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玄淺淺笑了,結果不出他意料。
寧清宇的脾氣他知道,小時候家里父母都忙,他們幾乎是大哥一手帶大的。
特別是對寧婉清,幾乎疼到骨子里,比父母更像父母。
家里對寧婉清能狠下心管教的是寧清宇,最疼她的也是。
寧清宇不可能讓寧梔動搖寧婉清的地位,淺薄的血緣關系,哪里有一起長大的羈絆來的深厚。
他或許會對寧梔不忍,甚至因為寧梔的女兒有一點點妥協,但這些前提是寧梔不會威脅到寧婉清。
他們的媽媽是什么人,他們心里都清楚,與其說喜歡寧婉清,不如說寧婉清能給她長臉,能給她帶來榮耀和羨慕,所以她喜歡。
子不言父過,女不道母奸。
江愛蓮是他們的媽媽,他們不能說什么,只能盡力維護她。
可實際上,她就是個自私,心里只有自己的人。
在寧家,她就是家庭的中心,誰也越不過她去,也不能越過她去。
江愛蓮無法接受寧梔,那是因為,寧梔在鄉下長大,是粗鄙的村姑,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
如果讓她知道,寧梔不僅會多種樂器,在文工團有份極為體面的工作,現在更是考上國內首屈一指的好大學,內定大學生,加上她那份精致完美的漂亮容貌。
愛慕虛榮和喜愛炫耀的江愛蓮,還會同原來一樣討厭寧梔,不愿意認她嗎?
肯定不會。
那時她恐怕要轉變態度,歡喜地開門迎接,巴不得宣揚得人盡皆知。
寧梔是她的親生女兒,別人甚至還會多夸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
真到那時,寧婉清該如何自處?
寧清宇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什么也沒說,算是默認寧清玄的想法。
“你確定,爸媽不會從別的地方知道寧梔成為大學生的事?”
“不確定。”寧清玄垂眸一笑,笑容邪氣:“但,我們可以讓這件事情盡量往后。”
“反正寧梔不待見我們家,不如讓她再厭惡一點。”
“隔閡大了,爸媽想認回寧梔得阻力就大,他們都不是愿意低頭的人,時間越久越擰巴。”
寧清玄攤攤手:“我們只要多制造點誤會,坐等他們自己鬧掰就行。”
寧清宇張了張嘴,眼神錯愕又復雜。
他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思想如此陰鷙。
不由得奇怪:“你對其他人都是淡淡的,為什么會那么討厭寧梔?”
寧清玄心頭一緊,不自然的笑笑:“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寧清宇捏了捏鼻梁骨,有些無奈,弟弟已經長大,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作為大哥,他也干預不了太多:“你不愿說就算了。”
“對了,清玄,你年紀也不小了,什么時候找對象?”
寧清玄下意識皺眉,嘴角一抿,猛地站起來,硬邦邦道:“大哥,你還是先想好怎么把嫂子的事和爸媽說吧。”
“我的事情,你別操心了。”
“下午我還得去老師那,先走了。”
這下郁悶的人又多了一個。
寧清玄是懂插人肺管子的。
兩人不歡而散。
寧清風送完寧婉清回來,發現兩個哥哥沒有一個等自己,滿腹怨念地走了。
······
寧家兄妹四人落寞退場,寧梔這邊的升學宴熱熱鬧鬧結束。
同事和領導的禮金她一個沒收。
“平時受到你們照顧頗多,請大家吃飯是為了表達我的謝意。”寧梔笑著端起酒杯:“再過兩天就是元旦演出,不敢飲酒誤事,便以茶代酒聊表心意,望領導、同事不要嫌棄。”
“小寧啊,話說客氣了,你來文工團的貢獻我都看在眼里,以后好好表現。”
最先開口的是王團,眾人見他發了話,心領神會的跟著稱贊起來。
“王團說的對,自從小寧來文工團幫了我們不少忙。”
“曉慧姐慧眼識珠,一出手就給我們團挖來這么大顆明珠。”
“對啊,小寧是我見過的頂頂厲害的人。”
“跟小寧一起,我學到不少東西。”
寧梔聽著他們嘴里半真半假的奉承話,波瀾不驚的笑了笑。
她再一次體會到,成功之后,身邊都是好人的感覺。
經過國營飯店的事情,那些愛背后嚼舌根,說算話的聲音總算消失不見,至少寧梔再也沒有的聽到過。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寧梔樂的自在,專心投入元旦演出的準備工作中。
不止是她,首都文工團上下皆是如此。
眾人齊心協力,誰也不敢在這時候掉鏈子。
寧婉清專心練習舞蹈,她是想寧梔弄砸元旦演出,又不是她自己弄砸元旦演出,不專心,不努力,她能被張清清罵死,甚至會給團里的領導里留下壞印象。
國營飯店那一次已經讓她在文工團里丟了大臉,下午回文工團后,不少人都察覺出不對勁來,紛紛有意無意的打探她與寧梔的關系究竟如何。
不明白為什么是親戚卻處處爭對。
寧婉清該怎么解釋?
越解釋越解釋不清楚,所以干脆閉口不言。
“婉婉,歇一歇,你最近太用功了。”
張清清看著一直練舞的寧婉清皺眉,過猶不及的道理,她明明講過,怎么這孩子就是不往心里去。
寧婉清緩緩停下,解釋道:“清清姐,我只是不想讓領導,認為選擇我是個錯誤。”
張清清嘆氣:“也不是這么個用功法。”
“你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不要因為一時意氣,因小失大。”
寧婉清點點頭:“清清姐,我知道了。”
“去休息吧,早點回去。”
寧婉清聽話應下,換好衣服,回了家。
一進門,她就察覺出家里氣氛不對,身體的疲憊讓她本能感到厭煩。
硬生生壓進心底,換好鞋子,裝作驚訝的眨眨眼,怯生生的道:“爸爸、媽媽,大哥,我回來了。”
江愛蓮同樣沒心情搭理,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寧婉清抿一抿,求助的目光看向寧從文,似乎在疑惑,今天媽媽為什么不高興。
寧從文微頓:“婉婉,先回房休息,一會兒出來吃晚飯。”
“好的,爸爸。”寧婉清心底松了口氣,面上則是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看向寧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