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怎么示好,怎么獻媚于前,他都無動于衷,視而不見。
所以,蘇晚晚必須死。
等馬姬的那個孩子出生,皇上一旦出事,后宮就落入他們手中。
她就能以唯一宮妃的身份收養那個孩子,以后子憑母貴,母儀天下。
像姑姑王氏那樣,成為最尊貴的女人。
讓那些曾經嘲笑過她的人都不得不臣服于她的腳底,向她俯首稱臣。
只是她沒想到。
局都布好了,家里的父親兄長會突然被抓進詔獄。
事情發生得猝不及防,毫無預兆。
她趕過去想與蘇晚晚起沖突,拖住她的行蹤,等待宮門關閉宮變發動。
然而。
哪里知道蘇晚晚反應迅敏,壓根不跟她啰嗦,直接把她關回萬安宮,還在宮變中活了下來。
蘇晚晚像看死人一樣看她。
眼神中是她之前從未流露過的殺氣。
就像一把刀,寒意湛湛。
嫣若不禁打了個哆嗦。
“既然敗了,為什么還非要針對蘇家?”蘇晚晚的語氣很輕。
仿佛提的是別人家的事。
沒有半點疾言厲色,卻不由得讓人通體發寒。
嫣若愣了一下。
她在宮中關著,消息不通,并不知道蘇家的事。
蘇晚晚眼神微凝。
嫣若很快恢復正常,意味深長地笑:“你以為想要你死的就我一個?”
“蘇晚晚,你太討厭太礙眼了,想要你死的人可不少。”
蘇晚晚懶得聽她廢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吩咐萬安宮的侍奉宮女:
“王妃娘娘精力過于充沛,以后少送膳食,讓她靜靜心,別死了就成。”
既然還有力氣恨她,那就多讓她餓一餓。
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兒。
她蘇晚晚,并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爛好人。
磋磨人的手段,她不是不會,只是以前懶得用。
隨即她去了關押夏雪宜的永安宮。
夏雪宜精神還不錯,比上次見反而還胖了點兒。
蘇晚晚來時,她正拿著小鋤頭蹲在院子里的花圃里給月季花除草。
也沒有起身行禮。
在她看來,她夏雪宜是陸行簡的發妻,第一任皇后。
蘇晚晚見她都得執妾禮。
蘇晚晚平靜地看著夏雪宜。
她向來認為,夏雪宜也是個可憐蟲,被人利用的無辜角色。
她在江南遭遇江夜大火時,夏雪宜也才十五歲。
青春年少,天真爛漫,哪里能組織那場有預謀的殺害?
只能是夏家的手段。
所以她當皇后以后,并沒有克扣夏雪宜的吃穿用度,給她應有的體面。
“蘇家大火,是你指使人放的?”蘇晚晚面無表情地看著夏雪宜。
夏雪宜身子僵了一下。
隨即繼續鋤草。
“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蘇晚晚也懶得廢話,直接讓宮正司的人把這里侍奉的宮女拉去問訊。
“嫣若姑娘之前悄悄來見過一次夏娘娘。”
“夏娘娘也只是寫了封信交給嫣若姑娘,其他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蘇晚晚閉目不語,眉心皺起。
蘇家縱火案是順天府在查。
只是半個月過去了,至今沒有任何線索。
蘇晚晚本來以為火也是王家人放的。
可今天看嫣若那個反應,她并不知情。
蘇家一直低調得仿佛不存在。
是誰非要滅掉蘇家?
她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一直跟著侍奉的張忠目光閃了閃,站出來請命。
“娘娘若是想查夏家底細,奴婢愿出宮去辦這件事。”
蘇晚晚正發愁無人可用,聽到這話,眼前一亮。
惜薪司能幫她收集宮內信息。
宮正司能幫她除掉宮里心懷叵測之人。
可對于宮外事宜,她還真是人手奇缺。
至于她原來嫁妝里的那些人,為了保護她的賺錢產業正常運轉,她并不想把他們牽扯到宮闈事務中。
張忠年紀不大,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但比起蘇晚晚從內書堂挑的那些十二三歲小內侍要大多了。
能力和心智也過關。
她點點頭:“需要人手、銀兩,找本宮要便是,辦這事的第一要務是保全自已,全須全尾地回來見本宮。”
張忠微怔。
他自幼進宮,花了十二分的心思才入了太監韋霦的眼,帶在身邊侍奉。
韋霦要求極其嚴苛。
稍稍犯錯,挨打挨罵那是家常便飯。
皇后娘娘面色嚴肅,卻如此重視他這個身份低微的內侍。
并不只把他當個工具使喚。
他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
“奴婢多謝娘娘教誨,定不叫娘娘擔心失望。”
……
過了幾天,張忠報回來的消息讓蘇晚晚心頭一沉。
“慶陽伯府去年遭了火災,在霸州田莊豢養的死士也被翦滅。只是還有不少死士逃了出去。”
張忠頓了頓,“不少被宜興大長公主府收留,宜興大長公主霸州的田莊離夏家的田莊并不遠。”
“這次蘇家的火災手法與慶陽伯府幾乎一致。”
“只是更加殘忍,仆婦丫鬟全都被殺,很顯然是刻意報復。”
蘇晚晚深深吸了口氣。
腦海里一條線自動串了起來。
宜興大長公主的女兒,正是瑞安侯世子夫人。
王家,宜興大長公主府,夏家。
蘇晚晚沉吟半晌,囑咐張忠繼續悄悄追查線索,趁這個機會多帶出幾個能干的人。
然后轉頭讓人把住在東苑養胎的瑞安侯夫人孫清羽請了出去。
她對孫清羽曾有幾分憐惜。
也算仁至義盡。
換來的卻是孫清羽刻意劃清界線。
現如今,她倒想看看,這個醫術不錯的瑞安侯夫人,回家后還能不能安然養胎。
最好瑞安侯府越亂越好。
這對于皇后蘇晚晚只是一句話的事。
而對于瑞安侯夫人孫清羽,卻是一道生死難關。
她太清楚自已回府后會遇到什么了。
她的好長媳黃氏,仗著是宜興大長公主的女兒,從不把她這個醫女出身的繼母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會任由她生下孩子,威脅爵位的承襲?
這幾個月她住在東苑養胎,仿佛住在世外桃源。
無人打擾,亭臺樓榭精致優美,花草樹木郁郁蔥蔥,衣食更是沒有一樣短缺。
實在是舒心極了。
她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她把孩子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