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金花,低聲道,“其他你不用管,就是翠翠,你多費點心,翠翠這丫頭怪討人喜歡的。”
金花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翹。
“得了,趕緊干你的正事兒去,別在這兒礙眼!”
李東生咧嘴一笑,轉(zhuǎn)身招呼老王和錢師傅,朝林場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聲。
錢師傅背著個舊帆布包,走得穩(wěn)當,手里還攥著個小本子,不時停下來瞅瞅地形,嘴里念叨著什么。
老王跟在后頭,步子邁得有點懶散,斜眼打量著四周。
“東生,你這地兒可真夠偏的,搞個農(nóng)場,運貨怎么弄?”
老王問這句話的時候滿是好奇。
李東生抹了把額頭的汗,如實回應。
“偏是偏了點,可你瞅瞅這林子,野物多,水源也足。等我把路修出來,貨車直接開進來,不比平地差!”
老王撇撇嘴,沒再吭聲,像是被李東生這股子信心噎住了。
錢師傅倒是點點頭,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幾筆。
“確實很你說的一樣,地勢還行,排水沒問題。你說要養(yǎng)野物,得弄個圍欄,免得跑了。”
“對對,錢師傅您老經(jīng)驗足,這事兒全靠您了!”
李東生忙接話,語氣里滿是認可。
三人一路說著,到了林場中央一塊空地。
陽光從樹梢漏下來,灑在地上。
錢師傅蹲下身,抓了把土搓了搓,又掏出卷尺開始量地。
李東生和老王也沒閑著,一個遞工具,一個幫著記數(shù)。
林子里靜得只剩鳥叫,偶爾有只松鼠從樹上竄過,尾巴一甩就不見了。
“東生,你這生態(tài)農(nóng)場,打算養(yǎng)什么?野豬?還是狍子?”
老王有點累了,靠著棵樹,懶洋洋地問。
李東生眼睛一亮:“野豬肯定得養(yǎng),肉厚實,皮還能賣錢。”
“狍子也行,跑得快但性子溫,圈起來不難。我還尋思著弄點珍稀的玩意兒!”
老王被他這股子勁頭逗樂了。
“那感情好啊,到時候能不能賣給我們點?”
“說什么賣不賣!到時候隨便來拿!”
李東生一拍大腿,豪氣干云。
錢師傅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笑。
“年輕人,真是說大話。行,這地我量完了,回去畫個圖,兩天后給你送來。”
“你想要啥樣的圍欄,木頭的還是鐵絲網(wǎng)?”
李東生想了想:“木頭的吧,結(jié)實,省錢。鐵絲網(wǎng)看著不牢靠,野豬一拱就壞。”
“可以。”
錢師傅合上本子,拍拍手上的土,“那我先回去琢磨琢磨,有啥要求你這幾天隨時跟我說。”
李東生忙點頭,感激得不行。
“錢師傅,辛苦您了!回頭我給您備點野味,您也試試!”
錢師傅擺擺手:“別整那些虛的,我既然答應你了,干活兒就得踏實。”
三人折騰到太陽偏西,才收拾家伙往回走。
回到村里,天邊已經(jīng)燒起一片紅霞。
李東生推開院門,就見妙妙和翠翠蹲在墻角,倆小丫頭湊一塊兒,手里捏著幾根草棍,正玩得起勁。
妙妙抬頭一見李東生,立馬蹦起來:“爹!你回來啦!翠翠教我編草兔子,可好看了!”
翠翠也跟著站起來,小臉紅撲撲的,舉起手里一只歪歪扭扭的草編兔子。
“叔,我編的!妙妙說她也要學!”
李東生哈哈一笑,蹲下身捏了捏倆丫頭的臉:“手藝不錯啊!回頭我給你們抓只真兔子,比這個還好玩!”
金花從屋里探出頭,瞧見三個大男人滿身泥土,皺著眉頭嚷。
“大家回來了,快去洗洗,我飯已經(jīng)好了。”
老王擺擺手,想推辭:“妹子,飯咱就不吃了,我們回去還有事兒呢。”
“什么事啊,王哥!”
李東生一把拽住他,瞪眼道,“你們來都來了,還能讓你們餓著肚子走?坐下吃飯!”
錢師傅也想走,被李東生硬按在凳子上。
“錢師傅,您今兒幫了大忙,這頓飯必須吃!”
金花端著盤子出來,笑著打趣:“就是,倆大老爺們兒磨嘰啥?”
桌上擺著幾盤菜,野菜炒臘肉,燉得軟爛的山雞湯,還有一盤金花剛烙的玉米餅子,香氣撲鼻。
老王夾了塊臘肉,嚼得滿嘴油:“嘖,難怪東生一直在跟我們夸你呢!這手藝確實好啊。”
金花被夸得臉一紅,瞪了李東生一眼:“他就這樣。”
李東生也夾了塊雞肉塞進嘴里,含糊道。
“嘿,那咋了,我媳婦兒這手藝,我能吹一輩子!”
飯桌上笑聲不斷,妙妙和翠翠也擠在一塊兒,搶著玉米餅子吃,惹得大人一陣樂。
吃完飯,天已經(jīng)黑透了,李東生非要送老王和錢師傅回鎮(zhèn)上。
老王推辭不過,只好帶著翠翠上了路。
兩天后,錢師傅果然準時來了,手里拿著一卷圖紙,攤開在桌上,詳細跟李東生講了圍欄和水渠的布局。
李東生聽得眼睛發(fā)亮,恨不得立馬開工。
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報酬,硬塞給錢師傅:“錢師傅,這錢您拿著,活兒干得漂亮!”
錢師傅推了幾下,沒推脫掉,只好收下,笑著說:“行。”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李東生送走錢師傅后,院子里還殘留著圖紙攤開時的墨香。
他站在門口,瞇眼瞧著遠處的山林,腦子里全是林場初成的模樣金花慢悠悠從屋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碗溫水,遞給他。
“想啥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東生接過碗,眼神卻沒從遠處挪開。
“我在想,這林場要是真建好了,咱家日子可是更好了。以后妙妙,我也能給她最好的。”
金花哼了一聲,斜他一眼。
“說得跟現(xiàn)在委屈了妙妙似的。你這人啊,野心比山還大。”
她頓了頓,手輕輕撫上肚子,語氣軟了些。
“不過……這個孩子也是過上好時候了。”
李東生轉(zhuǎn)頭看她,目光落在她還沒有顯懷的肚子上,心頭一暖。
他伸手想摸,卻被金花一巴掌拍開。
“別動手動腳的,臟死了!剛抓了一下午的圖紙,手上全是墨!”
他哈哈一笑,舉起手假裝要往她臉上抹,逗得金花一邊躲一邊笑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