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張承宣放下碗就下了山。
來到房間,看到睡在床上的和尚,他捋著胡子笑得意味深長。
宋春雪不用猜都知道,師兄肯定是想,原來她曾經(jīng)的丈夫長這樣啊。
還成了和尚,真是造化弄人。
但她沒有說話,耐心的等著師兄的反應(yīng)。
張道長不疾不徐,耐心的把脈,稱和尚沒有生命危險。
“我去外面,麻煩師兄幫他看看,也別耽擱你早點回去歇息,明日好早些啟程。”
張承宣轉(zhuǎn)頭,“不推遲兩天嗎?這可是你曾經(jīng)的夫君,他的情況不大樂觀,雖然不至于丟命,但傷勢過重需要靜養(yǎng),他獨身一人,你放心得下?”
宋春雪蹙眉,“他現(xiàn)在是和尚,人稱慧能法師。我走了,可以讓趙姐跟她夫君一起照顧,有人送吃喝就行,不一定非要我親自來照顧。”
先不說他們?nèi)缃竦年P(guān)系適不適合貼身照顧,她覺得自己既然認定他們之間沒有瓜葛,就不該做出會讓謝大人生氣的事。
哪怕謝大人看不到,她也覺得別扭。
雖然他們沒有成親,但這種感情需要彼此忠誠。
不論如何,她都不想自己是最先讓出底線的那個人。
“嗯,是這個道理。他出現(xiàn)的太晚了,一個和尚沒有斬斷情絲,猶猶豫豫不成體統(tǒng)。但凡他早點來,不放這么遠的馬后炮,或許你還會感念舊情。”
張道長認真分析道,“他這盤黃花菜,不僅涼透了,還涼到他舅老爺家了。”
宋春雪哭笑不得,師兄還是那個師兄,這張嘴比從前還要損。
他都掌握了這邊罵人的精髓特點了,仿佛看到了初見時張道長的樣子。
“師兄我勸你別逗我,生氣了我燒你胡子。”她板著臉威脅他。
“燒唄,燒了跟我自己剃了還不一樣,那叫順勢而為,我挺想顯得年輕一些的。”他一副誰怕誰的神情,看著忒氣人。
“……”呵,呵呵呵。
早知道師兄這么氣人,當(dāng)初就不該給他那么多泉水,現(xiàn)在氣人都這么有精神,真是氣的人肺疼。
雖然不像從前那樣客氣是好事,但她的命也是命啊,氣不死但會氣得郁結(jié),她找誰說理去?
“咳咳咳……”
忽然,床上的人咳嗽起來,翻身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宋春雪連忙走出屋子,讓師兄去處理。
反正,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想到那人是三娃他們的父親,師兄更不會置之不理。
她去了廚房,端了盆熱水,將溫在鍋里的飯一起送到房間去。
“給他弄一碗甘草水來,解毒。”
在她放下東西轉(zhuǎn)身的時候,道長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宋春雪又去廚房,趙小娥笑著走了進來。
“要做什么,宋道長吩咐我就行。”
“燒一碗甘草水送到房里去,麻煩趙姐了。”
“好,你放心,我會端過去的,”趙小娥笑道,“你若是不愛去,我送去便是。”
“好,多謝趙姐。”難怪謝大人會留下趙姐兩口子,他們比其他人好相處許多。
劉春樹帶著妻兒一起去了京城,做好了陪謝大人很久的準備。
而她卻選擇留了下來,謝大人一定很難受。
她一定要精進御劍之術(shù),亦或者買一個飛舟來,一天一夜總能從京中回到金城。
她差點忘了,自己是修行之人,可以比尋常人多些便利。
這樣想著,她回到房間撥動火盆,又添了兩塊炭火,想著睡前看會兒書。
剛躺在床上沒多久,窗口被輕輕敲了兩下。
“人沒事了,就是要有人照顧兩日,你……”
“明日的行程不會改變,麻煩師兄了。”
“行,我走了。”
“吱呀~”宋春雪打開房門看著他,“師兄晚飯沒怎么吃,廚房里還有你愛吃的攪團,吃完再走。”
“也好,你去睡,我吃完就走。”
“那我……”
“甭客氣,外面冷,畢竟這年頭,送我金子的人不多,應(yīng)該的。”
“……”算了,師兄說話越來越欠揍。
但她又覺得,這樣的師兄讓她有點難受,因為他不想讓她不自在。
幾個孩子之中,老大永遠比老小擔(dān)子重些,思慮的多一些。
心酸之余,更多的是欣慰喜悅。
如今的師兄,總比前幾個月死氣沉沉不戀塵世的好些,鮮活的很。
她那位即將消失的至親,忽然活過來了,這種喜悅,無人能懂。
……
清晨下了雪,黃米粒一樣的雪渣子,掉在地上會濺到一旁,千千萬萬顆白白的雪渣子砸在瓦片上地面上,起初還會發(fā)出刷啦啦的聲音。
后來,雪越來越厚,聲音越來越小,天地越來越干凈,越來越純粹。
天地一片蒼茫,萬里雪飄,宋春雪早起站在臺階前,盯著屋檐上厚厚的雪,沒有一點聲音,安靜的有些茫然。
颯~
忽然,一道身影落在院中。
張道長抖了抖斗篷上的雪,大步走上臺階,在院子里留下一串腳印。
“懶人不出門,不是下雨就是雪,”他站在一旁轉(zhuǎn)頭看向遠處,“我還沒吃東西,那和尚傷得挺重,我先去瞧瞧。”
宋春雪點頭,“嗯。”
和尚的傷勢的確不輕,要不然師兄不會這么早來。
她看向老二家的墻頭,心想要不要跟他說一聲。
這算什么事兒。
如今的慧能法師只是慧能法師而已,他的腦子里還留有渡劫時的記憶,記得自己的孩子,六年后才出現(xiàn)。
他到底怎么想的?
藕斷絲連也就罷了,死的徹徹底底的人忽然詐尸,反過來讓宋春雪覺得自己不是人。
她對這個和尚更加不滿。
算了。
她直接越過墻頭,來到了老二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下人剛起來,有了響動。
宋春雪直接來到老二兩口子的屋外,抬手敲了敲。
“老二,是我,起來我跟你說件事。”宋春雪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不多時,屋子里有了微小的聲音。
宋春雪轉(zhuǎn)身去了廚房,拎起茶爐子,拽過柴籃子兀自煮茶喝。
早起一罐茶,神仙都靠邊。
可見莊稼汗對罐罐茶有多看重。
宋春雪從前顧不上喝,如今卻挺想這一口。
先不說別的,放一把老茶熬一熬,放幾顆棗,一顆冰糖,提神醒腦,沒睡醒的覺跑的干干凈凈。
“吱呀~”
不多時,老二睡眼惺忪的跨進廚房,看到宋春雪坐在角落里喝茶。
“娘,去我們那屋喝吧,這兒又擠又亂。”
PS:新的一年,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呀,祝大家新年快樂。
人家今晚跨年,我們倆都在家沒這個概念,聽到外面放炮才意識到真是糊涂了。
嘿嘿,明天也是我生日,我今晚若是只有一更,大家不會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