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遲刷地一聲收起地圖,神色肅冷:“放肆,誰許你過來的!”
景安被嚇了一跳,手里的紅豆簪子也掉在了地上,“啪”一聲碎成了好幾節(jié)。
“寒遲哥哥!”
景安眼圈瞬間一紅:“你干什么這么兇嘛!嚇到我了!”
蕭寒遲早已經(jīng)對她煩不勝煩,這一路上,景安就沒消停過。
不是這疼就是那里不舒服,往他身邊湊了不知多少回。
直到他下令讓景安自己回京復(fù)命,她才安穩(wěn)片刻。
只是這還沒過去多久,又找了借口過來。
蕭寒遲厲聲道,“景安,你屢次違反軍令,按照大順律法,本將軍現(xiàn)在就押送你回京。來人!”
話落,他一招手,瞬間就有兩名親衛(wèi)上前,恭敬道:“將軍。”
蕭寒遲毫不留情道,“即刻遣送景安郡主回京。”
景安不可置信地看著蕭寒遲。
她還以為蕭寒遲只是嚇唬自己,沒想到居然是來真的。
眼看著兩個親衛(wèi)真的要上來扣押自己,她是真的慌了。
“寒遲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妨礙你的公務(wù)了。”
“寒遲哥哥,你別送我回去。”
“我保證,往后我真的不會了,你相信我……”
她不顧形象地苦苦哀求,蕭寒遲卻不為所動。
兩名親衛(wèi)更是沖她道了聲“得罪”,就要上前來扣押她。
景安徹底怒了:“放開我!我可是景安郡主,你們算什么東西,也敢碰我!”
面對著她的哀求始終沒有出聲的蕭寒遲,此刻卻冷冷地開了口:“陛下命我為此行主將,便沒有什么景安郡主。”
景安這回是什么都顧不得了,掙扎著喊道,“蕭寒遲,我可是有圣旨的,你是想抗旨嗎?”
蕭寒遲淡淡垂眸,“郡主大可以參我一本,我隨時恭候。”
話落,給了親衛(wèi)一個眼神,“務(wù)必將郡主平安送到。”
“寒遲哥哥,你別送我走,我會天倪語言,我可以幫你。”
“不必。”
“蕭寒遲,你這個木頭!你敢拒絕我,一定會后悔的!”
景安的叫罵聲漸漸遠(yuǎn)去,蕭寒遲揉著鈍痛的太陽穴。
自從隊伍中多了景安,他原本已經(jīng)被陸挽棠治好的頭疾都被吵得犯了。
若是陸挽棠在身邊就好了,她幫自己按摩片刻,便不疼了。
也不知此刻陸挽棠在做什么。
蕭寒遲拿出臨行前陸挽棠送來的藥丸,微微勾了勾唇。
若是他早知道陸挽棠如此記掛自己,便該好好跟她道個別。
一想到這個,蕭寒遲便又想到了走前看到的那副情景。
這個討厭的江別塵!
蕭寒遲收起藥丸,還是早點完成任務(wù),也好回去見她。
……
半個月匆匆而過,陸府的名聲也水漲船高,現(xiàn)下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陸如璋心善至極。
故而他的名字被屢屢提及,甚至在一些偏僻小巷都能聽見。
陸挽棠對此非常滿意,看著手上的陸府帖子,挑眉看向江別塵,“好戲總算是要開場了。”
江別塵眼巴巴地望著帖子,“帖子上怎么說?”
“也沒什么。”
陸挽棠從善如流地將帖子遞給他,慢悠悠地解釋,“陸府和沈府設(shè)宴邀請鬼醫(yī),為了表示尊重,還邀請了不少盛京城有頭有臉的人赴宴。”
江別塵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意圖,“這么說來,他們是拿定了主意,要讓沈鶴辭在眾人面前站起來啊。”
陸挽棠搖頭,“不止如此,陸府最近頗得民心,侯府是想借著這個機(jī)會壓陸府一頭。”
經(jīng)過胭脂鋪一事,侯府名聲岌岌可危,現(xiàn)在迫切需要有人扶一把。
對比之下,最近聲名大噪的陸府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二者之間還有姻親關(guān)系,怎么都比別人要更妥帖些。
江別塵默默點頭,同時在心里為兩家默哀。
就是可惜了。
他們排場擺得越大,最終鬧出來的笑話就越大。
看了眼陸挽棠,江別塵臉上掛了笑,“你現(xiàn)在總該告訴我你打算做什么了吧。”
“很簡單,”陸挽棠總算不賣關(guān)子了,認(rèn)真道,“我希望你當(dāng)著眾人的面宣布我的身份。”
在極盛點摔落,才能摔得最慘。
陸挽棠深諳這個道理,籌謀許久,眼下終于到了收尾的階段。
江別塵跟她認(rèn)識這么多年,幾乎是瞬間懂了她的意圖,默默豎起大拇指,“環(huán)環(huán)相扣,真是妙啊!”
她一步步將陸府和侯府牽扯進(jìn)來,只為了最后一擊。
只要事成,兩府的名聲將會急劇下跌,而她和鳳琳瑯卻會穩(wěn)穩(wěn)地收獲不少好名聲。
這陽謀,偏偏是最無解的。
“那是。”
陸挽棠毫不猶豫地收下他的夸贊,拉著他細(xì)細(xì)籌謀。
說這些的時候,陸挽棠的眼睛亮晶晶的,跟從前沒有半點區(qū)別。
想起那個會乖乖喊自己師兄的小姑娘,江別塵心下一片柔和。
不管陸挽棠說什么,都只管點頭答應(yīng)。
別說就這點兒小事兒了,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會想方設(shè)法地給她尋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陸挽棠興致勃勃地說了半天,抬眼就看見江別塵眼都不眨地盯著自己,略有些不滿。
“聽著呢,”江別塵面不改色,“放心,我覺得按照你的想法辦事。”
“那還差不多。”
陸挽棠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繼續(xù)訴說計劃。
沈陸兩府設(shè)宴之日如約而至。
因為聽說鬼醫(yī)會當(dāng)眾治療沈鶴辭的腿疾,所有受邀的人都欣然赴約,想要親眼看到鬼醫(yī)精湛的醫(yī)術(shù)。
宴會地點設(shè)在沈府,一大早,沈府門前就被各家的豪華馬車堵得水泄不通。
陸挽棠跟江別塵同坐將軍府的馬車前往,還未走到跟前,就看見敷著厚厚一層脂粉的陸錦瑤喜笑顏開地在外迎客。
她一笑,臉上的脂粉都在往下落,但她偏偏不覺得有什么,一個勁地往旁人眼前湊。
“這沈府也真是打腫臉充胖子,”江別塵悠然開口,嘲諷之意分明,“陸錦瑤都這個樣子了,還讓她出來迎客,真是不嫌丟人。”
陸挽棠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我拜托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江別塵聞聲點頭,“消息和證據(jù)一早就給孟氏送過去了,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堅定不移地相信我是冒牌貨,就等著當(dāng)眾揭穿我呢。”
“那就好,”陸挽棠點頭。
最后一步棋已經(jīng)布好了,余下的,就只剩看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