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依然坐在輪椅上,看到情緒激動快要控制不住的宋雅靜時握住她的手。
他聲音比宋旭光的聲音壓得更低:“雅靜,別擾了清耀。”
宋雅靜眼淚再次溢出眼眶,看向輪椅上的傅老爺子時,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過。
別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姐姐什么都告訴她了。
明明能救他們兒子,可這東西不愿意。
他不愿意,為什么不打電話找她?
她愿意啊!
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兒子的命。
她的清耀啊……
宋雅靜越想越悲痛,眼前陣陣發黑。
宋旭光一看情況不好,忙扶著她到邊上落座休息。
“小姑,您先好好休息一下,賓客這邊我幫忙照應著。”
宋雅靜什么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已經完全崩潰。
兒子女兒……沒一個有好下場。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傅清寒他們一家子。
她布滿血絲的眼睛忽然看向被傅清寒牽著的傅垃寶,傅清寒該死,傅垃寶更該死。
垃寶順著那道惡意滿滿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是宋雅靜時一點兒不驚訝。
壞人得到報應,哪怕對方是她親大伯,垃寶也半點兒不同意,更不會難過。
她沒對宋雅靜笑,已經很克制了。
宋雅靜眼神像淬了毒一樣森然地盯著她,然后張了張嘴巴。
沒有發出聲音,垃寶卻能感知災禍與善惡。
她忽然歪了歪頭,沖宋雅靜露出一個奶呼呼的笑容,還特別眨巴眨巴黑亮亮的大眼睛。
看起來天真軟萌,只是在表達疑惑不解。
前來吊唁的賓客注意力都在靈牌那邊,自然沒人注意到垃寶和宋雅靜的互動。
所以宋雅靜忽然吐血摔在地上,扯著嗓子沖傅垃寶瘋狂咒罵嚇眾人一跳。
“傅垃寶,你就是個掃把星!”
“傅垃寶,我要你給我兒子陪葬!”
“傅垃寶,你不得好死!”
……
傅君武氣得就要沖過去,傅君文拉住他胳膊。
“老六,我們是來吊唁的。”
傅君武自然知道,可還是很生氣。
“可她罵垃寶啊。”
傅君文也生氣,但他也看得出在場不少人在等著看好戲。
這時候鬧起來就是一場笑話。
看他們笑話沒關系,可這些人憑什么看垃寶的笑話?
“老六,真相是什么樣我們都清楚,大伯死了也是事實,人死為大,回頭我們再說。”
垃寶聽得清清楚楚,悄咪咪拉了拉另一邊傅君堯衣袖,傅君堯視線也跟著落到滿臉怒意的老六身上。
他走到傅君武身邊摸了摸他的頭:“老六,先去吊唁。”
傅君武再生氣,大哥也說話了,他只能狠狠瞪了宋雅靜一眼,跟著家人先去吊唁。
眾人懵逼,迅速看向摔在地上嘴里吐血卻依然怒罵不止的宋雅靜。
“老夫人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可垃寶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她罵這么個孩子做什么?”
“這更不知道了,忽然怒罵起來,剛才不是還在那邊休息嗎?”
“是啊,真的……莫名其妙的。”
“噓!我聽說傅家那個小家伙是懂些玄門術法的,現在老夫人忽然對著傅小姐這么咒罵,估計傅家大先生的死可能真的和這位傅小姐脫不了關系。”
“行了行了!別人家的事,聽聽就行了,別瞎說。”
“就是!我們是來吊唁的,不是來找事的。”
“對啊!如果傅小姐真的懂那些,你現在這么嗶嗶,就不怕到時候被傅小姐報復?”
剛才說嗶嗶垃寶的那位賓客果斷不出聲了。
誰不怕被報復啊。
雖然不信鬼神,可……傅大先生就是死了。
親大伯都能下死手,更何況商場上的朋友而已?
“阿彌陀佛,傅小姐大人大量,原諒我剛才一時嘴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家人吊唁完傅清寒準備說話,垃寶墊著腳拉了下他手指。
“爸爸,沒事的,讓她罵吧。”
傅清寒眉頭緊皺:“垃寶,這樣對影響你……”
“沒事沒事,很快就影響不到垃寶了。”
傅清寒看著寶貝女兒清亮透徹的大眼睛,再看看那邊還在惡毒咒罵的宋雅靜,眼底神色格外冷厲。
宋雅靜越罵越起勁,似乎發現自己成了眾人焦點,腦中忽然有了主意。
她要在兒子葬禮上將傅垃寶釘死。
“傅垃寶,你怎么這么惡毒?”
“小小年紀這么惡毒,仗著旁門左道殺了自己親大伯,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她剛說完,頭頂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所有人嚇一跳。
“這是……打雷了?”
“老夫人剛說傅小姐該被天打雷劈……”
“噓!小點兒聲!”
“我們只是生意伙伴,來了是情分,別逼逼,看看就行。”
……
宋雅靜聽著驚雷聲慢慢站起來,她扶著椅背看向所有人。
“大家也聽到了,剛才老天爺都站在老婆子我這邊了。”
傅清寒冰冷質問:“老夫人,這雷劈的到底是誰你心里沒數嗎?”
宋雅靜聽了忍不住諷刺反駁:“怎么?這雷難道還是在劈我這個老婆子不成?”
“傅清寒,清耀是你親大哥,傅垃寶是你女兒,你的女兒利用這幾年來在外面學的旁門左道殺了你親大哥,你不僅不懲戒你女兒就算了,還在這里說風涼話,質疑我這個老婆子的話,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想氣死我這個老婆子,然后整個傅家正好落入你手里?”
眾人:“……”
來了來了。
雖然不道德,可吃瓜是真香啊。
眾人默契地不說話,但堅定地站在吃瓜一線。
神色嚴肅,面容哀戚。
畢竟這是在靈堂上,總不能滿臉興奮,一臉期待。
傅清寒神色不變:“老夫人,傅氏集團本就是我親生母親從海城帶來的股份創立起來的,而我是唯一繼承人。本就是我的東西,我需要用你們那樣惡心骯臟的手段奪取嗎?”
宋雅靜不想翻舊賬,因為互聯網有記憶。
哪怕她花了大價錢一再壓消息,可傅清寒也不是死的。
如今傅清寒大權在握,更是說什么就是什么。
宋雅靜又氣又怒,擦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是,你傅清寒如今了不得,誰掌權誰有理,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但是……”
一道蒼老的女聲從外面傳來打斷她的話。
“雅靜,今天是清耀下葬的日子,讓清耀平平安安安安靜靜地走。”
垃寶卻在這時候軟乎乎出聲:“老夫人,剛才那雷劈的應該是你,不是垃寶呀。”
宋雅靜沒忍住咒罵:“劈我不是劈你?傅垃寶你這么惡毒的東西,你才該被天打雷劈……啊!”
“轟隆隆!”
恐怖雷鳴聲從天際傳來,穿透冰冷的鋼筋水泥墻,精準落到宋雅靜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