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熱源消失,陸瀝深卻還保持著擁抱的姿態(tài)站在原地,臺燈的暖光折射在鏡片上,反出道冷光,男人則抬起手,不緊不慢地將筆記本轉過來。
屏幕上的聊天框還在往外彈著消息。
【???】
【什么意思?】
【你家貓踩上來了?不對,你好像沒養(yǎng)貓吧。】
【人呢,干啥去了,為什么不回消息??】
陸瀝深不急不緩地敲著鍵盤。
【十月婚禮,有空來參加么。】
出租屋里某個正在吃泡面的少年看見這行字,差點沒把面湯吃進鼻子里。
“我去?!”
他隨手抽張紙擦了擦濺出來的油點,鍵盤霹靂吧啦作響。
【結婚?你不是才剛大學畢業(yè)嗎,怎么就結婚了?】
【不是,你不會是那種故意賣男大人設出來騙人的老男人吧?】
消息剛發(fā)過去,下一秒,視頻電話就彈了出來。
“我去。”
少年發(fā)出聲驚呼,趕緊在桌上清出塊空地將手里的泡面放下,又是理領子又是捋頭發(fā)的,請了清嗓子,一只手放在鼻梁邊,另一只手移動鼠標,接通電話,故意壓低聲音,一副深沉的模樣。
“喂。”
陸瀝深清冷的聲音從電腦里傳出來,微微帶著點啞。
“婚禮,見師娘記得帶見面禮。”
“……”少年不敢置信:“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開口就是要見面禮?”
老天爺,到底誰是師誰是徒?
陸瀝深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羞愧:“帶著拜師禮一起。”
少年愣住,隨后狂喜:“你認真的?不對,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過的話不能反悔哦!”
天曉得他想拜這個老師多久了,雖然每次都嘴欠地喊“師父師父”,但陸瀝深從沒答應過,這也就導致他一開始以為對方說的什么婚禮師娘是在開玩笑。
但現(xiàn)在?
他寧愿自己是個玩笑!
少年搓搓手,滿臉堆笑,也不刻意裝深沉了,用諂媚的聲音道:“師娘喜歡什么樣的禮物?是鉆石珠寶還是名牌包包?我看M拍賣行有顆最新展出的海藍之心就挺不錯,喜歡的話我去給師娘拿來呀”
陸瀝深笑了,眉眼里透出幾分云淡風輕的涼意。
“你是說你要送你師娘那顆打磨成愛心形狀,鑲嵌在戒指上的石頭?”
少年嘴角的笑意一僵。
“那……”
陸瀝深語氣轉淡:“你師娘是畫家。”
“懂了,我回去就搜我家老爺子的倉庫,古今中外各來一幅怎么樣?”
“還行。”
這回總算沒出錯,少年輕呼口氣。
“那拜師禮?”
“隨便。”
“好嘞!”
話音剛落,書房門口傳來敲門聲。
原本冷淡的男人神色瞬間變得溫柔。
少年看得目瞪口呆,總算見識到什么叫川劇變臉。
“怎么了?”
姜紀許站在門口,探出個腦袋,眨了眨眼:“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少年剛想開口喊話,眼前的畫面就被無情掐斷,看著屏幕上跳出“通話已結束”的字樣,少年摸摸鼻子,有點想吐槽,可上揚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轉頭就在通訊錄里找到備注“老頭”的人,撥去電話。
“喂,我最近要回去一趟。”
……
“怎么睡不著?”
姜紀許猶豫了一會:“我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嗯。”陸瀝深一邊應答一邊伸手,將女孩頰邊的發(fā)絲撩到腦后,“正好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