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里喧囂聲起,陸挽棠扒在灌木叢后看到好些侍衛婢女搜尋。
定是她不見被人發現了。
看著好幾隊帶刀侍衛經過,陸挽棠臉色稍凝。
這么多人,對方擺明了要把她找回去。
如果不能順利逃出去,今日恐怕會兇多吉少了。
外面的路不知通向何處,也都有人在搜尋她的蹤跡,根本無處可逃。
“去,到那邊看看去。你們去亭子里瞧瞧……人不可能跑出園子,一旦發現立刻回來稟報!”
一道清脆熟悉的聲音響起,陸挽棠看到了之前給自己送飯的那個小丫鬟。
她正在指使侍衛和下人,“那女子是公子要的,找到人后帶回去,切記不可傷了一絲一毫,若是反抗,直接敲暈或用藥……”
陸挽棠冷冷看著對方用一臉單純無害的表情說出這種話。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她本以為這小丫鬟或許能幫自己,現在看來對方哪怕歲數不大,卻也和那余公子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搶進宅院……等等!
陸挽棠驀地回頭。
那土里的女子不會就是被殺后特意埋在這兒的吧?
不等她想清楚,附近的侍衛少了。
恰好有一隊搜尋的人背對著自己,陸挽棠來不及遲疑,躬身快步逃離了這處角落。
然而剛拐上小徑,迎面又有一隊丫鬟撞上。
陸挽棠臉色驟變轉身就逃。
那幾個丫鬟也瞧見了她,急忙邊追邊喊:“來人,快來人!那位姑娘在這里!”
陸挽棠暗罵一聲,加快了速度往回跑。
然而她中了藥手腳無力,沒跑幾步就快要腳軟跌倒……
陸挽棠咬破了舌尖保持清醒,撐著墻繞過花墻,左側有一洞門映入眼簾。
后有人追,前方也隱隱聽到追兵。
陸挽棠毫不遲疑,進了洞門躲藏。
洞門后奇石綠竹繁盛茂密,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處洞門。
兩側矮株綠葉花叢,其上覆著一層薄雪,陸挽棠只匆匆掃了眼往深處跑去。
如果她沒猜錯,此處是余府后院。
仆人婢女眾多,剛一路走來園子里碧瓦朱檐,雕欄玉砌,富貴奢華,更是層樓疊榭,碧水環繞,甚至比當初的沈府更輝煌。
若不是高門貴府,又如何能住如此府邸?
這余大人不知為官斂財幾許,和京城里的高門別院也相差無幾了。
陸挽棠壓低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腳步,一路謹慎地小跑進來,卻沒看到任何人影。
越往里走越安靜,兩側的竹林栽種越多,卻枯枝凋零,死了大半。
小徑能看出有人經常走動,但石階縫隙處冒出野草,路面因著化雪被踩得臟兮兮的。
陸挽棠經過五處月洞門,越往里走環境越幽深。
頭頂太陽似都被竹林遮擋,留下一片陰森寒涼。
她直覺這里面不對,進來這一路身后也不再有追兵,她放慢了腳步,觀察四周。
最后一道月洞門跨過,里面是一處略顯荒敗落破的大院落。
院子中一顆掉光了葉子的樹,樹下一張有無數劃痕的木桌,兩個椅子歪倒在地,缺了椅腿……
正對南側的兩間主屋,左右各有兩間房。
全都緊閉著門窗,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挽棠把自己走動的腳步壓到最低,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屋子的臺階下。
她從踏入這個院子之后,就總覺得后背發涼。
好似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盯著自己似的。
可每當她突然回頭或是左右看,都沒能發現有什么人。
陸挽棠深吸口氣,莫名的感覺讓她掉頭就跑。
不能留在這里。
她也不知為何,這處院子給她的危險直覺比她被人發現還要強烈。
然而已經晚了。
她剛轉身,就眼睜睜看著來時的月洞門竟然可以合上。
墻壁里還有一堵墻,嚴絲合縫的在她面前關上了。
身后細微的破空聲霎時而至。
陸挽棠憑著自己的第六感彎腰躲過,一回頭就倒抽了口涼氣。
竟然是一個披頭散發,狀若女鬼的女子。
慘白的臉紅艷艷的嘴,還有流血的眼睛和面無全非的臉。
臉上肌膚皺巴巴的,像是被燒過后沒診治得當,常年下來自我愈合后的模樣。
陸挽棠一邊和對方交手,一邊努力看清了她的樣子。
“你是何人?”
這人有些身手,但也只是有些。
陸挽棠和她交手幾招后,就摸清了她的底細。
她轉身,手肘頂在女子腰背后某處穴道上。
緊接著一個抬腿朝著女子膝蓋踹去,對方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倒在地。
陸挽棠收了手腳站在旁邊,緊緊盯著這人。
女子干脆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死死抱住自己的頭。
這是一個承受傷害的防御姿勢,被她做得輕車熟路。
陸挽棠不經意地蹙眉,“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裝神弄鬼?這又是何處?”
女子在地上劇烈咳嗽兩聲,突然開始大口吐血,把陸挽棠嚇了一跳,退后了好幾步。
“姐姐……”
突然院子里傳來其他聲音,那幾間房陸續有人打開沖了出來。
陸挽棠眼前一花,只看到十幾個顏色各異的女子沖出來,扶著地上的女子。
最先跑出來扶人的藍衣女子,一臉警惕怨恨地看向陸挽棠,“你對我姐姐做了什么?!”
陸挽棠:??
“我什么都沒做,她自己不敵,倒下去就開始吐血的,我沒傷到她。”
可惜說的話沒人信。
在場的女子皆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瞪著陸挽棠。
還有人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飾,直指陸挽棠。
“姐姐若是死了,我們院中姐妹拼死也要殺了你和你同歸于盡!”
陸挽棠看著那吐血不止的女子,又看到圍著她身邊的十幾人,有些無奈:“我是大夫,我先給她瞧瞧,你們若是一直抱著她指不定等會兒就咽了氣。”
“你是大夫?”
藍衣女子懷疑地看著她,一時間不敢答應。
陸挽棠挑挑眉,“你們就算不信也沒辦法救她不是?反正都是最壞的情況了,不如讓我瞧瞧,我也不可能殺她吧,瞧她的樣子都快吐血而亡了。“
藍衣女子遲疑地看了眼陸挽棠。
又看了看那出氣多、進氣少的姐姐,急忙讓開。
“那你快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