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死了,和吳奶奶一樣的方式。
這讓余笙笙始料未及。
余笙笙站在原地,頭腦地里嗡鳴一片,不知是何感受。
蘇夫人的死,先讓四周一靜,隨即像觸到某個生死開關,一時間,眾人皆怒視蘇懷遠。
眾人都看明白,連自己的發妻,生育了三個兒女的發妻都能逼死,何況他們!
還能指望蘇懷遠放他們一馬嗎?根本不可能。
反倒是像蘇夫人那般,倒有幾分氣節。
陸相高喝一聲:“蘇懷遠,狗賊!老夫無懼死,即便死,也不會向你這等狗賊低頭。”
蘇懷遠舉弓箭對準他,語氣冷冽:“好,那就成全你。”
陸相怒視,眼睛不曾眨一下。
傅青隱開口:“蘇懷遠,你保的太子呢?怎么也得出來見一見,難道要一直在后面當縮頭烏龜嗎?”
陸相會意,立即高喊:“太子,出來一見。”
百官也跟著附和。
“出來!”
“當縮頭烏龜算什么能耐?”
“這樣的膽識,也配當一國之君嗎?”
“只會被天下人恥笑!”
聲音此起彼伏,蘇懷遠身后的隊伍一分,一人走出來。
明黃服飾,赤金龍冠,正是太子。
“孤來了,”太子揚聲。
“你們若肯效忠孤,方才所說的話,孤可以既往不咎,或是不肯……”
傅青隱冷笑一聲:“太子,你現在還沒登基,就開始說這種胡話了?”
太子怒斥:“傅青隱!無論如何,你,孤是不會放過的。”
“巧了不是,”傅青隱氣定神閑,“本使也是一樣。”
“本使可在此說一句,有本使在,你,當不了皇帝。”
陸相等人眼睛一亮,傅青隱從不會無的放矢,既然這么說,就一定是有把握。
太子目光陰毒:“蘇卿,射死他,用他的人頭,祭旗!”
蘇懷遠箭尖對準傅青隱,余笙笙心頭一陣緊張。
傅青隱并不慌張,甚至不看蘇懷遠,坦然看著太子。
“蘇懷遠為何要為你拋下一切,甘愿冒此大險?”
“蘇知意在哪,你應該知道吧?她已經是一個廢人,還是個女兒,蘇懷遠這樣冷血無情的人,都沒有拋棄她,為何?”
太子一怔。
蘇懷遠一箭射出!
眾人瞪大眼睛,摒住呼吸!
傅青隱眼睛都沒眨一下,看著太子字字緊逼:“因為她是你的親妹妹!”
“唰!”箭被黑白攔下,落地。
眾人被雙重緊張刺激得一時無法思考。
“蘇知意是太子的親妹妹,這是何意?”
“太子不是正統?”
“太子是蘇家子?”
太子自己都懵了:“你胡說,傅青隱,你放屁!”
他氣得爆了粗口:“殺,給本宮殺了他。”
他越是瘋狂惱怒,越顯得心虛。
傅青隱揚聲道:“皇后娘娘,不出來解釋一下嗎?”
眾人嘩然。
皇后,不是死了嗎?
“你若不現身,怎么向你的皇兒解釋?”
傅青隱輕嘆:“既然皇后娘娘不肯現身,那本使就送給你們一件禮物。”
傅青隱吹一聲骨哨,一道影子快若閃電,從旁邊崖壁上沖下來。
眾人一陣驚呼,還沒看清這是何人,只見此人手一揚,把一樣東西扔到空地上。
火把明亮,無常拿出一顆蜜餞放嘴里,面色如常,走到中間那樣東西前。
眾人這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東西,而是一個被裹成長條包裹的人。
他捏住一角,手一抖,里面的人掉出來。
本來是昏迷著,現在被一抖一摔,也漸漸轉醒。
眾人定睛一瞧,這不是蘇知意嗎?
蘇知意醒來也愣住:“這是哪?我怎么會在這里?”
她想動,動不了,無常把她帶來,也沒有好好帶,現在清醒過來,又感覺雙腿疼痛。
被這么多人圍觀,又想到那天與齊牧白一起時的情景,不禁大聲尖叫。
傅青隱眼中難掩厭惡:“皇后,不來看看你的親生女兒嗎?”
余笙笙心頭一定——原本在察覺蘇懷遠對她和蘇知意的態度發生改變之后,她就有所猜測,此時聽傅青隱說,那就是肯定了。
難怪,皇后一直關注蘇知意,難怪,經常為她撐腰。
也難怪,對她這個半路回來的真千金,有莫名其妙刻骨的恨意。
原來并非是莫名其妙,而是因為,余笙笙要取代的,是她親生女兒的位子。
眾人被一個接一個的消息砸暈了。
蘇知意也難以置信:“你在說什么?我是……皇后的女兒?”
她忽然想到,余笙笙問過她,知不知道,皇后為什么對她好。
她以為,是皇后看上她,想讓她做太子妃。
原來如此!
她與太子,竟然是兄妹嗎?
太子怒道:“胡說,不是,不是!”
“母后,這不是真的,是不是?”
太子這一吼,皇后也得現身。
她穿著黑色斗篷,從后面出來。
當著眾人承認這件事,確實是不光彩,但此時,她也得認。
皇后站到蘇懷遠馬側:“不錯,知意,是我和蘇懷遠的女兒。”
太子一把拉住她:“那我呢?母后,我是父皇的兒子,是不是?我和蘇家無關,是不是!”
傅青隱聲音戲謔帶笑:“太子,你還用人家蘇卿呢,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太子怒不可遏:“你閉嘴!”
他抓著皇后,用力搖晃:“是不是,我是不是父皇的兒子,與蘇家無關,你說話!”
余笙笙看著太子發瘋的狀態,心頭一陣惡寒。
她記得傅青隱說過,太子生性偏執,又因為長年服用一種藥,會讓性子越發暴躁。
而他再用香引此毒,太子激動時根本控制不住情緒。
果然不假。
余笙笙無聲勾起嘴角,這樣的太子,不用別人害他,只怕他自己也走不到最后。
自作孽,不可活。
皇后被他抓得難受,忍不住反手給他一耳光。
“你給我冷靜!”
太子被打得頭一偏,眼白充血:“我真是你和他茍且生的?”
“不,孤不準,孤不準!”
皇后臉面都掛不住,被當眾踩在地上,半點也留不住。
“太子,你……”
話未了,太子突然抽出旁邊一名護衛的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