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女士擺擺手。
“得，我不打聽，喏，之前你說要的玉料我找到了。
話音剛落，攝像頭翻轉過來，對準了桌上一塊還未打磨過的翡翠原石。
碧綠的顏色漂亮極了，是極品帝王綠。
陸瀝深眼底劃過抹淺淺的笑意：“嗯，我要的就是這個。”
“行，那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過兩天過節，你可別忘給你媳婦準備禮物。”
掛斷電話后，宋明珍輕哼一聲：“小樣，還跟我裝。”
管家在旁邊輕笑：“少爺有段時間很在意身高呢。”
宋明珍撇撇嘴：“跟他爹一個樣。”
翌日。
姜紀許按生物鐘醒來，洗漱完后先去了趟玻璃花房。
前兩天剛搬家比較忙，現在空閑下來，她也打算好好打理一下花房。
“茉莉薔薇百合，要不再種點小西紅柿蒜苗什么的……”
陸瀝深找上來時就看見女孩對著空蕩蕩的土壤喃喃低語，唇角忍不住彎起。
“看來得擴大一下花房的面積了。”
突然響起的男聲嚇了姜紀許一跳。
“你走路怎么沒聲音啊？”
“是夫人你研究得太入迷了。”
陸瀝深今天穿了件淺灰色套頭衛衣，里面是件白色打底，似乎剛剛晨練回來，額前的碎發有些濕潤。
他將手里的袋子遞給她。
“早餐。”
女孩看著熟悉的包裝袋，眼睛微亮：“這家店的早餐要排隊，很難買的。”
她一邊咬著白胖的包子一邊問：“你什么時候起床的呀？”
林楓又低頭看了眼手機。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照片里的兩人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網友們說的沒錯，他們很有CP感。
這樣也挺好的。
林楓想。
他們幾個到底是一起長大的。
姜紀許若能覓得良人，他自然也會送上祝福。
旁邊的季延詞就沒有他這么豁達了。
男人精致的眉眼像覆了層寒霜，冷得刺骨，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憑什么？
一個他從未放進眼里，趁虛而入的小人憑什么站在姜紀許身邊？
他配么。
季延詞偏執地盯著屏幕看了一會，然后點擊右上角的三個小點，舉報。
林楓看得眼皮直跳：“詞哥你干嘛？”
男人的語氣執拗森冷：“這種破照片有什么cp感。”
林楓眼睜睜看著他在舉報理由那欄選了“不實信息”，弱弱開口：“詞哥，他們兩個在現實里是夫妻，你用這個理由舉報是不會成功的。”
季延詞喉結滾動了下，將舉報理由改了又改，發現唯一符合的只有第一條——“我不喜歡”，他抿抿唇，還是選了這條，提交。
然后掀起猩紅的雙眼看他，聲音干澀沙啞。
“這樣總可以了吧。”
林楓哪還敢吱聲。
只能想辦法轉移季延詞的注意力。
“詞哥，要不你和何詠雯也拍個照片發上去？說不定熱度比姜紀許他們更高呢。”他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開口。
卻沒想男人只盯著手機重復了一句“熱度更高”，就同意了他的建議。
“聯系最好的攝影團隊和造型團隊。”
季延詞說，“告訴他們錢多少無所謂，只要能拍出我想要的照片，傭金我可以翻十倍。”
林楓點點頭：“我去安排。”
然后退出去聯系了李特助。
打完電話，他從兜里摸出盒煙。
雖然已經達到目的，但內心卻沒有絲毫喜意。
他覺得季延詞可能不光是想在人氣熱度上壓過姜紀許和陸瀝深，還想讓前者看到那些曖昧的照片，從而受到刺激。
但越是這樣，就越代表季延詞放不下姜紀許。
林楓有些惆悵地吐了個煙圈。
旁邊卻突然響起道輕嘖。
“醫院走廊抽煙？真夠沒素質的。”
林楓剛想發作，卻及時反應過來，這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他扭過頭看著從身邊經過的人，瞬間驚呼出聲。
“白瀟瀟？！你怎么在這兒？”
女人撩了撩自己紅色的波浪卷發，神情滿是漫不經心，看向他的眼神里甚至帶了絲鄙視。
“怎么醫院是你家開的？只有你能來？”
她陰陽怪氣道，“林少爺還真是夠霸道的啊～唉也對，我們這種小老百姓怎么跟你爭哦，不就是被你們這些世家子弟欺負的份嘛～”
林楓被她的話給氣樂了：“白瀟瀟，感情你不是世家子弟是吧？哦我懂了，被白家流放幾年，現在就算回來也拼不過你那群兄弟姐妹了吧！”
他沖她挑釁地挑了挑眉。
“難怪成天跟吃了槍子一樣，說話這么沖！”
白瀟瀟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這輩子吃喝玩樂日子過得挺舒坦的，那勞什子白家家產就隨他們去爭。”白瀟瀟斜睨了他一眼，“倒是你和那個季延詞，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哎呀，來醫院不會是心臟壞了吧？那可得小心了，別到時候做手術把醫生嚇著了。”
她慢悠悠地對上林楓火冒三丈的雙眼，譏諷道。
“畢竟像你們這樣黑心肝的，這個世界上應該也不多。”
林楓陰沉著臉，正要反駁。
病房大門卻在此刻被打開。
季延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白瀟瀟雙手抱胸叫了一聲：“哎喲，季大少爺這是得什么絕癥了，臉色差成這樣？”
林楓忍無可忍：“白瀟瀟你嘴巴放干凈點！要不是看在姜紀許的份上我早就對你不客氣了！”
女人聞言更加鄙夷了。
“就你們也有臉提我寶兒？”
她雙手抱胸，火力全開：“想對我怎么不客氣？是背地里和別人一塊罵我還是現在打我啊？”
“或者調動你們季家的勢力？”
她嗤笑一聲，鮮艷的紅唇吐出冰冷話語。
“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林楓知道這家伙瘋，但沒想到她這么瘋，氣得臉色發綠。
還想繼續爭辯，季延詞卻忽地拉住他。
男人看向白瀟瀟，聲音嘶啞：“你知道姜紀許現在住在哪兒。”
季延詞目光灼灼地看著白瀟瀟。
說實話，如果不是今天碰見，他都忘了還有白瀟瀟這個人。
對上林楓，白瀟瀟還樂意嘲諷兩句看看對方炸毛的樣子，對季延詞，她真是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轉身欲走。
對方卻兩三步跑到她前面。
“白瀟瀟，告訴我，她現在住哪兒。”
女人直接翻了個白眼。
“季少不是神通廣大，怎么一個小地址都要跑來問我？”白瀟瀟皮笑肉不笑，“再說，您不是一向嫌我寶兒煩嘛，現在她已經結婚了，季少從此以后可以少樁煩心事。”
說著，她睨了旁邊的林楓一眼，面無表情道，“也不用再和別人想方設法地羞辱她趕走她。”
“您就放心吧，這次，她絕對不會再回來打擾您了。”
話音落下，季延詞呼吸瞬間停滯，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疼，心臟更是像被針扎了一樣，細密得疼痛直接讓他臉色慘白。
白瀟瀟卻宛如未覺，抬手戴好墨鏡：“沒什么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失陪。”
季延詞攥緊拳頭。
“我喜歡姜紀許。”
白瀟瀟腳步倏地一頓，緩慢地轉身看他：“你說什么？”
季延詞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歡姜紀許，我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可能有些過分，但沒關系，我以后會對她好的，她喜歡的人也一直是我，你身為她的朋友，難道不該在這個時候幫她一把么？”
他語氣認真：“至少要先結束那個荒唐可笑的婚姻。”
白瀟瀟透過墨鏡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后點點頭，語氣平靜：“你說得對，身為她的好朋友，我的確應該在這個時候幫她一把。”
話音落下，女人大步上前，抬手，落下，動作干脆利落。
“啪——”
清脆的掌聲回蕩在醫院走廊。
季延詞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俊美的臉上幾乎立刻浮出五個鮮紅的指印，可見白瀟瀟打得有多用力。
林楓懵了兩秒，然后尖叫起來，走過來一把推開白瀟瀟，怒目瞪視：“白瀟瀟你是不是瘋了！”
白瀟瀟甩了甩手，語氣冰冷。
“我瘋了？我看瘋的人是他！”
“什么東西，他惡不惡心啊？！”
白瀟瀟從包里摸出包紙巾擦手，嘴上不忘罵罵咧咧。
“某些人是不是天生犯賤啊，愛你的時候你不珍惜，那么作踐人家羞辱人家，現在別人結婚了你說喜歡了，人怎么可以賤到這個地步！”
如果季延詞今天沒說這種活，白瀟瀟可能忍就忍了。
但就男人剛才那種發言，她真恨不得再多扇幾個巴掌！
林楓同樣憋屈。
他也沒想到季延詞會當著白瀟瀟的面說那樣一番話。
空氣凝滯間，身為當事人的季延詞感受著口腔內隱隱彌漫的血腥味，神色陰晴不定。
半晌，他抬起手，擦了擦唇，然后面色平靜道：“夠了嗎，不夠再打一巴掌，就當我償還之前的債。”
林楓和白瀟瀟瞬間都懵了。
“你有病吧！”
白瀟瀟丟下一句轉身離開。
林楓咽了口唾沫，“詞哥……”
老天爺，這真的是季延詞能干出來的事么？只為了能知道姜紀許的新住址？
季延詞的面色卻很平靜。
“讓李成查查白瀟瀟最近的行蹤，看她都去哪兒了。”
林楓語塞。
打完電話后，他將幾個比較可疑的地址列出來發給了季延詞。
做完這些后，林楓才弱弱問：“詞哥，那照片還拍不拍了？”
季延詞低垂著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只能聽見他淡淡開口。
“拍，為什么不拍。”
“對了，給我辦出院手續，這兩日的行程重新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A大。”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臥室里，姜紀許窩在床上，聽著手機里傳來白瀟瀟憤怒的聲音，開口安慰：“好啦好啦，不生氣了，氣壞身體可不值。”
“我就是很無語，從來沒這么無語過！”
白瀟瀟說：“我懷疑他這兩天還會作妖，你平常出入小心一點，實在不行就讓你老公接送你上下班！這樣也能放心一點。”
聽著“你老公”三個字，姜紀許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
枕套上傳來淡淡的香氣。
是洗衣液的味道。
還挺好聞的，但姜紀許卻更想聞到陸瀝深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大概是察覺到姜紀許的情緒變化，白瀟瀟的聲音也變得吊兒郎當起來：“你和你老公現在怎么樣？”
女孩咬了咬唇。
“我發現自己的確很喜歡他的身體，他的親吻，擁抱，靠近，我沒有絲毫抵抗和厭惡。”
“但我依然不確定，這份感情是不是愛。”姜紀許有點苦惱，“瀟瀟，我才剛決定放棄季延詞，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喜歡上別人呢？”
白瀟瀟的看法倒是很隨性，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是隨便能控制的，寶兒，只要你遵從本心就好。”
“要么就聽我的，睡夠了睡膩了，你對他還是依依不舍，那就是愛啦。”
姜紀許耳朵發燙，聲音囁喏的。
正要回復，房門卻被敲響了。
姜紀許匆匆和白瀟瀟告別，起身去開門。
陸瀝深一手端著一個杯子站在門口。
見姜紀許開門，他將右手的杯子遞給她。
“什么呀？”
姜紀許嘗了一小口，眼睛微亮：“酸奶！”
陸瀝深點點頭：“喝完正好可以安心睡個好覺。”
說著，也將另一杯里的牛奶一飲而盡。
姜紀許垂眸看著杯子里的酸奶，唇角忍不住勾起。
他記得她不愛喝牛奶。
所以特意準備了酸奶。
姜紀許喝完，一邊舔嘴唇一邊道：“我之前就想問了，冰箱旁邊放了一箱純牛奶，你很愛喝嗎？”
陸瀝深動作微頓，長睫斂起，不經意道。
“其實還好吧，就是養成習慣了。”
姜紀許點點頭。
應該是陸瀝深的媽媽要求他每天喝牛奶吧，對孩子來說，每天一杯純牛奶的確可以補充蛋白質。
她不由感嘆：“要是我小時候也跟你一樣養成習慣就好了，說不定個子還能往上長一長。”
男人身體微僵。
姜紀許卻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感嘆：“也不知道多喝牛奶能長高的傳聞是不是真的。”
陸瀝深沉默幾秒，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應該是吧。”
姜紀許眼睛一亮，抬頭看他：“真的？”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嗯。”
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