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豬頭,別動,我沒有惡意。”
蹲在幾步之外的衰仔博主,暫沒有攻擊的意圖,被秦瓔的手電照到眼睛,瞳孔微微變化。
若不是他脖子上掛了一圈的贅生物時不時蠕動一下,幾乎讓人以為他是一尊雕塑。
秦瓔右手縮了一下,拿著的帝熵短劍化為一團金屬溶液覆蓋手掌,她緩緩舉手示意:“我沒惡意,勇敢的豬頭。”
事實證明,賬號名還是該取得正經點的,否則生死關頭了還得被人叫豬頭。
秦瓔沒有靠近,畢竟前面幾步還有一灘癭顱的體液,對面那位脖子長滿贅生物的仁兄說不定身體已經畸變得和癭顱差不多了。
貿然靠近,被他啐口唾沫啐失憶未免磕磣。
秦瓔耐著性子觀察溝通,視線掃過地面時,發現說這兩句話的功夫,那灘淡綠色的癭顱體液已經發白。
癭顱體液獨有的氣味淡去消散,秦瓔心念一動,試探著向前走了一步。
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覺得發暈,癭顱體液使人思維遲鈍失憶,催化阿爾茲海默癥的特性失效了。
秦瓔心中猜測得到印證,但她上前的這一步讓蹲在黑暗中的那個衰仔博主受驚。
他像動物一般朝著秦瓔張嘴,露出牙齒以示威懾。
他舌頭上覆蓋厚而黃的舌苔,舌頭邊緣生出了一圈雞冠狀贅生物。
“別緊張。”秦瓔右手掌下壓嘗試安撫,她突然想起剛剛那餓得吃癭顱的外國人。
她把手電叼在嘴里,從上衣口袋掏出一顆她在民宿前臺結賬時送的巧克力。
她又反手在背包后摸索,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藥盒,里面是一條條捋得直溜的肥遺尸體。
預料到此行會遇上癭顱,秦瓔兩大保鮮盒里的肥遺自然得派上用場。
韓烈把肥遺化凍清洗后,盤腿坐在蠟燭旁,抱著根木柄改錐一條條把肥遺在蠟燭火焰上焙干。
這些肥遺尸捋直烘干,乍一看像是蚯蚓干,被韓烈整齊碼在藥盒里。
秦瓔把一條肥遺干塞進指甲掐開的巧克力球里,原樣包回錫紙。
“給你。”
當面下藥的秦瓔一拋,圓形巧克力掉在地板,咕嚕嚕滾了幾圈,堪堪被干化翹邊的地板擋住,眼見就要滾落縫隙。
那個賬號名叫勇敢豬頭的博主,瞳孔倏一收,連滾帶爬撲來。
秦瓔小心后退半步,卻看見那人脖子上的船蛆樣玩意充血般變粗長。
如活物卷住那顆巧克力,金色錫紙也等不及撕開,喂到嘴邊。
如接力一樣,男人舌緣雞冠狀贅生物將巧克力一卷卷進齒間。
只看進食的樣子,這男人已經不大像人了。
巧克力球在他嘴里過了兩遭,連帶著肥遺干嚼碎咕咚咽下。
吃罷一顆,那男人嘗到了甜頭還想上前,但聽見旺財一叫又停住。
于是就著蹲著的姿勢,下巴脫臼似的朝著秦瓔張開嘴巴。
這次倒不是露出牙齒威懾,而是像討食的守嘴狗子,張著個黑洞洞的嘴巴等人投喂。
秦瓔沒搭理他,給他巧克力只是為了夾肥遺,如果這個男人吃了肥遺沒有任何好轉,秦瓔不會繼續浪費食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幾分鐘時間過去,男人突然咳嗽,跪趴在地噴射性嘔吐。
噴泉似的嘔出好些綠蛋花狀液體。
秦瓔手電光已經比較暗,又隔著點距離,看不清那些嘔吐物里有沒有怪異的幼年癭顱或者蟲卵。
秦瓔看得惡心,帶著旺財后退幾步。
男人好像吐得胃都快翻過來,又緩了好一陣抬頭,嘴巴囁嚅。
抬頭瞬間,他看著秦瓔露出一絲哀求。
“救……命……”
求救的話音還沒落下,他臉上驚恐消失,又盯著自己的嘔吐物發呆。
顯然只有肥遺沒有聚肉瓊漿是無法治愈的。
秦瓔抿唇心中有些失落時,對面勇敢的豬頭突然又變臉哭唧唧。
“救命!”
這次的呼救要順當了一點。
秦瓔孤身站在黑暗里,沒有太多恐懼使得她強者氣息外露,在勇敢的豬頭眼里宛如救世主,他踉蹌起身想來抱大腿。
只是才走了兩步,旺財擋在路中間朝他叫——臭東西不許過來。
勇敢的豬頭撲騰一半僵住,束手站在幾步外。
“美女,這樓有古怪,出不去。”他肚子咕嚕一聲,話音一轉,“有吃的嗎?”
沒等秦瓔回答,他臉上表情一木,又恢復之前的雕塑模樣。
接下來的一分鐘內,勇敢的豬頭在秦瓔和旺財面前表演一出變臉戲碼。
一會焦急求救,說不到兩句話又突然失憶失智。
徘徊在清醒和嚴重意識障礙之間。
但從他的只言片語中,秦瓔得知,這勇敢的豬頭為了流量來拍見鬼后續。
但這一次他沒有那么好運,再走出去。
遇上了秦瓔差不多的狀況,直接被這樓困住。
“這樓,是活的。”勇敢的豬頭說完這句話,眼神赫然空茫進入失神狀態。
他散開的瞳孔怪異木訥的表情,讓他這句話的恐怖指數上升幾度。
又一次醒來后,見只憑口述一時半會是說不清事情的,勇敢的豬頭搖搖晃晃在前帶路:“我們得趕緊走,先到安全的地方細說。”
他被困這幾天收拾了一個棲身地,一切到了那里再說。
秦瓔不著痕跡看了一眼梁上,確認韓烈還在,她帶著旺財跟隨勇敢的豬頭而去。
這一路并不順當,勇敢的豬頭清醒時往前走,一迷糊步子就亂。
不算長的路,走了很久才到。
勇敢的豬頭藏身在走廊尾端的空房間。
之前那個睡過道的外國人還有個睡袋,勇敢的豬頭就更慘一點,房間里一堆爛木頭,鳥搭窩似的堆在墻角。
一進房間,勇敢的豬頭就面朝大門發呆。
秦瓔已經習慣了他的狀態,打著光線暗淡的手電在房間找了一圈。
看見有個手電掉在地上,秦瓔上前撿起。
勇敢的豬頭就是幾百粉絲的撲街,裝備比小遠哥那幾個的差了很多,手電滋啦閃爍兩下就熄滅,秦瓔不由嘖了一聲。
就在她試手電的時候,對著門發愣的勇敢豬頭清醒,火燒屁股一般將房門關上,并移來東西堵門。
估計是怕秦瓔不知道情況壞事,他叮囑得又快又急:“時間快到了,如果你聽見有東西經過或者敲門,絕對絕對不要開門,開門可能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東西?恐怖的事情?還沒等秦瓔細想,勇敢的豬頭鉆進了那堆爛木頭里蜷縮,雙手捂住耳朵:“只有最完美的一個,才能最終活著出去。”
他抱頭留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就不再發出聲音。
房中驟然安靜,秦瓔手中手電閃爍幾下后突然熄滅。
這時,遠處走來清晰的傳來聲音。
咚……咚……咚……
有什么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