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的電梯內(nèi)，祁偉眉頭微皺，剛剛確實是在裝糊涂。
他是聰明人，而且他猜到了李威一定會來，畢竟他是非常了解李威這個人的，只是比他的預期晚了一些。
機場發(fā)生的事，祁偉并不知情，所以李威并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反而讓祁偉有點意外。
“祁廳，事情就是這樣，警方正在準備調(diào)查教材背后的事情，擔心打草驚蛇，所以沒有動手，突然就被曝出來，絕對不可能是巧合，就在我們準備著手調(diào)查的時候，人被省公安廳再一次提前帶走，所以我才找上門來要人。”
電梯的門緩緩打開，祁偉微微點頭，剛剛都聽明白了，手依然落在輪椅上，就這樣幾乎并排出了電梯。
“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知道是誰下的令抓人？”祁偉問道。
梁秋連忙接過話茬，“祁廳，目前還不清楚，對方帶人的時候拿出過證件，而且表明是省公安廳的身份，應該錯不了。”
“都坐吧。”
祁偉皺著眉頭，他拿起桌子上的辦公電話，快速按了幾個號碼下去，這是省公安廳的內(nèi)部號碼，“辦公室，查一下，今天有沒有從凌平市帶過來人，是個女的，和教材事件有關(guān)，盡快回復我。”
“領(lǐng)導，刑偵總隊那邊帶回來的。”
“知道了。”
祁偉深吸一口氣，一個電話事情就搞清楚了，當然他大致也猜出來了，電話放回去，“刑偵總隊那邊抓的人，人肯定在省公安廳沒錯，從我的角度，事情鬧得這么大，省公安廳緊急介入也沒有問題，雖然是發(fā)生在凌平市，依然歸省公安廳管轄，只要是為了調(diào)查清楚事情的根源，交給誰來調(diào)查沒有區(qū)別。”
“有。”
李威只是說出事實，并不是有意想懟祁偉，只是他嗓門大，而且說話比較直接，很容易讓人誤會。
梁秋連忙笑著說道：“祁廳，路上的時候我和李局也商量過，既然是發(fā)生在凌平市的案件，還是交給我們凌平市警方調(diào)查處理，不勞煩省公安廳的各位兄弟。”
梁秋打圓場，祁偉的臉色稍有緩和，他也知道李威的臭脾氣，換成其他人也不可能這樣。
“這樣吧，我讓刑偵總隊過來人一趟，有誤會當面說清楚，都是一家人，注意點火氣，別沾火就著。”
這番話明顯是說給李威聽的，祁偉再一次拿起電話，“孫隊呢？”
“祁廳，孫隊出去了。”
“誰在呢？”
“王副總隊。”
“行，讓他來一趟我辦公室，有點事。”
“好的，祁廳。”
時間不長，刑偵總隊副總隊長王東陽敲門走了進來，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祁廳，李局和梁局什么時候到的？”
王東陽還是很客氣，一是李威的級別在那，還有就是自己的外甥女也在凌平市公安局，沖著這層關(guān)系，能不得罪盡量不得罪。
“剛到。”
王東陽笑著在一旁的沙發(fā)坐下，抓人的命令是他下的，當然是接到了上面的電話。
“東陽啊。”祁偉咳嗽一聲，“我就直說了，凌平市昨晚出了點事，我是分管凌平市的，在這件事上也比較關(guān)心，聽說人帶到省公安廳來了，有這事嗎？”
“有。”
王東陽點頭，“祁廳，我親自帶人去的，當時是接到了報案，有個女主播惡意造謠毀壞教育部門形象，造成極其惡劣影響，于是立刻行動，避免事情進一步惡化，還沒來得及向祁廳匯報，主要是今天實在太忙。”
“可以理解。”
祁偉點頭，對于省公安廳的反應速度，他還是很滿意，至少比凌平市公安局更快，先把人控制住，防止繼續(xù)擴大影響，這也是正確的處理方式，“審得怎么樣了？”
“還在審。”
王東陽清了清嗓子，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李威和梁秋身上，他笑了一下，“那女的嘴巴挺硬，不承認有其他外部力量介入，她只是發(fā)現(xiàn)了教材有問題，一時氣憤，所以才在直播間說出來，她也沒想到會引發(fā)如此大的影響，看到流量暴漲，索性就拿這件事來說事，目的是引流。”
祁偉微微點頭，“那你覺得她說的是真話嗎？”
“差不多。”
王東陽動了一下身體，“我們查過女主播的底細，銀行賬戶沒有異常，最近一段時間內(nèi)沒有大資金打入，同樣沒有出國的經(jīng)歷，平時就靠講段子直播賺點打賞錢，所以不排除為了吸引流量進行爆料。根據(jù)我們的調(diào)查，僅僅是昨晚直播間打賞的錢數(shù)已經(jīng)超過她過去一個月的，為了錢，這些女主播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李局，說說。”
祁偉先是問清楚，掌握情況之后，這才看向李威，剛剛王東陽說的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我想知道幾件事，第一她是通過什么渠道接觸的教材？按照我的理解，班主任和家長應該是最有可能經(jīng)常接觸到教材的人，教材使用了這么久，為什么沒有這樣的人站出來，反而是一個和這件事沒有太大關(guān)系的女主播曝光，第二件事，她是如何確定教材的內(nèi)容存在嚴重的指向性問題？學生的教材是要經(jīng)過層層把關(guān)，審核通過之后才能印刷發(fā)放，一個普通人又如何能說出如此深層次的東西出來。第三件事，你聲稱是有人報案，認為影響極大，所以立刻行動，這確實沒問題，但是從省公安廳到凌平市，開車至少要一個小時以上，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難道不會造成影響嗎？只需要一個電話，凌平市警方就可以出動，至少可以節(jié)省一半以上的時間，既然是為了減少影響，為什么選擇前者，而不是后者？”
“這......”
王東陽眉頭一皺，這三個問題都不太好解釋，他剛剛也確實說了謊，根本沒有什么所謂的舉報人，其實是接到了上面的電話，要求他立刻去帶人，但是這些話是不能當面說出來的。
“李局，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在審訊方面，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相信不比任何人差。教材是女主播的外甥的，她也是無意中翻到，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非常氣憤，所以在當晚的直播中直接拿出來爆料，這件事已經(jīng)核實過，是事實，第二件事，女主播確實說了很多帶有指向性，甚至是比較專業(yè)性的東西，都是讀過書的，而且問題那么明顯，當然一下自己就能看出來，至于審核的問題，那不是我們應該去過問的事，至于第三件事，考慮到凌平市公安系統(tǒng)多次出事，所以選擇直接過去，雖有欠考慮的地方，只是為了解決問題，沒有任何私心。”
王東陽的反應還算快，能夠做到刑偵總隊副隊長，肯定還是有些能力，按照李威提出的三個問題一一做了解答，他說完身體向后退，嘴角露出笑意。
反正就是抓住一點，這件事省公安廳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出問題的是凌平市公安局，即便是你李威帶著人過來，省公安廳的領(lǐng)導也肯定是站在自己這邊。
“弄清楚就好。”
祁偉站起身，“最怕就是有誤會，東陽啊，你以前辦事不這么毛躁，記住了，以后不管什么案子，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和當?shù)氐囊话咽痔崆按蛘泻簦苊獠槐匾恼`會。”
“是，是，是。”
王東陽連連點頭，“祁廳批評得對，我必須親自向李局道歉，確實沒有別的意思，當時腦袋里想的就是解決問題，是我考慮不夠周全，下不為例，李局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
兩個人在這一唱一和，王東陽更是主動認錯，確實讓李威沒有辦法發(f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