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回道：“掙的不多，但我舍得花，錢不就是掙來花的嗎？不花的話，掙了干嘛？”
孫母覺得這家人攤上了這么個媳婦兒，是攢不下錢的，等孩子大了用錢了，凈等著抓瞎吧。
孫母搖搖頭，暗自嘆息，想著自家灶鍋上稀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旁邊擺著幾片咸菜。再怎么用勺子攪，粥色寡淡，毫無油水。
她的心頭又是一緊，擔心起自家孩子未來的日子，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他們因拮據(jù)而緊鎖的眉頭和失望的眼神。
不行，得給兒子上上眼藥，給兒媳婦緊緊皮子，孩子生不出來，再是個敗家子，那才真真是一無是處。
“老姐姐，我得走了。”
孫母一把扯過來家園，腳下生風，匆匆回家去了。
楊英紅還沒醒悟過來，祖孫倆已經(jīng)不見蹤影了。
“這老婆子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怕是又回去pua蘇妍了。”
“啊，什么意思啊？”
巧慧只能這么解釋了，“找茬。”
楊英紅嘆口氣，“唉，蘇妍挺好的，就不能給她安排一個好一點的婆婆嗎？”
“婆婆不是重點，孫向陽才是重點，明明知道自己的媽看不上自己的媳婦，住在一起矛盾重重，為什么不能讓他媽回去？
沒那個本事還想和稀泥，我都看出來了，蘇妍對他特別失望，她都想過離婚。”
巧慧轉(zhuǎn)身去做飯，爐子上熬著米粥，再炒個土豆絲和大白菜，等米粥好了，再把大骨煮上。
天已經(jīng)黑了。
“姥姥，秦時怎么還沒回來？”
“忘了跟你說了，他去山上砍柴了，跟那個子豪一起。”
“我說呢。”
孫家那邊又亂成一鍋粥了。
蘇妍回到家，孫向陽已經(jīng)回來了。
孫向陽趕緊過來接東西，沒話找話，“買的什么呀？怪沉的。”
蘇妍彎著腰換鞋，“沒花你的錢，這是我的稿費。”
“知道，我媳婦太能干了，這大骨頭要煮上嗎？”
“不用，生啃就行，哪有煮熟吃的？”
孫向陽訕笑，“媳婦，你真幽默。”
“幽默？為什么不是苦笑呢？以后我怕是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
“我知道我媽讓你受了很多委屈，她除了嘴不好，辛辛苦苦把我們兄妹幾個拉扯大，也吃了不少苦。所以我只能慢慢來，不能和她對著來。”
蘇妍苦笑，“對對對，我必須理解你，也必須理解你媽，還有誰，說出來我一起理解理解了吧。”
孫向陽一個頭兩個大，“媳婦，咱好好說話行不行？這樣說話不利于解決問題。”
蘇妍自我反省了，確實是。
“那么我問你，你媽看我不順眼，天天指責我，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要不我能說你受委屈了嗎？”
“看到了就解決問題，你一句我受委屈了，以后我的日子就好過了？她不針對我了？我沒有看到你解決問題的努力。”
“你沒看到不代表我沒有，私下里我勸過她多少次……”
蘇妍拿著大骨去廚房了，洗干凈煮上。
想了想，又切上了幾塊瘦肉，一起煮了。
以前她也買，她有稿費孫向陽有工資，三口之家算是條件比較好的。
可自從婆婆來了，喝口湯都有罪，要是吃肉那是罪上加罪，罪無可恕了。
誰不是第一次做人，蘇妍決定不聽別人的了，自己的日子該咋過還咋過。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孫母一看鍋里的大骨頭，頓時火冒三丈，“看看，這日子不過了嗎？天吶，還有瘦肉，你這是往死里吃啊。”
孫母的臉色鐵青，嘴角微微顫抖，伸出手指著鍋里的肉，仿佛那是世間最不可饒恕的奢侈，“你這敗家玩意兒！我兒子辛辛苦苦賺的錢，就被你這么糟蹋了？”
蘇妍把鍋蓋扣上，“這是我掙錢買的，不用別人管。”
孫母邊說邊上前一步，試圖去揭那已經(jīng)被蘇妍緊緊扣住的鍋蓋。
蘇妍站在灶臺前，雙手緊按鍋蓋邊緣，眼神清冷，與孫母怒目相對，“媽，您省省吧，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吃塊肉而已，不至于讓您這么生氣。”
廚房里，燈光昏黃，兩人的身影在地上拉長，一場關于尊嚴與自由的較量，在這方寸之間悄然上演。
孫母的怒火仿佛要將廚房點燃，她臉色鐵青，雙眼圓睜，嘴角掛著一絲不甘與憤怒交織的冷笑。
孫母的指尖幾乎要戳到蘇妍的鼻子上，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這沒教養(yǎng)的丫頭，我兒子掙的錢是給你這么糟蹋的嗎？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規(guī)矩！”
說著，她竟不顧一切地去掰蘇妍緊扣鍋蓋的手指，兩人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家園害怕極了，帶著哭腔喊：“奶奶，別打我媽媽，爸爸，你快出來啊。”
孫向陽從堂屋里跑出來，上來就拉架，可兩個女人只和對方干上了，誰也不鳥他。
“媽，你先松手。”
孫向陽先拉孫母，孫母的火氣一下子來了，“我養(yǎng)兒白養(yǎng)了啊，你幫著你媳婦欺負我。”
“媽，這一陣油水不大，家園都瘦了，嘴上起皮，就買點大骨頭有什么關系呀？”
“你眼瞎啊，還有三大塊肉。”
爭執(zhí)中，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小鍋從灶臺上滑落，滾燙的湯水失控了一樣，瞬間濺滿了廚房的地面。
家園本來是護在媽媽前面的，湯水四濺的瞬間，仿佛時間凝固。
家園驚恐的小臉在蒸汽中若隱若現(xiàn)，她本能地尖叫，小手胡亂揮舞，試圖抓住什么來穩(wěn)住身形，卻不慎踩在了濕滑的地面上，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了一攤熱湯之中。
蘇妍的心猛地一緊，幾乎是本能地撲了上去，雙手緊緊抱住家園。
但已經(jīng)晚了，那一刻，熱湯已經(jīng)無情地潑上了家園的褲腿和腳，小小的身軀在顫抖，淚水與疼痛交織，哭喊聲在狹窄的廚房里回蕩，讓人心碎。
蘇妍把家園抱到長椅，還不知道傷成什么樣了，得趕緊把褲子脫掉。
孫向陽剛想幫忙，蘇妍把他擋一邊了，“不用你，去看你媽吧。”
蘇妍從來沒對男人如此失望過。
孫母的哭嚎比家園還大聲。
家園的腿上因為穿著薄棉褲，只有一點點紅，而腳脖子腳面全濕了，脫襪子的時候家園直喊痛。
燙禿嚕皮了！
蘇妍抄過來一床小被子，把家園一裹，只露出來腳，就一頭扎進黑夜里……
“蘇妍，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