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混沌之氣的混沌道種殘竅內(nèi)部依舊留存著殘破的混沌法則，你可在關(guān)鍵時刻以輪回道韻引爆。”
“這樣一來，外人眼中的混沌道種就算是毀了。”
“到時候你無論是將那一縷混沌之氣交給你的朋友讓他們將之帶回仙宗，還是將這一縷混沌之氣帶回世俗界，都沒問題了。”
聽完這話，楊天信心大增。
“多謝九叔。”
“那我去準(zhǔn)備了。”
意識離開殺殿后，楊天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迅速向著界域傳送陣法趕去。
此地，也正是他和軒轅靈等人約好的匯合之地。
路途不算近，且沿途多有險地。
楊天咬了咬牙，吞下幾枚恢復(fù)仙力的丹藥，稍稍調(diào)息，便再次動身。
身形沒入蒼茫的山林，朝著山脈深處疾行。
一路上，他盡可能收斂氣息，借助地形隱匿行蹤。
偶爾能察覺到遙遠(yuǎn)天際有隱晦的神識波動掃過，應(yīng)是魔宗之人在搜索。
但或許是因為混沌道種碎片的氣息被掩蓋得很好，又或許是對方尚未精確鎖定這片區(qū)域，幾次都有驚無險地避開了。
如此奔行了大半日，夕陽西斜時，楊天終于抵達(dá)了一片廢墟之前。
殘垣斷壁淹沒在茂密的古藤與苔蘚之下，依稀能看出昔日殿宇的輪廓。
而在廢墟最中央，有一座半塌的圓形石壇。
石壇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已然黯淡的古老符文，中央則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復(fù)雜的陣圖。
正是界域傳送陣！
只是，如通天苑朋友探查所言，這陣法太久未曾啟動，多少有點年久失修的感覺，多處符文斷裂，鑲嵌仙玉的凹槽也空空如也，積滿了灰塵枯葉。
“果然，沒那么容易離開啊……”
楊天快步上前，仔細(xì)查看。
憑借對陣法之道的了解，他迅速判斷出，陣法核心結(jié)構(gòu)尚存，但缺乏能量，且?guī)滋庩P(guān)鍵符文節(jié)點需要修補，才能勉強啟動一次。
如他所料！
沒有半刻遲疑，楊天立即從儲物法器中取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幾塊高品質(zhì)仙玉。
這是離開天道茶園前，軒轅敬天暗中塞給他的，便是為了應(yīng)付眼下局面。
仙玉精準(zhǔn)嵌入凹槽。
接著，他并指如劍，指尖凝聚仙力，混合著一絲細(xì)微的輪回道韻。
此處人跡罕至，哪怕利用大道之力也不至于暴露，而且修補這種古陣，尋常仙力效果太差。
嗤嗤……
仙力如絲，小心翼翼地流入那些斷裂的符文刻痕，試圖將其重新連接、激活。
這是一個精細(xì)且耗神的活，楊天全神貫注，額角很快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夕陽徹底沉入山脈，夜幕籠罩四野，只有傳送陣上偶爾亮起的微弱符文光芒，映照著楊天凝重的側(cè)臉。
傳送陣修補完畢。
“眼下，只等啟動。”
楊天盤膝坐在修復(fù)好的傳送陣旁，一邊調(diào)息恢復(fù)，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的動靜。
夜風(fēng)穿過廢墟，帶起嗚咽般的回響。遠(yuǎn)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更襯得這片古地荒涼寂靜。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幾道熟悉的氣息由遠(yuǎn)及近，迅速朝著這邊靠攏。
楊天睜開眼，只見夜色中數(shù)道身影輕盈落地，正是軒轅靈、姬玄、袁敬淵、東方裕等一眾天驕。
“楊兄！”
“你沒事吧？”
眾人圍攏上來，臉上都帶著關(guān)切。
軒轅靈更是快步上前，仔細(xì)打量楊天，見他雖氣息未復(fù)，但并無重傷，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我沒事。”
楊天站起身，露出一絲笑容，“辛苦諸位了，宗主他們那邊……”
“父親他們用身外化身拖住了莫潛淵，本體趕來攔下了魔宗的追兵。”
軒轅靈語速很快，“我們離開時，魔宗已開始撤退。”
“但莫潛淵絕不會罷休，他派了師弟朱黎帶人往東洲這邊追來了，而且……”
她頓了頓，神色凝重：“父親傳音說，莫潛淵很可能已將你身懷混沌道種的消息散播出去。”
“如今整個瀛洲，恐怕已有不少勢力聞風(fēng)而動。”
楊天點了點頭，這在他預(yù)料之中。
“時間緊迫。”他看向身后微微泛光的傳送陣，“陣法我已初步修復(fù)，但啟動還需一些時間灌注能量，且一次最多只能傳送四人。”
“而魔宗的人，恐怕很快便會搜到這里。”
東方裕皺眉：“一次四人？”
“那你和不凡，小龍，晴子你們四個先返回下界。”
“我們留在這里幫你們攔截追兵。”
“等傳送陣?yán)鋮s結(jié)束，我們再分批借用界域傳送陣法返回各自宗門就是。”
“我等背后都有仙宗撐腰，魔宗也好，來襲的各方勢力也罷，都不敢輕易對我們動手的。”
“等返回宗門后，我跟一宣再去下界找你就是。”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在他們看來，這計劃最穩(wěn)穩(wěn)妥。
可楊天卻搖了搖頭。
“我們獨自離開，將這里的亂局交給你們我實在不放心。”
“我有個計劃。”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楊天。
楊天立即將自己的方案說明：“混沌道種真正的價值在于其中一縷混沌之氣。”
“我打算將其剝離出來，用坤元道韻封存，而道種外殼則留下，必要時可引爆制造混亂，誤導(dǎo)追兵。”
“如此，在他們看來混沌道種已毀，自然就沒了跟我們撕破臉的必要。”
“到時候，主動權(quán)就掌握在我們手里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袁敬淵忍不住道：“楊兄，混沌之氣乃先天本源之物，剝離過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道韻反噬，甚至傷及根基！”
“放心，我有把握。”
楊天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是目前最能迷惑對手、又能保住真正機緣的辦法。”
他看向軒轅靈：“靈兒，剝離后的混沌之氣，交由你帶回時序仙宗，由軒轅宗主處置。”
“此物留在瀛洲，比跟我去下界更有用。”
軒轅靈眸光顫動，欲言又止，最終重重點頭：“好。”
事不宜遲，楊天當(dāng)即盤坐于地，雙手虛托那團(tuán)灰蒙蒙的混沌道種碎片。
眾人默契散開，結(jié)成護(hù)法陣勢，警惕四周。
楊天閉目凝神，意識沉入體內(nèi)。
眉心暗金紋路浮現(xiàn)，坤元道韻如沉穩(wěn)山岳般緩緩流轉(zhuǎn)；同時，輪回道韻與生滅之力在經(jīng)脈中交織，化作一縷極其纖細(xì)卻堅韌的“引線”，小心翼翼探向道種碎片深處。
剝離混沌之氣，無異于抽絲剝繭。
他必須精準(zhǔn)捕捉到那縷最本源的混沌氣息，并以自身道韻為“鞘”，將其緩緩牽引而出，而不能觸動道種內(nèi)部殘存的混亂法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楊天額上冷汗涔涔，托著道種的雙手微微顫抖。
那團(tuán)灰光忽明忽暗，內(nèi)部仿佛有無數(shù)細(xì)微的雷霆在竄動。
軒轅靈等人屏住呼吸，連風(fēng)聲都似乎靜止。
突然——
嗤！
一道似灰非灰、似白非白的纖細(xì)氣流，如游龍般從道種碎片中被緩緩抽出！
它所過之處，虛空竟泛起細(xì)微的漣漪，仿佛連光線都被微微扭曲。
楊天咬緊牙關(guān)，坤元道韻涌出，化作一層暗金色的薄膜，將那縷混沌之氣層層包裹、封鎮(zhèn)，最終凝成一枚拇指大小、表面流轉(zhuǎn)著暗金與灰白紋路的晶珠。
而原本的混沌道種碎片，則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塊坑洼不平、僅殘留些許混沌波動的灰褐色石塊。
“成功了！”東方裕低呼。
楊天長舒一口氣，將晶珠遞給軒轅靈：“收好。”
軒轅靈鄭重接過，以特制的玉盒封存，納入懷中。
楊天開口：“界域傳送陣法即將修補完成，成功后……”
“靈兒，你和素心師妹，千玨師妹，肖穎師妹你們四個先行通過界域傳送陣法離開，確保混沌之氣平安返回時序仙宗。”
軒轅靈還想說什么，楊天搶先一步。
“靈兒。”
“總有一別的。”
“何況，這也不是永別。”
軒轅靈嘆了口氣，點頭說：“好吧。”
“你一定要平安。”
“不然！”
“哪怕是死，我也會為你報仇。”
楊天點頭。
繼而看向其他人：“諸位，可有什么意見？”
眾人紛紛搖頭。
軒轅靈身為時序仙宗傳人，且修為戰(zhàn)力幾乎僅次于楊天，她護(hù)送混沌之氣返回時序仙宗人們是放心的。
至于靈素心，肖穎，寒千玨三人，修為相對差了一些，和軒轅靈一同離開，他們也能放心。
楊天看向剩下的人：“靈兒他們離開后，諸位按著修為高低撤離。”
“東方老哥，一宣，不凡，小龍，晴子，你們五個第三批撤離，由我最后引爆道種。”
“就這么定了。”
楊天話音落下的瞬間，遠(yuǎn)方便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
那不是幾十、幾百人的遁光，而是……遮天蔽日！
左前方的天際，被滾滾魔云徹底吞噬。
以朱黎為首，四名魔宗第三步強者踏空而行，身后黑壓壓的，是超過三千名衣衫各異、卻統(tǒng)一彌漫著森然魔氣的修士！
血煞宗的血袍如林，萬毒窟的毒幡招展，千魂教的幽魂尖嘯，更有大量聞訊依附而來的魔道散修、兇徒，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山嶺，殺氣凝結(jié)成實質(zhì)的血色煞云，壓迫得方圓百里的空氣都近乎凝固！
“魔宗這次……是傾巢而出了嗎？”
孔凡面色凝重，握緊了手中的仙寶。
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這還沒完！
南方天際，仙光繚繞中卻帶著貪婪的喧囂。
那是七、八個中小型仙宗的聯(lián)軍，以及數(shù)量更多的、雙眼赤紅的散修團(tuán)體！
他們或許沒有魔宗那般整齊劃一，但人數(shù)更眾，數(shù)量不下五千！
飛劍、法寶的光芒連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嘈雜的叫喊、催促、咒罵聲浪滾滾而來。
“交出混沌道種！”
“楊天，把機緣留下，饒你不死！”
“見者有份，仙宗憑什么獨占！”
謾罵聲中，北方與西側(cè)，煙塵漫天，大地震動。
竟是數(shù)十個規(guī)模不等的傭兵團(tuán)、探險隊，乃至一些隱藏身份的邪道世家，駕馭著各種飛行法器、騎著猙獰妖獸，如同聞到腐肉的禿鷲群，蜂擁而至！
這些人或許單體戰(zhàn)力不如前兩方，但數(shù)量加起來，也絕對超過了三千之?dāng)?shù)！
萬人！
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敵人，總數(shù)已然過萬！
如同一張不斷收攏的、由貪婪和殺意編織的巨網(wǎng)，將楊天等人所在的廢墟古陣，圍得水泄不通！
“我的天……”
肖穎俏臉發(fā)白，縱然是天驕，面對這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敵人，也感到一陣心悸。
“楊兄，”
姬玄聲音干澀，“這局面……”
楊天瞳孔收縮，心臟也是重重一跳。
他知道莫潛淵會掀桌子，但沒想到這老魔如此狠絕，竟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煽動起如此恐怖的圍殺大軍！
這已不是追殺，而是一場戰(zhàn)爭！
這他奶奶的是過萬的修士，且每一個修為都不低于仙路第一步。
縱然此前楊天面臨過比這更為宏大的場面，可那時候面對的終究只是普通人。
面前這些敵人，足以將他們撕成碎片！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眼神銳利如刀：“別慌！”
“越是如此，越說明我們的計劃沒錯！”
“他們怕了！”
“怕混沌道種真的被我們帶走！”
“按原計劃，準(zhǔn)備！”
他的鎮(zhèn)定感染了眾人。
是啊。
慌個屁！
天，塌不了！
干就完了！
思緒落下，楊天聲音傳來。
“靈兒！”
“界域傳送陣法已經(jīng)修補完畢，準(zhǔn)備撤離！”
軒轅靈身形一震，她深深看了楊天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
擔(dān)憂、決絕、無盡的不舍。
她知道，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萬人圍殺之下，楊天選擇最后離開，生還幾率……
“靈兒。”
楊天的聲音將軒轅靈拉回了現(xiàn)實，他的聲音異常平靜，“記得我的話。”
軒轅靈嬌軀一顫，重重點頭，眼圈已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滑落。
她猛地轉(zhuǎn)身，對靈素心、寒千玨、肖穎三人低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
“走！”
四女化作流光，射向那已開始嗡嗡作響、符文漸次亮起的古老傳送陣。
事到如今，她們別無選擇！
楊天的計劃是唯一能夠保全所有人的方法，她們不能也不允許計劃出錯！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