重要了。”
“是啊,皇爺爺如今重病,我又如此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是還有條性命又如何,此生再難重見天日,回去也是個死。”
康樂面無表情的看著魏無雙,“其實,夫人還不如不救我。”
“殿下可愿為這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康樂驚訝。
“您可以改名換姓,去廉州魏家藥行里,為你擔心的的瘟疫做準備。”
魏無雙看著康樂,“廉州的疫病,也許會有失控的一天。”
康樂沉默片刻:“這條命若還有價值……一切聽從夫人安排。”
外面忽然傳來叫喊哭求聲。
暗室被推開,息柔和崔南星走進來:“夫人,外面著火了,快走!”
魏無雙眉目一沉:“此事恐怕有詐!”
“管不了那么多了,整個滄瀾街都陷入了火海之中,再晚了咱們可就成了燜肉了!”
息柔催促道,“待會兒南星護送你們,我殿后。”
崔南星抱起康樂,三個人立即從后院小門離開,剛隨著周圍的人逃到大路上,就見有穿著鎧甲的士兵,正堵住唯一的出口,對過往行人一一盤查。
“我們往回走。”
幾個人立即調轉方向,卻聽到一個聲音涼涼道:“魏夫人怎么大半夜的來這貧民街?”
楚王穿著一身戎裝常服,負手緩步從前方走出來。
他毒蛇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崔南星抱著的人,笑的十分陰險涼薄:“不知道那位小哥手里抱著的少年,是何人?”
魏無雙眼眸微沉:“為了找到我,楚王才放火讓這整條滄瀾街陷入火海?”
“不過是些貧賤人的性命罷了,但其實說到底……”
楚王冷笑著,看到旁邊經過一個抱著幼童的婦人,猛地伸手,將她扯住:“是夫人害了他們罷了。”
那婦人猛地被迫停下來,手里的幼童一下子跌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但他還不會走,只能一邊哭著一邊爬向他的母親。
魏無雙緊緊握住拳頭,息柔也拔出手中寶劍,站在魏無雙面前。
“看來夫人是不想和和氣氣的跟本王走了。”
楚王搖了搖頭,“真可惜,秦元晦這樣聰明的人,妻子卻是個蠢貨。”
他抽出腰間寶刀,指向那個向著他爬過來的幼童。
“大人饒命!稚子無辜!”
那位母親哀嚎著求饒,楚王卻將刀高高的舉起來。
“等等。”
眼看著雙方的打斗一觸即發,忽然有一個嘶啞的聲音道。
魏無雙:“殿下!”
康樂擺擺手,從崔南星身上滑下來,掀開兜帽,看向楚王:“六皇叔,放了那個孩子,放了這一街無辜百姓吧,我跟你走。”
楚王挑挑眉,上下打量著康樂,然后笑著收起寶刀:“怪不得他能看上你,你和你父親一樣,婦人之仁。”
然后揮了揮手。
楚王身后立即走出兩名別著武器的鎧甲侍衛,向著康樂而來。
康樂看到那名母親張開懷抱,那個稚童開心的的靠近媽媽,眉眼舒展起來。
最后若是還能用自己這條已經沒有多少價值的性命換取這些百姓的性命,那么,也無憾了。
士兵將康樂皇太孫雙手反剪壓制住,楚王忽然重新抽刀,將那個婦人的頭砍了下來。
“不——”
康樂大喊。
鮮血四濺,母親的頭顱滾在孩子面前,孩子還親昵的上前抱住。
“你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康樂崩潰大哭,“你簡直豬狗不如!不管我們勝負如何,他們只是無辜百姓!”
“我答應你放了那個孩子,可沒說放過這個婦人。”
楚王毒蛇一般的眼睛掃視了一眼魏無雙,又看向康樂,“不過既然你這么罵我,我也不想白擔了這個頭銜。”
然后他一下子抱起那個孩子,擲入火中。
魏無雙閉上了眼睛。
和張狂囂張的晉王不同,楚王心理極度壓抑隱忍,因為他出身背景不好,這其中還摻雜著一點自卑。
他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正因此,他無法接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挑戰他的權威。
他當皇上之后是如此,當皇上之前,也是如此。
所以他剛登基的時候,出臺了許多惠民政策,看似是個勵精圖治的好皇帝,但是當有人傳說他名不正言不順,他便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抓叛賊和打擊那些質疑他的人身上。
從這一點來看,他其實和夏文帝不愧為親生父子。
所以當康樂那種誓死如歸的樣子出現時,他心中就恨不得立即撕碎這些讓他自卑的東西,以這對母子的性命做警告威脅。
但是這對母子何錯之有?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孩子啼哭聲響起。
火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懷里竟然抱著剛才被扔出去的那個孩子!
“哥?”
息柔第一個認出火力走出來的高大男人,魏無雙的第一反應是四下里看。
果然,一轉頭,就看到高大的棗紅馬上,一身暗色戎裝的秦煜牽著韁繩向這邊走來。
后面是辰王府的府兵和京都禁軍,正一邊疏散受難百姓,一邊圍住楚王帶過來的那些士兵。
“夫君!”
“夫人的賬,咱們回家慢慢算。”
秦煜看了魏無雙一眼,雖然口氣不善,但是眼神卻是藏不住的溫柔。
楚王對這個情況似乎有點急驚訝,但是轉而冷笑道:“元晦,你是不是瘋了?”
“到底是誰瘋了?咳咳。”
明黃色的坐攆緩緩行來,楚王一看來人,嚇得立即跪在地上:“父皇!”
所有人全部跪下,康樂激動得上前:“皇爺爺!”
他一只腿斷了,半邊身子被燒傷,那些摁著他的人一松手,他踉蹌一下,差點倒下,但還是一瘸一拐的上前。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夏文帝滿眼老淚縱橫,“沒想到,我差點把你給害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將來如何去九泉之下見你的父親?”
然后他看向楚王:“老六,沒想到你也是如此,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
楚王立即道:“父皇息怒!這件事根本就是秦元晦的主謀!”
他憤怒的指著秦煜:“一直是他在慫恿我奪權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