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挽棠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看到了練武場上無數將士在操練。
哼哼哈嘿的動靜不不絕于耳。
頓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耳邊傳來蕭寒遲不動聲色的詢問:“人都在練武場?”
李副將回道:“大多人都在,每日這個時候都在場中操練,除非某些身體不適的兵下不了床,都在后頭的營帳休息。”
李副將親自帶路:“將軍的主帳還給您留著。“
“暫且先不去營帳,傳本將軍命令,把所有人叫到練武場。”
李成德一愣,有些不解,“將軍可是有事吩咐?”
蕭寒遲沒有解釋,只看他一眼。
就這一眼,看得李成德不再有二話,急忙派人去下達命令了。
等他人走后,陸挽棠壓低聲音道:“住處就在山腳,靠近后山,是一片斜坡,若是雪崩會直搗山腳營帳,確有危險。”
“按照你說的,已經派人去山上搜查,這幾日把那塊地空出來。”
蕭寒遲似笑非笑地掃視一圈軍營,眼神很冷:“我才走多久,牛鬼蛇神又鉆出來了。”
沒一會兒李副將回來。
蕭寒遲去了練武場,陸挽棠則是被帶到了營中軍醫所在的地方。
分開之前兩人對了個眼神,朝著兩處去。
涼風和另外四個暗衛依舊跟著陸挽棠。
那個給陸挽棠帶路的小兵,好奇地多看了幾眼涼風幾人,暗暗猜測陸挽棠的身份地位。
畢恭畢敬把她帶到了其中一處營帳外,掀開了簾子:“唐大夫,此處就是我們營中軍醫熬藥診治的地方,您請進。”
陸挽棠道謝,拿著藥箱進去。
涼風跟在她身后,剩下的四人分散在營帳外候著。
里面只有三人:一個傷兵,一個老頭和一個明顯打下手的小童。
老頭正在給一個士兵檢查背上的傷,小兵的痛呼聲響起。
看到有人進來,三人都紛紛看過來。
“你是?”
陸挽棠主動介紹自己:“小輩姓唐,是跟隨將軍前來軍營治病救人的軍醫。您叫我小唐就行。”
老頭招手:“這可太好了,又來了個軍醫。小唐是吧,去幫我把桌上的方子按配比抓藥……”
這邊正在忙的時候,蕭寒遲已經站在高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練武場的眾人。
幾萬大軍分成十個隊伍,密密麻麻地站在下頭,看起來頗為壯觀。
“明日過年,該駐守的將士各歸各位,越是年關越要小心防范,前段時日山上發生雪崩,死了不少將士兄弟。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再發生,所以現在開始,我們軍中營帳全部挪到中間,遠離山體。
聽你們營隊隊長指揮,按照計劃完成,動作快!”
下面一片喧鬧,蕭寒遲下達了命令后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李成德沒想到他一來就下了這種命令,有些摸不著頭腦,急忙跟了上去。
“將軍,前段時日的雪崩只是個意外,應該不會出事兒了吧?更何況軍中營帳太多,如何全部挪到軍營中間?”
“想辦法解決,山腳那塊地空著,不能再住人。”
蕭寒遲不容拒絕的態度讓李成德啞口無言,只能唉聲嘆氣地去和其他將領商量如何搬動。
就在軍中眾人拖拖拉拉地按照命令搬營帳之時,山上有一隊小兵已經攀爬到頂。
蕭寒遲的命令下達之后,大部分人都在忙著搬到軍營正中,動作迅速。
剩下的少部分人不但不慌不忙,還攛掇身側同伴一起磨蹭。
暗處,涼風等人看到這個情況后,默默對了個眼神。
就在午時之后,將士用過午膳準備回營帳歇息之時,山上傳來轟隆巨響。
竟是再次發生了雪崩!
幾乎是眨眼間山體砸落下來。
伴隨著一聲大吼“雪崩了”,無數人面無血色地站在正中的營帳前。
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之前營帳所在之地,被巨石橫木所掩。
若是慢一步搬過來,他們會當場斃命或是重傷……
眾人呆呆地看著山腳那片空地。
心里除了后怕,還有對蕭寒遲的感激和敬重。
是蕭將軍救了他們!
一陣轟隆的巨響后,陸挽棠和蕭寒遲同時沖出了營帳,臉色難看地朝著雪崩之地跑去。
陸挽棠剛邁出軍醫營帳,就被老頭叫住。
“把藥箱帶上,我們去瞧瞧。應該是又雪崩了,肯定有人受傷。”
陸挽棠這才反應過來,拿著自己的藥箱先一步跑出去。
她不確定人是否全部撤完。
雪崩陣仗很大,漫天飛雪走石,轟隆聲震醒了整座營地。
眾人紛紛跑出來。
雖大部分人已經搬離,但某些磨蹭的,或是出事之時正在山腳的士兵,根本來不及逃。
被掩埋在了那里。
陸挽棠跑過去時,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蕭寒遲正在帶頭救人,臉色嚴肅又冷凝。
“軍醫呢?快去把王大夫叫來——”
“我是軍醫!”
陸挽棠舉起手跑過去,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忍。
只見一個小兵身上被一塊尖銳的石頭穿胸而過,因為劇烈的疼痛有氣無力地喘著氣,滿臉絕望和痛苦。
“救、救……”
話音一落斷了氣。
陸挽棠還沒來得及動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對著那幾個救人的兵搖了搖頭。
救出來的只有幾人,都是事發時因為各種原因沒離開山腳的士兵。
“大夫,大夫,快來救救他……”
陸挽棠來不及感慨,被叫到了另一邊。
那些將士跑過來幫忙挖雪救人,現場混亂不堪。
后腳趕到的軍醫老頭帶著小童也加入到救人行列中。
李副將臉色格外慘白,竟然真被將軍說準了,山上再次發生了雪崩。
如果不是提前撤離那塊地方,今日死傷人數絕不會這么少。
蕭寒遲拖出一個將士尸首,面色平靜,“李副將,問問雪崩時有多少人在此處,核對一下名字和尸首。
派人繼續守著外面,如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吩咐下去,其余人各尊職守,不得懈怠!”
李副將立刻回神,抱拳行禮:“是,將軍!屬下這就去!”
好在因為提前部署防范,傷亡減到了十幾人,比起前世的慘烈要好上太多。
經此一事,軍營里到處都是沉重后怕的氣氛。
那一點過年的歡快徹底沒了。
……
夜幕降臨時,軍營一片安靜。
就在這時,敵襲到了。
聽到尖銳刺耳的鼓聲和號子聲,陸挽棠眉心跳了跳,有些憂心地抬頭。
“敵襲!敵襲!”
軍營中的將士們有序起身,奔走相告,迅速集結防守。
涼風走過來在帳外低聲稟報。
“將軍讓夫人安心歇息,他已經部署好一切。”
帳內燭火晃動了兩下。
陸挽棠把燭芯挑了挑,更顯得明亮幾分,“將軍不會有事兒吧?”
涼風低聲道:“不會有事,將軍讓您放心。”
外面刀光劍影,火把燃燒時把影子投射在營帳上。
陸挽棠一個人待了會兒又上了床,結果半天睡不著。
最后實在忍不住,起身掀開簾子出去了。
“我去軍醫營帳幫忙熬藥,你們也跟著我去。”
涼風阻止的話霎時說不出口了,帶著另外幾個暗衛跟著她走。
老軍醫看到她來,急忙松了口氣。
今日他可是看到了,這個從京城來的大夫一手醫術精湛細致,并不比自己差。
夜里突然敵襲,肯定會有人員傷亡。
他還正愁上哪兒去找陸挽棠,她自己就來了。
正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