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只能問老太太了。
不大一會,薛萍帶著主任來了。
主任把備案拿了出來,指給女人看,“這個星期一辦的手續,你看看,上面有原房主和女兒兩個人的簽名,房子確實已經賣了,葉巧慧和顧秦時才是房子的主人。”
女人一看急了,“那我閨女怎么辦?我一個女人能掙多少錢?根本養不了她。”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老太太和她小女兒,讓她們把房款分一部分給你和孩子。”
女人很為難,“我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兒找?”
老太太母女,想把這個燙手山芋塞給她,巧慧也沒有什么情理可講,“樹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想找沒有找不到的,你姑姐不是有工作單位嗎?”
言盡于此。
女人也不是吃素的,門鎖能擋住人嗎?當然擋不住,只聽響當兩聲響,門鎖就被女人的爛磚頭砸開了。
后續只要不鬧到巧慧面前,她不會管。
李浩和田廣倫試用了幾天,巧慧還比較滿意,就把田廣倫調到新店了,這邊只留李浩一個人送貨。
為了提高速度和節省時間,巧慧又給李浩配置了一輛三輪車,這么一來一次能裝很多貨,不用一次又一次回來取貨了,時間都浪費在路上。
巧慧還免不了兩頭跑。
人手夠用,巧慧就能早一點回家。
在街上遇見了陳香菊,陳香菊招了招手,大聲問:“巧慧,回來了?”
讓陳香菊一提醒,原先看不見巧慧的人也看見了。
巧慧只得停了下來,回應道:“是啊,嫂子在干嘛?”
“這不是宣傳計劃生育嘛,以后要提倡一對夫妻只生育一個孩子了,要少生優生。”
計劃生育剛開展的時候,可是困難重重,很多人心里有抵觸,這個時候巧慧可不會跳出來被人當槍使。
巧慧說道:“嫂子,我先回了啊,囡囡放學了,孩子也該餓了。”
陳香菊還指望巧慧配合她說幾句,結果巧慧就走了,“你這就走了啊?”
“我得回去做飯了,真不能多待了。”
巧慧招招手,趕緊溜。
她當初不想當這個婦女主任,也有這部分原因,怕面對今天這樣的情況。
上一世就有這樣的情況,頭胎是個女兒,二胎希望是個兒子,準生證還沒批下來就懷孕了。(當地的政策是:女方是農村戶口,一胎是女孩,年滿31周歲,一胎5周歲,可以批二胎)
婦女主任得知消息后,上報了,女方六個多月被強制流產,據說生下來是男孩……
都過去多少年了,哪怕后來按政策又有了二胎(女孩),失子的父親見了婦女主任就罵,婦女主任不是磕了就是碰了,導致她都不敢走夜路。
非走不可的情況下,婦女主任就把男人或者兒子拉上,白天抬不了頭,晚上走不了路,很狼狽。
怎么說呢,婦女主任是執行者,她做著份內的事,你不能說她做錯了;再從另一個人的角度說,另一個人才是受害者。
今天回來的早,囡囡還沒回來。
“姥姥,我去接囡囡了。”
“行,去吧。”
寧寧一跳一跳的,“媽媽,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媽媽一會就回來了。”
“就去嘛,就去,姥姥也帶我去。”
這是前面養出習慣了。
“好吧,走。”
巧慧牽了寧寧的手,又伸手招呼安安,“安安,走了。”
安安正半蹲著練瞄準呢,槍是爺爺和爸爸一起做的,做的很細致,連缺口和準星都有。
安安跑過來,巧慧也拉住了兒子的手。
娘三個走的不快,到學校的時候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家長在等。
幼兒園在營區內,不用擔心有壞人,囡囡一直接送,就是怕她還小,有孩子欺負她。
放學了,孩子魚貫而出,囡囡也小跑著出來了。
囡囡看見了媽媽很驚喜,跑到跟前仰著小臉問:“媽媽,怎么是你來接我呀?”
“媽媽來接,你不高興?”
“高興,我太高興了!”
可惜媽媽并不經常來接。
“走吧,回家,媽媽買了大骨頭,咱回去喝肉湯。”
娘四個一起往回走,寧寧又蹦又跳的,連囡囡都感染了。
“別跳了,連老娘都讓你們晃暈了。”
寧寧突然停下,拽了拽媽媽的手,巧慧不解的問:“寧寧怎么了?”
寧寧指著前面讓她看,只見一個年輕婦女領著一個小男孩等在不遠處。
囡囡小聲說:“媽媽,就是她兒子和弟弟打架。”
這都過去多久了,是興師問罪?
果然剛走到跟前,那個女人就說:“顧營長家的,我有事要跟你說。”
巧慧停了下來,笑著說:“嫂子想說什么可以去家里說嘛,不用在路上攔人。”
“我不是沒去過,你們家里那個老的,可是不講理。”
像楊英紅那些人,都是從死尸堆里爬出來的,沒有一個慫人。
巧慧就停下了,“那我就聽聽吧,你要說什么?”
“就是你家兒子,那是把俺家小山揍的哇哇哭。”
巧慧可不相信,“嫂子,你這么說,我就要反駁你兩句了,安安幾歲,你家小山幾歲?你說出去誰信呀?”
劉嫂子一把把兒子拽到了跟前,“小山你說,是不是安安揍你了?”
小山看了安安一眼,一個勁往后掙,“行了,回去吧,是我找安安打架的,我也打他了。”
小山的話讓劉嫂子臉色一僵,她用力拽著小山的胳膊,試圖讓他站定,但小山顯然不想繼續這場對話,小腿亂蹬,幾乎要掙脫母親的控制。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秦時和小山的爸爸牟指導員正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剛好就看見了這幾個人。
秦時走了過來,問道:“接到孩子了,怎么還不回家?”
“這不遇上嫂子了嘛,非說安安揍小山了,攔在這里講理。”
提了自己的名字,安安有些緊張。
巧慧輕輕拍了拍安安的背以示安撫,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
牟指導員拍了拍自家兒子的頭,“菜就多練,技不如人還有臉告狀,你都六歲了,丟不丟人?”
“是我媽非把我拉著來的,我都說了,我也揍小山了,就是打不過。”
夕陽的余暉灑在四人身上,拉長了影子,也映照出劉嫂子臉上復雜的情緒——不甘、尷尬,還有一絲隱約的懊悔。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巧慧說:“看孩子們都挺好的,這事就這么算了吧,都是孩子間的打鬧,別太計較了。”
巧慧:不是,到底是誰計較啊。
說著,她半拉半拖地帶著小山,匆匆消失在了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