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壯搓了搓手,黝黑的臉漲紅一片,“春花,你要是不嫌棄,我……我想一直照顧你和安安……”
李春花的心猛地一顫。
一絲不該有的雀躍縈繞心尖。
可欣喜過后,理智卻讓她陷入驚慌,也避開王大壯炙熱又誠摯的目光。
“大壯,你別這樣說…我、我一個寡婦,還帶著孩子…我…”
王大壯的心沉了下去,也意識到自己太唐突了。
可窗戶紙都捅破了,他也不想留下遺憾。
至少,他曾爭取過,也努力過……
“春花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知道我是東生的兄弟,不應該對兄弟的姐姐有想法。”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就…”
王大壯深吸一口氣,目光透著堅定,“我就想對你好,也想對安安好。”
李春花微微一怔。
好似有一顆小石跌入心海,蕩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可是啊,可是她……
不該奢望,也不該耽誤這么好的大壯啊。
李春花背過身子,強壓下心頭的酸楚,悶悶道:“大壯,對不起……我只想把安安拉扯大,至于別的……”
然而,還不等她拒絕,就聽王大壯道:“春花姐,你不用急著回答我。”
“我明白,感情這事強求不來,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就算你沒看上我,我對你和安安的心也不會變。”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愿意嘗試著接納我……”
“就在四月七號,安安生日那天,在家門口的那棵樹上掛上紅細帶……”
李春花沒有說話,只是背對著王大壯,肩膀微微顫抖著。
王大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幾次張口卻不敢再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無聲陪伴。
窗外,寒風呼嘯,樹枝搖曳,發出陣陣沙沙聲。
病房里,氣氛凝重,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后半夜,天還沒亮,病房里昏暗一片。
只有走廊里昏黃的燈光透過門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條細長的光影。
王大壯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懷里抱著妙妙,困意來襲,也讓他的腦袋一耷一耷地,像小雞啄米似的。
“咚咚咚……”
忽而,一陣敲門聲驚醒了王大壯。
他猛地睜開眼,懷里妙妙的小腦袋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卻沒有醒。
“安安好點沒?”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東生哥!
王大壯連忙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開了病房門。
“二姐,安安咋樣了?好點沒?”
李東生一臉焦急地問道,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擔憂。
昨夜里他和金花回家,瞧著家里沒人就出門打聽了一下,得知安安病了后,倆口子立馬火急火燎的來了醫院。
李春花見狀,心里充滿了愧疚,“先前太著急了,就忘了找人給你們傳個信……沒事,安安這會已經退燒了。”
“二姐?昨兒早上安安不還好好的,咋突然就病了呢?”金花關切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人也走到床沿邊上,輕輕摸了摸安安的額頭,感受體溫。
李春花簡單復述了一遍經過,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醫生說安安是肺炎,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東生,金花,你倆趁早把妙妙帶回去吧,別在這兒弄感冒了。”
說著,李春花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遞給王大壯。
“大壯,這是我這段時間攢的錢,你剛繳了多少?我……”
王大壯一把將錢推了回去,板著臉道:“春花姐,你這是干啥?”
“拋開別的不說,我兜里那些錢,還不是東生哥帶我賺的?現在給孩子繳個住院費也是應該的!”
“可是……”
李春花還想反駁,卻被李東生給搶了先,“二姐,大壯這牛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這么生分呢。”
“行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春花也不好堅持。
李東生心細,瞧著兩人這別扭勁,隱隱嗅到了一絲異樣。
于是他偏偏頭,看著一臉青黑的王大壯,意味深長道:“大壯,今晚上你也辛苦了。”
“這有我二姐看著,你也回去好好歇歇,明兒個再來。”
這年代最講究名聲,自己一個大老爺們賴在這一整晚,確實不咋像話。
王大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免得讓倆人的關系陷入尷尬。
“那…春花姐,我先回去了,你多注意休息。”
王大壯深深地看了李春花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舍。
李春花輕輕地點了點頭,沒再吭聲。
她心里五味雜陳,既感激王大壯的付出和關心,又擔心弟弟太機敏,會看出什么端倪。
……
出了醫院大門,王大壯心里仍是空落落的。
扭頭望了一眼亮著燈的病房,仿佛還能看到李春花忙碌的身影。
“東生哥,你們先走,我等還了驢車再回家。”
“行,走了!”
李東生喊了一聲,等金花和妙妙坐穩當了,才駕著牛車往回趕。
回到村口,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晃悠。
走近了,才看清是趙小六。
“東生哥!東生哥!”
一瞧見李東生,他立刻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還有幾分期盼。
李東生停下牛車,有些疑惑地看著趙小六。
“咋了小六,你找我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