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長風的六百護衛隊里,有一個隊長,兩個副隊長,還有六個百夫長,這算是正式編制內的軍官。
甲正及以下,只能算是基層干部,卻是帶頭沖鋒在前的骨干。
他們跟鎮西軍一樣,甲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位,對上要堅決執行上司的命令,對下要有統御三十人的手段,還要組織好軍卒,沖鋒在前,拼死不退。
陳東平少了一個骨干軍官,心里自然難過,如今仍然在查證當中,一旦確定是木川所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三個護衛隊長都是住的單間,吃飯也是有人提了飯盒,送到住處,伙食相對其他人要好得多。
林豐任了護衛隊的副隊長后,也被派了兩個軍卒,作為他的隨從,負責副隊長的起居和跑腿傳令等雜務。
因為另外兩個隊長手下各管了三百人,只有林豐手下就倆隨從。
所以,別的隊長出行都是前呼后擁,只有林豐形單影只。
林豐卻根本不當個事。
可兩個隨從心里就不好受,經常在沒事時,遭到其他隊員的歧視和恥笑。
林豐回到住處,兩個隨從一個站在屋子門口外,隨時聽令,另一個便去廚房催飯。
因為丞相的召見,此時已經過了飯點。
林豐和兩個隨從都已經饑腸轆轆,對飯菜望眼欲穿。
可惜,半晌后,那個去廚房催飯的隨從空著手回來了,一臉的沮喪。
站在門口的隨從驚詫地看著他的雙手。
“怎么了?飯呢?”
“飯點過了,啥吃的都沒了?”
那隨從無奈地一攤雙手。
“啥都沒了?那我們就省了這一頓唄?”
“不然呢?”
“我們沒飯吃不要緊,可副隊長大人怎么辦?”
那隨從故意高聲說話,就是要讓屋子里的林豐聽見。
“廚房里只剩了一個燒火的大娘,我能怎么辦?”
“按照慣例,就是我等外出執行任務,過了飯點時,也得給留口吃的,何況副隊長大人還餓著肚子呢,你是怎么當的差?”
“你怨我啊,廚房里除了柴火,啥都沒有,讓我去找誰?”
“誰管伙食你就找誰嘛。”
“我一個大頭兵,人家見都不見,就算去找也屁用不管。”
兩人一人一句,擾得林豐無法安靜下來。
雖然是小事,可如此下去,林豐還怎么在護衛隊里混下去,不用到京都城,就被人擠出護衛隊了。
得想個辦法立威,還不能太過突出。
林豐覺得,就拿副隊長陳東平做個靶子最好。
老子得在整個護衛隊里橫沖直撞,讓所有人都不敢小瞧自己,這樣才能獲得安靜富足的日子。
嘆口氣,起身出了房門,沖兩個隨從擺手。
“走,跟老子去找吃的。”
兩個隨從眼睛一亮,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林豐帶著兩人往側院走,那里是丞相大人的后勤駐地。
除了六百護衛隊,還有近千人的后勤人員,負責各種繁瑣的事務。
一國丞相,外出一趟,沒個兩三千人隨行,苗長風自己也會覺得沒面子。
林豐不認得后勤負責伙食的,那兩個隨從可熟悉得很,一路引著往前,來到一個宅院門前。
門前站了兩個漢子,身子斜依在墻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他們看見林豐等人過來,也沒動彈,代答不理。
“大人,此處便是胡主管的住處。”
一個隨從對林豐解釋道。
另一個隨從沖那兩個漢子喝道。
“我家大人前來問話,胡主管在嗎?”
兩個漢子瞥了林豐一眼,便不再搭理他們,只沖著空氣擺擺手。
“我家大人睡午覺呢,不得打擾。”
林豐的兩個隨從立刻皺眉,正準備上前理論。
林豐已經跨到了院門前。
兩個守門的漢子見狀頓時橫著膀子往前依靠,想將林豐擠出來。
誰知林豐的腰刀已經往前一橫,噼啪聲響中,兩個漢子左右臉幾乎同時被打,然后翻跌出去。
林豐連看都不看一眼,大步跨進了院子里。
兩個隨從瞪眼看了看兩個昏厥的漢子,再互相對視,然后懷了有些興奮的心情,快步緊跟在林豐身后,進了院子。
迎面是兩扇紅漆雕花的門扇,顯示出主家的品味和檔次。
林豐來到門前,一個隨從快步插上,伸手去敲門時,林豐的一只腳已經蹬在門扇上。
隨著咔嚓木質斷裂聲,兩扇雕花木門,脫離了門軸,向屋子里飛去。
又是一陣亂響,不知砸碎了什么,引起屋子里的一陣驚叫。
一個白胖的漢子,胸口生毛,半躺在躺椅上,兩側有丫鬟揉捏著胳膊腿。
此時正瞪大了眼珠子,驚恐地看著碎裂的門扇,不知所措時,一把閃著寒光的鋼刀,已經頂在胖子的胸口。
林豐一只腳踏在白胖子那肥圓的肚子上,鋒利的鋼刀尖刃處,有殷紅的血珠,從白白的肌膚上蜿蜒往下流去。
白胖子更加驚恐,張了嘴說不出話來。
兩個隨從更是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呆看著林豐那囂張的姿勢,隱隱覺得此事要遭。
“胡主管,我是木川,丞相護衛隊副隊長,我午飯沒吃,不是不想吃,是沒得吃,你給解釋解釋,為什么我沒午飯吃?”
白胖子這才回過神來,齜牙咧嘴地看了看身上的鋼刀。
“木...副隊長,您這是來要...飯吃?”
在他的大腦里,林豐這番操作,哪里是來要飯吃,簡直就是來殺人越貨。
林豐的兩個隨從此時也想清楚,反正與木副隊長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出了事誰也蹦跶不了,不如跟著鬧吧。
“姓胡的,別他媽裝糊涂,快說,我們的午飯呢?”
白胖子一臉苦笑:“午飯都做好了,該吃的也吃完了,沒吃的也留好了,怎么會沒有副隊長大人的飯呢,這里面肯定有誤會啊,請容在下問一問如何?”
這白胖子也是見過世面的家伙,驚慌過后,反而很快冷靜下來。
一頓說辭,讓林豐反而沒了下文,只得把刀一提,身體往后退了一步。
“趕緊讓人去問,省得老子焦躁起來,一刀下去...”
不等林豐說完,那白胖子已經捂住肩窩上的傷口,費力地爬了起來,大聲吆喝著。
“楚三,楚三,你媽的,跑哪里去了?”
有人在屋外大聲答應著跑了進來。
“大人,在呢在呢。”
“你們弄的午飯,怎么沒有木副隊長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