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到這話，拳頭死死攥緊。
半晌之后，皇帝看向沈序洲又道：“這次你回京，朕想留你在京都……”
沈序洲望著皇帝，未語。
“一來，你在端王身邊他總是給你下毒，朕擔心你的身子！二來……柳云珩是用不了了，但朕身邊可全心托付之人大多都死在了鈺王叛亂中！”皇帝抬手扣住沈序洲的肩膀，“朕想讓你留下來！”
這件事皇帝想了很久了，在柳云珩一家子首鼠兩端的事情暴露在他面前之前，在他看到沈序洲這張臉，知道沈序洲的真實身份之后，皇帝便動了這個念頭。
“你可以告訴端王……我這個皇帝想買通你背叛端王，你覺得這是個在朕身邊安插釘子的好機會，你就做這枚釘子！端王已經(jīng)給你下毒，或許會認為能用毒控制你，讓你留在朕的身邊為他辦事！”皇帝語聲徐徐，“朕會讓信得過的太醫(yī)想辦法，將你身體里的毒素去除，再也不受端王脅迫！”
見沈序洲垂眸細思，皇帝也沒有著急逼迫他，只在靜靜等著沈序洲的回答。
“月影衛(wèi)最重要的就是情報網(wǎng)，雖說月影衛(wèi)中大部分人我已經(jīng)全都收服，我若是離開端王封地，倒是可以提副指揮使上位，但……我擔心端王會用控制我的方法，來控制副指揮使，到時候……怕是不好把控。”沈序洲說。
“那就想個辦法，保留你月影衛(wèi)指揮使的位置，你再接手神衛(wèi)軍！”皇帝道，“這事說來也算是急事，你先好生養(yǎng)傷，過兩日……朕讓王德義親自帶你去神衛(wèi)軍衙署。”
沈序洲點了點頭。
“還有宋南姝，你和她成親了……卻沒有告訴她，你就是宋書硯？”皇帝說到這個，語聲突然就溫和了起來，“你是沒見，因為宋書硯之死，宋南姝在朕的面前，那股子非要置安遠侯府滿門于死地的勁頭，大有魚死網(wǎng)破的架勢！”
沈序洲抿了抿唇道：“宋書硯這個身份早就該舍棄了！與她成親……她是我的阿姐，最初以沈序洲的身份與她成親，也只是為了讓她出一口惡氣，也是因為歉意！我的確沒想到她會為我做到這一步。”
在皇帝面前，沈序洲也并不是全然說的都是實話。
“所以呢，你用沈序洲的身份娶了她，沒打算與她成為真正的夫妻？”皇帝倒是有些意外。
“陛下，在我的心里她是我的姐姐，我怎么會？”沈序洲搖了搖頭，“只是，在作為她的弟弟時，便知道她因為柳云珩很是傷情，這輩子也不打算再成親，但是為了避免宋家糾纏，還是需要有一個名義上的丈夫！我想著……我這個身子這輩子這個樣子，也不打算拖累旁人家好姑娘，干脆就用沈序洲的身份與她成婚！”
沈序洲看向皇帝：“這樣，我可以以家中有母老虎為由，拒絕旁人塞的女人！她也可以接著沈序洲夫人的名頭，生意場上不會太受官府刁難！”
皇帝點了點頭：“宋南姝在生意上的天分，的確是出色！若是在生意場上不受官府之人刁難，生意應當會做得很好！”
皇帝想起宋南姝說，以后盈利還會送到他跟前。
雖然宋南姝做生意的銀子，皇帝不放在眼里，可這份心意讓皇帝覺得很難得。
皇帝與沈序洲略坐了坐，將自己想將沈序洲留在京都掌管神衛(wèi)軍的意思說到，便回宮了。
不多時，大雨傾盆。
沈序洲立在禪房窗前，看著青瓦墜落成簾的雨珠子。
半晌后開口把心腹喚了進來：“派人快馬傳信給端王，就說皇帝以神衛(wèi)軍指揮使之位，誘我留在京都執(zhí)掌神衛(wèi)軍，問問殿下是什么意思！若我走……皇帝恐怕會起殺心，讓殿下提前派人接應我。”
“是！”
心腹剛退下去傳信，謝時容便端著湯藥走了進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謝時容將湯藥放下問沈序洲。
“神衛(wèi)軍中應該有端王的眼線，若是我不提前告知端王，陛下讓王德義帶我去神衛(wèi)軍后，消息傳出……以端王多疑的個性一定會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封地！”
沈序洲在圓桌前坐下，端起藥碗：“不若我提前送消息過去，端王就算是不信我有什么忠心，也會信我受他毒藥控制不敢不效忠于他，反倒會讓我留在京都，假意背叛他，掌握神衛(wèi)軍，為他日后謀反將皇帝一擊斃命做準備！”
說完，沈序洲將冒著熱氣的湯藥仰頭飲盡。
“這是個好時機，脫離了端王，就可以著手為你解毒了！”謝時容忍不住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我要提前準備起來了！是不是得把我小姨也喚回京都？保險一點！只要端王讓你留在京都，我們立刻開始解毒！”
沈序洲原本也是這么想的，只要端王讓他留在京都，那他便可以開始解毒。
“不，端王同意我留在京都后，一定會還對我有所懷疑，得再見端王一面……讓他放心了再解毒！”沈序洲看向謝時容，“不論是神衛(wèi)軍，還是月影衛(wèi)，我都要！”
要是在端王見面之前解毒，或許他會失去月影衛(wèi)。
“皇帝你見了，你也說了……皇帝的身子本就不好，后又因原配發(fā)妻離世傷了心脈，繼位后披肝瀝膽夙興夜寐，身子越發(fā)不好了！若是皇帝還未留下子嗣就沒了，你說……誰最有機會繼位？”沈序洲語聲從容。
“最得先皇寵愛的端王？”謝時容想了想又說，“可也不太可能啊！皇帝恨死了端王！”
“是啊，皇帝恨死了端王，這不是還有皇帝的生母嗎？皇帝雖然遲遲沒有奉他的生母為太后，可事實上她的生母就是太后，皇帝生母……最疼愛兩個樣子，鈺王和端王！若是皇帝沒了，太后出來主持大局，端王最有機會上位！”沈序洲轉(zhuǎn)頭看向謝時容，“這也是為什么這么多年，端王每個年節(jié)和皇帝生母生辰，都會派我入京送禮的緣故！”
“若是皇帝有了子嗣呢？”謝時容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