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與面前的龍對視著，對視著.....
一時之間，我竟然有些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就這樣傻傻地看著。
這條龍。比我所有見過龍雕像都要真實，因為，這是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的......
而且，這條龍比雕像還要多一種東西。
那就是——古樸的感覺。
是的。
在它那雙猶如燈籠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我下；
在它嘴角的胡須飄揚如夢幻的情境中；
在它發出一聲聲悶響的聲音里；
我能感覺到，一種來自時間的古樸感覺直撲我的面門，這種感覺，是龍的雕像，永遠不能讓人感受到的。
咕嘟咕嘟！
忽然，整個潭水開始發出劇烈的水泡，猶如沸騰了一般；隨即，這條龍整個身子開始緩緩離開了水，出現在我們的手電筒照耀下。
嘩啦嘩啦！
在隨著潭水冒出水泡的時候，那種之前我們聽到關于鐵鏈撞擊的聲音，再度出現；我清晰地看到，這是一條通體漆黑的黑龍，身長最起碼有十幾米；
身上有五爪，但是很遺憾，它的身體被巨大的鐵鏈鎖著，就連五只爪子，也被特制的鎖鏈鎖在一起。
雖然不能說是完全不能動彈。
但是依舊是有些束手束腳......空氣中的腥臭味兒隨著它身軀離開水面變得更加巨大，簡直可以說能把人熏死。
不過也無所謂，能看到長白山下鎖著的這條龍，真真切切地看到......其實我覺得，已經有些不虛此生了。
相對于我們的出現，這條黑龍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在仔細看了看我之后.......艱難移動著身子之后，伴隨著嘩啦嘩啦的鐵鏈聲直接再次進入到了潭水之中......它的腦袋，側著放在了潭水旁邊的石頭上......
我咽了一口吐沫與它對視，逐漸能看出來......在它的眼神深處，充斥著無盡的滄桑與疲憊。
它被鎖在長白山底部這么長時間。
無盡時間的鎖鏈折磨，讓它......估計都快忘記了自己，其實是一條龍。
思六、小計、花蕊在這個時候也都反應過來。
思六率先看著這條黑龍，語氣有些悲傷地對我說道：“哥哥，我怎么感覺這條黑龍......好像都快死了！”
我輕輕點頭。
其實思六說得沒錯。
這條黑龍太老了。
光從龍頭上就可以看出來，它的疲態。
那龍臉上的褶皺，胡須的雪白，眼神的滄桑，龍爪的無力，還有那種身上龍鱗撞擊的無力......
這所有的一切。
其實都可以看出來。
它，是一條老龍，甚至估計都沒多長時間活頭兒了。
小計則是咂咂嘴：“小六爺，要不咱們趁它病，直接要它命得了。原本我還在想，這條龍或許還是壯年，咱們過來，可不得把我們全都吃了。現在看來，這也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其實想想也是，這龍啊！都被鎮壓在長白山地下這么多年了，也早該死了。不過龍可是好東西啊！龍鱗，龍血，龍肉......雖然老是老了點......”
聽著小計有些幸災樂禍的聲音，我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打斷。
“行啊！我給你一把刀子，你一個人，過去直接戳死它的了！”
小計嘿嘿一笑：“小六爺，你看你，又急！我不就是隨口一說嘛！”
我沒有說話。
其實低于小計有時候的一些行為，我真的挺厭惡的。
當初長白山的黑白龍大戰，最終是這條黑龍輸了，所以被白龍鎮壓在這長白山地下.......
可當初黑龍如果贏了呢？
那么，被鎮壓在這里的，又該是誰呢？
我輕輕嘆一口氣，說道：“走吧！思六，咱倆離它近一點兒看看。”
思六一怔，雖然是有些不理解，但還是沖著我點點頭。
小計則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不是，小六爺，你真的準備過去啊！可別啊，這龍雖然老得不像話了，但是......它要是想要一口吞了你，還是非常容易的。小六爺，你可不要想不開啊！”
我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閉上你的烏鴉嘴吧！在這老實呆著！”
隨即，我和思六順著潭水旁，朝著這條黑龍走過去。
我當然不是傻子。
如果這條漆黑色的龍對我真的有惡意的話，我是應該能感覺到的。
但是現在。
它不僅對我沒有惡意，甚至眼神之中，還有著一種緬懷的感覺；因為馬六的原因，我對龍其實并沒有太多的害怕
......
和思六逐漸走到它的面前。
龍頭距離我們大概只有兩米的距離，腥臭味撲面而來，但是我這時候非但沒有感覺到難聞，反而覺得......有一種淡淡的香味。
它的眼睛看著我，我也看著它。
忽然，思六指著龍嘴對我說道：“哥哥，你看，它......它的嘴里在流著血......”
我一愣。
放眼望去，才發現。
這條黑龍的嘴里確實是在流血，淡黃色的血液從它的牙齒中流出來，淌在了潭水之中。
看得出來......
它，真的要死了。
就在我感覺有些恍惚的時候，忽然間，在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星星點點，這些星星點點逐漸凝結，形成了一個黑衣少女的樣子。
這她的頭發柔順，隨意披在肩膀上，身姿輕盈，肌膚白皙勝雪。
唯獨不一樣的，恐怕就是她的眼神，因為她的眼神流露出來的是面前這條黑龍的眼神。
滄桑，悲哀......
幾乎瞬間，我就反應過來，這個黑衣少女，應該......就是眼前的這條黑龍。
她仔細打量著我，聲音輕靈，率先開口：“你來了！六鬼。二十年，我們的約定，你還記得嗎？”
聽到這。
我直接愣在原地。
不是，六鬼竟然在這里也安排了嗎？
約定？什么約定？
“看來你忘了！”黑衣少女淡淡開口。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還是你來告訴我，我們曾經的約定是什么吧？”
畢竟六鬼這玩意兒到處安排，也不跟我說；
反正就是他只管布局，二十年后的人情讓我還......
黑衣少女想了想之后，對我說：“二十年前的約定，等你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是幫助我回歸自由的時候。”
“自由？”我一愣。
“是的！”
“可是你現在這種情景，就算獲得自由......”后面的話我沒有說，但是我的潛臺詞其實就是，她現在的這種快死了，有沒有自由，又有什么關系呢？
黑衣少女卻抬起頭，看著上面，淡淡說出了一句話：“一秒鐘的自由，也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