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壯清了清嗓子，繪聲繪色地解釋起來：“是這樣的，前幾天李廠長就預見了可能會出現機器故障或者其他突發情況，所以特意組建了這支應急隊。”
“平時他們也用縫紉機，但主要任務是練習手工縫紉技術。萬一機器出問題了，他們就能立刻頂上，保證生產進度不受影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就像……就像打仗一樣，主力部隊用大炮，預備隊用步槍，兩者結合，才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趙副廳長聽著，臉上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贊賞。
他點點頭，對李東生說道：“李廠長，你這安排倒是挺有遠見的嘛！”
李東生謙虛地笑了笑：“都是為了不辜負大家的信任。”
陳興貓著腰蹭過來，低聲跟李東生說：“穩了穩了！我們廳長這意思，代表是驗收過關的做派！”
李東生聞言剛要松口氣，趙副廳長忽然轉身往倉庫方向踱：“行了，咱們最后再瞧瞧料子囤得夠不夠瓷實。”
“您放一百個心！”
王大壯巴掌拍得胸脯砰砰響，棉襖前襟抖落一片線頭。
“光庫房就存著三十匹咔嘰布，夠做三五千件的！”
邊說邊領著人往倉庫去。
質檢組長江大姐拽住小劉的袖口，指甲都快掐進布里：“那批返工的......”
“昨兒連夜拾掇干凈了！”
小劉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半根跳紗都找不著！而且也全部弄干了，保管看不出什么。”
話是這么說，眼角卻直往倉庫瞟。
李東生不知道他們的話，剛挨到倉庫鐵門，就撞見李秋生慌慌張張往外躥，額頭上汗珠子在日頭底下泛光，他皺皺眉。
“這是干什么，后頭有狼攆你呢？”
李東生揪住他后領，壓著嗓子問。
“哥我尿急！”
李秋生泥鰍似的掙開，一溜煙往茅房方向竄。
那邊王大壯已經在催，李東生只好把疑惑咽回肚里，陪著跨進倉庫。
成捆的布匹碼得齊整，趙副廳長伸出兩根指頭，突然往最里頭的布卷縫里一插。
江大姐喉頭一緊，眼看著趙副廳長就要走到老張跟小劉烘干那批布料的位置了，她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
可等他們走到那里，卻發現原本堆放布料的地方空空如也，這景象讓江大姐有點懵逼。
趙副廳長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嗯？沒想到你們看著挺大的倉庫，布料儲備卻挺少啊。這夠三千多套工服的用量嗎？”
王大壯一聽，頓時傻眼了，他明明記得這里堆滿了布匹，怎么突然就沒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江大姐，眼神里充滿了疑問。
江大姐也是一頭霧水，那些布料明明就堆在這里，怎么一轉眼就不見了？
難道…難道是老周把它們藏起來了？可是不是已經弄好了為什么要藏起來？
李東生見狀，趕緊笑著打圓場。
“趙廳長，您有所不知，我們廠最近訂單比較多，為了趕工期，把一些客戶的訂單先做出來了，所以布料消耗得比較快。”
“您放心，新的布料已經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
趙副廳長摸著下巴，略一沉吟：“這么說倒也合理，畢竟之前定好的也不能說不干了，行，那沒什么問題。”
他轉過身，看向身后的陳興：“小陳，你留下跟他們把合同簽了。”
陳興一聽，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忙不迭地點頭。
“好嘞，趙廳長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趙副廳長點點頭，又拍了拍李東生的肩膀。
“李廠長，好好干，我看好你！”說完，便帶著其他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王大壯和李東生一路把趙副廳長送上車，這才長舒一口氣。
回到辦公室，李東生抹了把額頭的汗，對王大壯說。
“去，把秋生和江大姐叫來，我有事問他們。”
王大壯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把兩人帶了進來。
李秋生這會兒倒是沒什么了，江大姐則臉色蒼白，眼神閃爍，似乎有什么心事。
李東生臉色陰沉，目光在李秋生和江大姐之間來回掃視。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布料呢？”
李秋生撓了撓頭，有些吞吞吐吐地說。
“哥，我今天尋思著領導要來檢查，就去倉庫看了看，結果發現…發現有些布料好像…燒焦了。”
“燒焦了？”
李東生猛地站起身，語氣硬得像刀子，“怎么回事？好好的布料怎么會燒焦？”
李秋生連忙解釋：“我也不知道啊，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一部分布料有燒焦的痕跡，還有些…還有些像是被水泡過一樣，反正就是…不能用了。”
他說著，看向江大姐。
江大姐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東生順著李秋生的目光看向江大姐，語氣更加嚴厲：“江大姐，你知道是嗎？”
江大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
李東生冷笑一聲，“你是質檢組組長，布料出了問題你不上報？”
李秋生見狀，連忙打圓場：“哥，你別生氣，我擔心那些壞布料會影響咱們廠的形象，所以…所以就讓人先把它們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王大壯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嘴道：“搬哪兒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東生哥，我一直按照你說的做的啊，有損耗的布料都是批量銷毀的，從來沒聽說過要搬到別的地方去啊！”
李東生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
“秋生，你做的對，這事兒幸虧沒被趙副廳長看到，不然咱們廠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依舊臉色慘白的江大姐，“江大姐，你也算是廠里的老人了，怎么這么糊涂？”
江大姐哆嗦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廠長，我…我錯了，我真不知道那些布料會…會變成那樣。我…我該早點上報的…”
王大壯在一旁也忍不住開口，“江大姐，你這也太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