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顏猛地停住車,險些撞到他。
她驚得頭皮發麻,大口大口呼吸著。而再看沈淮,他就像故意的,也受驚了一般,迫切的看著她。
她用力握緊方向盤,緩了一緩后,猛按喇叭,按了好幾下,可他依舊擋在那兒,非逼著她下車不可。
宋顏皺緊眉頭,眼神肅沉,不肯妥協。
因為猛剎車,裴序上半身往前栽了一下,頭碰到了車前臺。他喝多了,身子發軟,半天才爬起來。
看到車前有個人,正是這個人害他碰到頭了,于是酒壯熊人膽,推門就下去。
“你,嗝,你沒看到車過來了,你還往車前跑,你,你想訛人是吧?我跟你說,這里是果樹村,我,我的地盤,你……”
裴序搖搖晃晃的走到沈淮跟前,話還沒說完,竟見他一臉暴戾。接著,一拳頭朝他砸了過來。
裴序只覺眼前一黑,哐的倒在了地上。
閉上眼之前,他認出了沈淮,這不宋顏的前夫么。
宋顏見此,吃了一驚,忙跑下車。見沈淮打了一拳頭還不解氣,還掄起來拳頭,她忙擋到裴序身前。
沈淮見到她,神色中的狠厲立時收斂,拳頭也放松下來。
“顏顏,我……”
啪的一聲!
宋顏氣極了,一巴掌甩到了沈淮的臉上。
“我和你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離婚了,以后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以前我還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但現在我只想離你遠點。沈淮,你讓我開始厭惡你,甚至希望你在我眼前消失。”
“你想讓我消失?”沈淮先是不可置信,隨后就是憤怒,低吼:“你想讓我消失!”
宋顏煩躁至極,她沒理沈淮,轉身將裴序扶起來,扶他坐進車里。關上副駕駛門后,她見沈淮還擋在車前,于是過去將他推開,然后往駕駛室走。
她被他拉住了,于是煩躁更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淮變得慌張,抓著她仿佛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別丟下我,帶我離開這里。”
宋顏眉頭皺緊,只覺沈淮在故意戲耍她,于是甩開他的手,徑直上車去了。
她啟動車子,繞開他往前開。在將要拐彎的時候,她沒忍住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見他又靠回了墻角,瑟縮著身子,仿佛被什么禁錮在那里了。
來到裴家,裴父將裴序扶進屋里,裴母拉著宋顏聊天。
“既然裴序回來了,那你就先別回城了,在咱們這兒好好玩兩天,然后一起回云城。”
“好。”
“晚上在家里睡吧,樓上有房間。”
“好。”
“裴序他二嬸兒栽了一只羊,我買了條羊腿,咱們晚上燉羊肉。”
“好。”
無論裴母說什么,宋顏都點頭,但其實她根本沒聽,滿腦子都是沈淮靠在那墻根的畫面。
他臉色青白,身子在發抖,他好像很害怕,他說別丟下他……
想到這兒,宋顏慌忙起身。
“阿姨,我有事出門一趟。”說完,她趕緊往外跑。
裴母又說了什么,她沒有聽到,她只想趕緊趕過去,萬一沈淮真的需要她呢。
宋顏開著車來到村口,遠遠看到了沈淮,他還在那兒。就在她急著上前的時候,卻看到了葉燦。
他將她抵在墻上,側頭親吻著她。
車子猛地停住,宋顏怔怔看著這一幕,看了許久,最后低頭苦笑一聲。
自作動情了吧?
沈淮已經有了另一個‘安歡’,他不需要她了。
也好,她看清了,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會被他騙了。
宋顏慢慢將車倒了回去,任憑沈淮消失在她眼前。
而這邊,沈淮克制著恐懼,直面眼前這個‘鬼’,手緊緊掐著她的脖子。
可手下的脖子是熱的,他還能感受到動脈的跳動,她的呼吸也是熱的,噴到他的臉上。
“安歡,你沒死!你沒死!”
他咬緊牙,此刻恨不得直接咬碎她喉嚨。
“沈,沈先生,我,我是葉燦。”葉燦驚恐的瞪大眼睛,“我不是,不是安歡。”
沈淮卻好像沒聽到說的話一般,繼續發泄著他的恐懼,憤怒。
“我逮住你了,我終于逮住你了,我不會再讓你進入我的人生。”
“對,我要殺了你。”
“殺了你。”
他收緊手上的力道,雙目赤紅,滿是癲狂。
葉燦完全呼吸不了了,臉色開始發紫,眼睛泛白。可她求生欲望很強,她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拿出了手機,只能打一個電話的話,她打給了宋顏。
鈴聲響了很久,久到葉燦都絕望了,那邊終于接通了。
“你好?”
“宋,宋顏,是,是我……”葉燦拼盡全力想求救。
“喂,你好?你是誰?”
“我……”
“怎么沒有聲音,奇怪。”
“求,求你別掛……”
嘀的一聲,宋顏掛斷了電話。
葉燦心想這一下完了,可下一秒,脖子上的禁錮突然松開了。她忙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同時身子虛軟的癱到地上。
她惶惶然看向沈淮,見他那癲狂的神色慢慢平靜了,像是被宋顏那幾聲叫醒了似的。
葉燦長出一口氣,同時抓緊手機,想著要是他再發瘋,她還給宋顏打電話。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再看沈淮,他仍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抽著一根煙,正沉眸打量著她。
一根煙很快就抽完了,沈淮將煙頭扔地上,然后用腳碾了一下。
他回頭朝那山坡看了一眼,‘她’已然消失了。
而面前這個,她也穿著低腰皮褲,超短的白色衛衣,梳著兩條麻花辮,跟‘她’一樣的打扮。
沈淮這時候腦子已經清明了,思緒飛速轉動,很快他就想通了什么。
他走上前,微微彎下腰,朝葉燦伸出手。
葉燦有些害怕,不敢搭他的手。
沈淮眼睛瞇了一下,“你害怕我?”
葉燦抿了一下嘴,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沈淮嘴角扯了扯,“你確實應該害怕我,畢竟我剛才差點殺了你。不過那是我發瘋了,我清醒的時候一般不掐人脖子,我喜歡一拳頭一拳頭的把人全身骨頭打碎,還能讓她清楚的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最后從錘成一灘爛泥。”
葉燦不住的發抖,更加害怕了。
然沈淮的聲音卻越來越溫柔,“你見過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