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林安閉眼假寐!
不一會兒的功夫,馬車忽然動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掀開門簾,見著他在睡覺,便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聽到動靜,林安睜開眼眸,車廂內多了個人,正是先前傳信的那個錦衣衛!
心想,二虎眼里還是有他的!至少在表面上,他還能命令得動這些神通廣大的錦衣衛!
那錦衣衛連忙準備起身行禮,林安揮揮手,示意對方坐在一旁,而后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錦衣衛慢慢坐下,半弓著身子,眼睛盯著車廂底部,不敢抬頭對林安對視,聲音透出幾分忐忑不安來。
“回魏王殿下的話,我叫方山!”
林安點頭,忽的又道:“你剛才要和我說什么?”
方山臉上涌現出一抹復雜的情緒出來,沉默了好半晌,似乎都沒有勇氣說下來。
林安極有耐心的等著!
時間就這么一點一點流逝,到最后,方山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說道:“其實那封信是假的!”
林安微微蹙起眉頭,“假的?你說的詳細一些!”
方山喘了兩口氣,面色凝重道:“其實,在婺城發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信上寫的那樣,是吳風和一個副指揮使準備去搶陸戰神器!”
“而陶道成山長是萬不得已,才用陸戰神器逼迫那些錦衣衛離開的!”
“至于錦衣衛放任那些衙役官兵去找陶道成山長的麻煩,也是皇帝陛下默許的!”
一句話比一句話還要勁爆,到最后還牽扯到朱元璋身上!
原本林安還有些睡意的,此刻一下子就精神了,他騰的一下坐起身來,有些詫異的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方山點頭,伸出手掌,“我以性命發誓,所言句句屬實!”
“可是……你為什么對我說這些?”林安驚疑道。
朱元璋是復雜多變的,從之前在大同府戰役的時候,讓人多多注意他,等戰后,朱元璋又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歡天喜地的迎接他,這就能夠看得出些許端倪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林安才想著擁有獨屬于自己的武裝力量!雖然說在現在這個階段不太現實,但總歸是要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對于方山的這番話,林安并不懷疑,因為像是朱元璋做得出的事情,可是,就如同他問的那樣,方山可是錦衣衛,不論從任何角度來說,似乎都沒有他說這些的理由!
畢竟,這可是帝王的陰暗一面!
沒有哪個皇帝不希望自己在萬千百姓的心中,一直都是那光明偉大的救世主形象!
方山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重重磕了下來。
“因為……您救了我一家人!那些水稻小麥,救了我們全家!要是沒有那么便宜的糧食,我一家早就餓死了!”
“而您這么為大明嘔心瀝血,皇帝陛下卻是一直拿您當外人,實在是叫人寒心,所以我才想著和您說這些,讓您也好有所防范!”
不見其面,卻深受其恩!
林安聞言,頓時心生無限感慨,不知為何,眼前的這個方山,給他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他走過去,將方山扶了起來。
“那你就不怕死嗎?”
方山搖搖頭,“不怕!”
聲音鏗鏘有力。
或許說,從方山打算和林安說這些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俺娘說做人要知恩圖報,現在我有了報恩的機會!只是,如果我死了,還希望魏王能夠照拂我的家人!”
林安伸手拍了拍方山的肩膀,說道:“你不會死的!等晚上,你下馬車,就留在蕪州,和齊大柱一起,他會告訴你接下來要做什么的!”
在遞給方山一枚魏王玉佩之后,林安想了想,從系統商店,花費十個聲望值,兌換了十枚氣血丹,也一并給了方山!
“這塊玉佩的含義,不用我多說!至于這十枚丹藥,遇到危險就吃一顆,可保你性命無虞!我對外就說你已經病故了!至于你家人那邊,我會把他們照顧好的!”
病故!
不得不說,林安找的這個理由很低劣,屬于那種一眼假!
畢竟前一刻還是好好的,健健康康,突然就說病故的,實在是沒有一點可信的。
不過,林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這是假的!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這是假的!偏偏我要說這是真的!也算是對他們的試探吧!
方山感激的點點頭!
他原本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現在見著自己有一線生機,還是忍不住高興起來。
馬車隆隆!
外面有幾十名錦衣衛護著!
中途,二虎都會找理由進車廂來看看,見著方山還在,便是閑聊幾句,而后就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安全程閉眼睡覺!
因為他是真的累!
之前騎著馬一路趕來,大腿內側的皮膚都紅了,要是調用了武神模板強撐著,指不定就直接虛脫了。
到了蕪州之后,又是殺人,又是進行針對性的改革,一連幾天也是忙的沒有合過眼,現在可以休息了,那真的是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到了晚上。
二虎帶著人就地扎營,他又去一旁的樹林中抓了幾只野味,在營地架起火堆,先將野味清理干凈,而后就用一把長刀刺穿野味,在火上烤了起來。
也并沒有烤肉香之類的,只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撒了點鹽巴,味道能夠好到哪里去!
眼見著差不多了,二虎就準備去叫林安起床吃飯,剛掀開門簾,卻見著車廂內只剩下林安一個人正在熟睡,那個方山卻是不見了蹤影!
他面色頓時一變!
連忙走了出去,對著先前守在營地的錦衣衛說道:“方山呢?他去哪里了?”
那幾個錦衣衛被問的一臉疑惑,指了指馬車車廂,“他不是一直在那里嗎?兄弟們騎著馬風餐露宿的,他倒好,賴在魏王那里不出來了,這讓我們到哪里說理去!”
聽著眾人還在抱怨,二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冷聲道:“不在里面,方山不在里面!我再問一遍,他去哪里了?”
幾個錦衣衛見著二虎發脾氣了,頓時就老實了,連忙搖頭道:“不知道,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大人,干嘛這么著急找他啊,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讓大人生氣的事情……”有人試探性的說道。
只不過一開口,那二虎仿佛可以吃人的眼神就瞪了過來,說話這人瞬間就老實了。
二虎深吸好幾口氣,只得讓自己平靜下來,吩咐道:“去找!方圓幾十里之內給我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給我找出來,錦衣衛還能有把人看丟的一天,簡直是奇恥大辱了!”
“是!”幾十名錦衣衛頓時拱手!
這時,一道聲音從馬車內傳了出來。
“不用找了,方山突發惡疾,已經不治身亡了!”
緊接著,林安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從車廂內走了出來!
在下馬車的時候,他愣了會兒。
因為馬車距離地面還有一點高度,一般這個時候會有人搬來矮凳,讓他踩著下來。
可他在這里等了片刻,卻是不見有人過來,他只好跳了下來,地面有些不平整,險些崴了腳。
“大統領這么著急的找人,可是有什么要事?不過你現在只能燒紙的時候,順便講給他聽了!”
那幾十名錦衣衛站在原地不敢動,甚至說瑟瑟發抖,氣氛相當的低沉,而林安就像是沒感受到一般,在風輕云淡的說完,就走到了火堆旁邊,自顧自的吃起了烤熟的野味!
二虎聽到大統領這三個字,就下意識暗叫不好,連忙走過去,對著林安解釋道:“殿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方天家里有點急事,我可能需要找他談一談!”
這個借口有些拙劣了。
林安撕扯下一大塊烤肉,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的道:“我不是說了嗎?他突發惡疾,沒了!”
“那……尸體呢?”
“扔了!”
“扔在哪里?”
林安看向二虎,似笑非笑的說道:“怎么?大統領是在審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