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小巷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侯府世子命不久矣的謠言。
城中局勢變得凝重,各方勢力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百姓更是議論紛紛。
沈府再派人來請的時候,陸挽棠應下了。
如今沈鶴辭和蘇夢璃離心,噬心蠱只會更加消耗中蠱者體內的生機。
算算時間,也就這兩日了。
她再去送他們一程。
摘星跟在身后壓低聲音抱怨:“這段時間沈世子看了不少大夫,甚至宮里請了御醫(yī)都沒能治好,奴婢聽說沈世子不只是腿殘疾,還有性命之憂,沒幾日活頭了……”
恰好走到府外,侯府的下人著急地等著。
看到陸挽棠后眼睛一亮,急忙奔過來。
陸挽棠看了眼摘星,摘星立刻閉了嘴。
“夫人,還請您快去府中替我家世子看看吧!”
陸挽棠瞥了眼人,“走吧。”
兩輛馬車一前一后去了永定侯府。
前面帶路的人馬車駕得飛快,將軍府馬車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
侯府的人不敢催,只能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看一眼。
到了侯府,陸挽棠立刻被請了進去。
寢屋內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暗沉沒通風的環(huán)境有種昏昧的滯悶。
陸挽棠邁開腳步進來,給摘星使了個眼色,她留在了外頭候著。
剛進去沒走兩步,眼前多了個身影撲過來。
陸挽棠心頭一跳,眼疾手快地躲開。
這才看清,對方竟然是蘇夢璃。
和半月前的光彩照人比起來,如今蘇夢璃瘦了一大圈。
身上的衣裳都空蕩蕩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憔悴又哀愁,眼眶里還聚著淚要掉不掉的。
“夫人您終于來了!咳……咳咳!快幫世子瞧瞧,他今早起來吐了血。好多大夫都不知道病根,治不好。”
陸挽棠看她一眼,“你的身子情況似乎也不大好,蘇姑娘需要我?guī)湍闱魄茊幔俊?/p>
蘇夢璃又是幾聲低咳:“不用不用,我只是染了風寒,過兩日就好了。”
“夫人您快給世子看病吧!”
她一臉憂愁和慌亂,就差直接拉著陸挽棠過去給沈鶴辭治病了。
然而,陸挽棠只是瞧一眼就知道,他們倆的噬心蠱已經在體內完全成熟。
怕是今日都熬不過去。
這兩人還真是不負她所望,相愛相恨又相殺。
陸挽棠眼底極快的掠過一絲恨意,上前幾步。
居高臨下地站在了床榻邊,看著形銷骨立,費力睜著眼的沈鶴辭。
如果不是他躺在這榻上,恐怕外人都認不出。
這是曾經那個風光一時的侯府世子。
只見他兩眼凹陷空洞無神,臉色白中泛青,透著一股子死氣。
似乎是看到她來了,被子里的手顫抖著伸出來,青筋暴起的朝著陸挽棠虛抓著。
然而,沒動幾下就脫力地掉了下去。
陸挽棠面無表情地看著沈鶴辭,腦子里閃過前世今生的種種。
有種大仇即將得報的痛快感。
沈鶴辭牙關咯咯作響,從牙縫里擠出痛苦的呻吟。
又顫顫巍巍地朝著陸挽棠伸手,把她當做了唯一的希望。
“救、救……救我!”
兩個字憋了好半天,才從嗓子里說出來。
說完之后他倒在枕頭上大口喘氣,有種垂死掙扎的絕望之意。
陸挽棠沒動。
還是蘇夢璃疑惑地喊了她一聲:“夫人?求求您幫世子看看,您要什么都可以給您……”
陸挽棠倏地瞇眼,“真的嗎?什么都能給我?”
蘇夢璃立刻應了一聲。
床上的沈鶴辭更是強撐著點頭,“給…給你!”
陸挽棠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驀地笑了。
漸漸的,臉上的笑有些止不住。
她轉頭看向屋子里伺候的婢女:“你們先出去,我給你們世子和世子夫人診診脈,有需要再叫你們。”
婢女們遲疑著沒動,看向了沈鶴辭和蘇夢璃。
沈鶴辭著急得額角青筋都暴起了,忍著嗓子的刺痛嘶啞地罵道:“滾、滾。”
他現(xiàn)在連說話都費勁。
前段時間還只是腿疼,漸漸發(fā)現(xiàn)四肢都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發(fā)麻的感受蔓延到全身。
然后他就下不了床了,每天只能躺在榻上,等著一個又一個大夫來給他診斷。
可惜一無所獲。
沒有人能治得好他的病。
最后只能繼續(xù)求到陸挽棠那里。
她是唯一一個有希望能治好他的人。
“救、我,救我……”
陸挽棠手指隨意地搭在他的脈象上。
噬心蠱在他體內已經攢取了全部生機。
這幅身子也是早就油盡燈枯,無力回天。
坐在腳凳上的蘇夢璃不敢打擾。
只覺得陸挽棠越看越覺得身型有些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見過?
可仔細一想,那股感覺又抓不住了。
陸挽棠診脈了一會兒,確認沈鶴辭的情況,又朝著蘇夢璃伸手。
從門口到床邊短短幾步距離,蘇夢璃來回只走了一趟,就渾身無力,靠在床邊喘著粗氣。
如果仔細看看,就能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的情況有異曲同工之處。
蘇夢璃忐忑不安地看著一只玉手搭在了自己腕上。
陸挽棠的臉色漸漸不好看。
蘇夢璃只覺得心口狂跳,膽戰(zhàn)心驚。
“夫人,我的病不對嗎?”
“何止是不對。”
陸挽棠瞥她一眼。
見她緊張害怕到口舌發(fā)干,收回手長長嘆了口氣,“世子夫人這病可真是……難啊。”
蘇夢璃急了:“夫人這是何意?我不是風寒嗎?”
就在這時,床上的沈鶴辭突然叫了兩聲,吸引了二人注意,也打斷了蘇夢璃的話。
“世子?你怎么了?”
門口的婢女聽到動靜也靠近了,只是沒有吩咐也不敢進來。
只能站在門口仔細聽著里面。
蘇夢璃急忙探著身子查看他的情況:“夫人,您快來給世子再看看,他怎么又在吐血了?!”
陸挽棠探了脈,噬心蠱已經進入心臟。
此刻的沈鶴辭疼痛難忍,在床上劇烈掙扎起來。
永定侯晚一步進來,看到自己兒子這般模樣嚇了一跳,“快去叫大夫!再去把宮里的王太醫(yī)叫來!”
說完才注意到陸挽棠,頓時眼睛一亮,“蕭夫人也在,快幫鶴辭瞧瞧!”
陸挽棠搖頭:“侯爺,我已經為世子診過脈了,世子腿疾難愈,復發(fā)后整日心情不爽利,也沒及時診治,如今拖到病入膏盲,積重難返,怕是就這兩日了。”
話音一落,永定侯和蘇夢璃臉色驟變。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