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暗衛進來悄聲在謝觴耳邊耳語了幾句，他不自覺看向江鳳華的方向，眼里透著深深的審視。

他沉聲道：“接下來的事交由皇后處理吧，朕還有公務要處理。”

說完他就隨暗衛走了。

江鳳華望著他的冰冷沒有溫度的背影，唇角勾起淡然淺笑，這才是她認識的謝觴。

他的心中絕不可能只有兒女情長，她太了解他了，如果讓他選擇，他只想要江山，不會要美人。

同理，如果讓她再選一次，她依然會選擇要做皇后，而不會去選擇愛情，所以他們都沒有誰對不起誰，更沒有誰占了誰的便宜，硬要比較，應該是她占了便宜吧！

江鳳華拋開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走到宋晴面前。

宋晴此時已經想清楚了，她直接道：“從蕓嬤嬤去找花蕊開始皇后就知道了，娘娘根本不會給蕓嬤嬤動手的機會，娘娘也早就知道了臣妾收銀錢的事，所有的一切在皇后娘娘眼中都是一場笑話。”

“看來你還不算太糊涂。”江鳳華穩穩地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宋晴心里越發慌亂，她還有兒子，她的兒子也不能交給別人養，她不想就這么老死在冷宮里。

高清瞳一直瞧不起她，現在卻奪走了她的兒子。

她幾乎哀求的眼神看著皇后，解釋道：“皇后娘娘，我知道錯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是蕓嬤嬤她……她說那瓶子里只是迷藥，他們威脅我，我真的不想害你啊，還好娘娘最后也沒事。

我的確拿了那些商人的不少錢，我知道我貪心，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您也看見了是我家里人一直逼著我拿錢，還讓我求皇上給他們封官，我知道他們什么德性，根本不是做官的料，所以我一直沒答應過。”

江鳳華沉聲道：“從你進宮第一天，本宮就警告過你，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宮可以給你安穩日子過，但是你一次又一次讓本宮難做，除了你承認的這些錯，你當真本宮看不出你在背后還做了什么妖？”

“我沒有。”宋晴極力否認，“臣妾真的是被逼的，我娘，我哥哥，我家里人，他們……”

江鳳華不想聽她狡辯，直接道：“從你和葉素素主動交好開始，本宮就知道你不老實，本宮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宋晴愣怔，她眼睛里滿是不可思議，皇后娘娘記得葉素素？

她脫口而出，“娘娘您沒有失憶？還是說您恢復記憶了。”

江鳳華現在再和她討論她是否失憶的事也已經不重要了，只是在她失憶離宮期間張靜嬪的性命沒有保住。

她心里很是氣憤，張靜靜和潘婕妤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兩人同時難產而亡，是誰在背后搗鬼。

她冷冷地盯著宋晴的眼睛，“本宮如果一直失憶，你是不是以為你就有機會做這后宮的主位了。”

“臣妾沒有，臣妾從來沒有這么想過。”宋晴膽戰心驚。

“真的沒有人嗎？你就沒想過把二皇子推上太子之位，將來母憑子貴。”江鳳華沉聲道。

宋晴瞬間不說話了，在皇后面前她連撒謊都不會了。

江鳳華冷聲道：“東宮很適合你，以后就好好在那里修身養性吧！”

“憑什么？”

宋晴突然吼叫道：“娘娘也沒有受到傷害，臣妾只是收了些錢，我都是被逼的，皇后娘娘對別的嬪妃都有容人之量，為什么對臣妾沒有，娘娘當初承諾過會讓嬪妃們在宮里過好日子，可是我們真的是在過好日子嗎？”

江鳳華頓了頓，“你在宮中是缺你吃缺你穿了，你日子不好過嗎？”

宋晴知道自己完了，兒子被搶了，她也進冷宮了，她豁出去了，“是啊，皇后娘娘永遠是大度善良的皇后娘娘，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們只是皇上的工具，生了皇嗣又怎么樣，皇上會多看我們一眼嗎？皇上只會送娘娘禮物，對娘娘各種討好賞賜，我們呢，我們什么都沒有，那點月例連打賞下人都不夠，家里人都以為我們進宮做了娘娘，就是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其實真正的鳳凰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吧！”

江鳳華明白了，她這是吃醋了，生氣了，眼紅了，她想要爭奪皇上的寵愛，做皇上真正疼愛的女人，然后祈求皇上給她榮華富貴的生活。

江鳳華心底只想冷笑，哪怕她是皇后，在她們眼中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然而實事是她有價值才會是皇上的愛的人，宋晴不明白，自古最薄情寡義的就是天子，她們既然做了天子的女人，便不能要求天子給她們情愛，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這些話她不會和宋晴說的，因為的確是浪費唇舌。

江鳳華嘲諷道，“你也只是一個只顧著自己自私自利的人吧，把一個人最基本的善良都丟失了，甚至只會傷害攻擊算計別人，你這樣一個人本宮又憑什么要遵守當初的承諾，讓你一輩子在后宮安穩過日子呢！”

宋晴聽到這些話，她愣了愣，“皇后說的沒錯，我就是這么一個人，皇后娘娘明明知道是我在暗中做了手腳，你是中宮之主，是皇后娘娘，你當初為什么不懲罰我，不揭露我，不使用你皇后娘娘的權力。

現在卻又來指責我丟失了善良，皇后娘娘，你可知道，我不傷害別人，別人也會來傷害我，算計我，我只是缺錢，并沒有去害人性命。

你從小生活幸福美滿，全家人都疼愛你寵你，嫁了人丈夫也愛你疼惜你，可我呢，我從小是怎么長大的，你知道嗎？我娘只喜歡兒子，我明明也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她偏偏不喜歡我，因為我是一個女兒。

我父親只聽我娘的，他們知道我能嫁進宮做娘娘了，他們才把我當成他們的女兒，呵呵，我以為他們會從此開始疼愛我了，沒想到每次寫信來就是想要錢，想要為家里謀求官位。

我以為我命好生了皇子，我就能母憑子貴了，可是生了皇子又怎么樣，皇上眼中只有皇后娘娘的皇子，宮中甚至還有別的皇子，我生的二皇子根本什么都不是，他得不到皇上的疼愛……”

宋晴泣不成聲，像是十分可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