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夏真挺好奇的，無緣無故的打聽她做什么？
“求醫？”
崇慧搖了搖頭。
“她自己就是醫生，之前在山西那邊一家醫院當外科主任。”
“哦？那找我做什么？”
“真不知道，但卻是一直在打聽你，哦，對了她丈夫和紀凌錚屬于一個級別，不過他主要在西北，如今是那邊的一把手，你男人是西南一把手再加上你男人還有別的功勞我想著……”
崇慧的話還沒說完，門鈴響了。
“說曹操曹操到。”
到了？崇慧還沒說完呢，想什么呀？
可保姆阿姨已經將門打開了。
然后就看到兩個和于知夏他們年紀差不多的男女走了進來。
男人身上有紀凌錚他們獨有的那股子兵味兒，方形臉，眉毛非常濃，說話的聲音特別大，不像紀凌錚總是那么嚴肅，他從進門開始就一張笑臉。
反而是他的妻子那個茍醫生，很嚴肅的樣子，打招呼的時候唇角微微勾了勾就當笑了。
身材高挑，戴著眼鏡是一個看起來就很嚴謹的人。
于知夏就發現，她在知道她就是于知夏的時候明顯帶著審視的目光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于知夏又沒有透視眼，并不清楚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又在打量什么。
但初次見面還是很平和的。
男人自然都有男人的去處，而女人則在一起聊聊別的。
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上就不是隨心所欲了，男人拼事業，女人自然也要交際起來。
“知夏這是茍丹，他們家老方你剛才認識了，茍醫生和你一樣也是大夫呢。”
“不一樣，我是西醫大夫，于大夫是中醫的，我們兩個是不同的。”
茍醫生突然插口硬是讓崇慧都有些接不下去。
在她看來這不是都是大夫嗎？
尷尬的笑了笑，崇慧只道：
“都是治病救人，都是一樣的。”
“也不同，西醫能救命的，中醫未必，雖然老祖宗的東西有一定道理，可是想要根治還是得西醫。
比如我們老許他們在戰場真出了事兒就不能用老祖宗那一套了，這胳膊腿都斷了還要用銀針吧？要不拔火罐？那不是耽擱事兒嗎？”
這話有些好笑，可是沒人笑得出來。
崇慧都能聽出這人是想別苗頭的意思了。
知夏估計更聽懂了。
真是的，這來做客的又不是吵架的，這人怎么這么不會說話。
“中醫有中醫的好，西醫有西醫的好，明明可以相互成就的，沒必要分出高低。
對了，孩子不是住校了嗎？你們什么時候接一次？也是一個月嗎？”
見于知夏只說了一句話就立刻轉移話題，崇慧自然配合馬上就回答了：
“一周接一次，他爸倒是說一個月接一次，可老爺子不答應，我也想孩子，所以一周一次最好。”
果然，他們到時候也可以這般接孩子呢。
“于大夫，其實我很佩服你，他們說你醫術很好，我想等有時間能和你交流交流。”
這個茍醫生還沒死心呢。
想交流？
“等有時間了一定聯系茍醫生。”
“那你什么時候有時間？”
這人還挺會順桿子往上爬的。
“明天我要和我丈夫一起離開首都，所以等回來后才有時間，哦，歸期不定的！”
茍醫生挺不甘愿的，她這次一起來首都就是沖著這位名頭響亮的于大夫來的。
不然她才不喜歡參加這些聚會呢。
都說這位于大夫是現代華佗，醫死人肉白骨，還說她中醫西醫都很精通，她是不信的，她從來不信有人能將中醫西醫一起學到極致。
而且，中醫那種東西其實就是一些草藥，真要論起來就是亂彈琴。
反正她不信的，她早年就留學俄羅斯和美國，她接受的教育可都沒有中醫，她自然只信自己的領域。
好在這會兒又來了兩人，其中一個嫂子于知夏之前見過，也是東北人，性格爽朗，比他們年紀大一些，但瞧著是非常和善的人，而且有她在絕地不冷場。
屋里四個女人總算不像剛才那樣尷尬了。
“臨出門了那人懶驢上磨屎尿多，這不耽擱了時間，不然我早就來和你們聊天了。
每次都這樣，出門就要上廁所，也不知道他這什么德行，這男人啊一天怕是有大半時間在廁所蹲著！”
龔嫂子故意埋怨了兩句，本來大家說笑就好。
可茍醫生再次發出了不認同的聲音：
“男人如果頻繁上廁所那必然是前列腺出了問題，必要時候是要手術的。
而且，出門在外咱們說話做事都是男人的臉面，嫂子還是要注意著些！”
尷尬死了。
崇慧只能出來再次打圓場。
“都是女人間說笑，沒什么的。”
“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就多，所以說話更要注意了，這要是傳到外頭那可了不得，要給自己丈夫惹禍的。”
屋里就他們四個人，咋的？誰傳？
但人家上綱上線的樣子還真讓他們不曉得咋反駁才好。
倒是龔嫂子在尷尬了一丟丟后就又道：
“弟妹，我給你帶的那老酸菜是我自己淹的，味兒老正了，你上次不是說愛吃嗎？還有大醬都是我自己做的，都給你拿了一些。
于大夫，我可沒給你帶，我知道你錢嫂子做那玩意兒做得好，我可比不了。
但粉條子我給你帶了，都是自己家做的，嘗嘗哈！”
“好啊，謝謝嫂子，我也給你帶了一些我們老家的臘肉和香腸，還有臘雞，都嘗嘗味兒，都是老家特產。”
“你們這樣不好，酸菜，臘味這些都含有亞硝酸鹽吃多了會致癌的，這些東西在西方可是垃圾，我們家就不吃這些，你們還是別吃了。
哦，還有，我覺得我們現在代表的身份不適合這么送禮，這被人看到說我們私相授受多不妥對吧？”
這天真聊死了。
崇慧都接不下去了，只能不尷不尬的說了一句：
“朋友相交沒嫂子說的那么嚴重。”
“既然是朋友相交那更不必再送這些了，反正也沒啥可吃的。”
于知夏順手拿了一根香蕉吃了起來。
結果人家的炮灰又對準了她。
“于大夫自己是醫生難道不知道那些不能亂吃嗎？說來還是中醫比不上西醫，你說對吧？”
“嫂子，我去廚房看看，咱坐著也沒啥事兒。”
于知夏要不是看這人也是貴客還真不想和她扯半句。
她起身要去廚房崇慧其實松了一口氣。
結果她一起身龔嫂子也起身了。
“廚房的事兒我在行，我也去幫幫忙。”
行吧，這兩位走了，崇慧單獨面對茍醫生吧。
結果茍醫生似乎沒覺得自己得罪人，反而還洋洋自得的說道：
“看來于大夫自己也知道自己沒理，不和我分辨，嫂子，臘肉香腸真別吃，要聽西醫的。”
崇慧尷尬的笑了笑，指著桌上的茶杯：
“喝茶喝茶！”
客廳什么動靜于知夏不知道。
反正來到廚房龔嫂子就忍不住嘀咕起來：
“這女人出了名的沒腦子，每次吃飯他男人都求著她出門，可每次出門她都能得罪一大幫人。
關鍵人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人，她那一套東西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學來的，真是沒見過這樣的奇葩。”
那就是情商太低了嘛。
“她怕是在外頭留學過。”
“你怎么知道？對呢，我聽說早年在俄羅斯和美國都去過，是歸國高才生，當時還自愿支援西北去了西北呢。”
“哦，那挺不錯的，人品沒問題，就是單純的不會聊天沒情商。”
“我聽說她公婆都不想和她住一起，孩子也不讓她帶，她每天就是醫院醫院的。
也幸好她男人老許人不錯也沒外心，不然誰家有這么一個容易得罪人的人那不得嘔死！”
“嫂子，你給我帶粉皮沒，我更喜歡吃粉皮呢。”
于知夏是一點不客氣。
龔嫂子就喜歡于知夏這樣，趕緊道：
“帶了，就是少，只有你有，所以剛才沒說，嫂子記得你的口味，放心。”
“嫂子，我也給你帶了臘豬蹄，就一條，您自個兒吃哈。”
“行，哈哈哈，還是我妹子記著我！”
兩人在廚房沒待多久男人們就下樓了，總算可以開飯了。
今天這頓飯照顧了所有人，什么菜系都有，臧家老爺子坐在首位，面前放著的是他喜歡的牦牛肉和手抓羊肉，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兩道家鄉菜，餐桌轉著，看起來很豐盛很不錯。
臧爺子舉杯請大家一起喝酒。
本來他就是藏族人，喝酒吃肉是他們招呼朋友們的方式，若是在藏區那規矩更多。
如今他拿著小刀切了一片羊油呲溜嗦進了肚里，還熱情的招呼其他幾個人吃。
本來是挺好的，結果茍老師開口了，并且攔住了他們老許：
“你血壓、血脂偏高，這些東西不能碰，而且羊油太油膩了，老爺子也應該多吃，還有這桌上的菜大多數重油重鹽都是要不得的，年紀越大越應該吃素菜。”
大家都停下了筷子，老爺子手中切肉的刀半天沒下去，但老爺子還是哈哈笑了笑：
“你說的是，說的是，以后多吃素菜。”
然后繼續切下一塊羊尾巴油，呲溜嗦到了嘴里。
舒坦。
結果茍老師看到老爺子樣子，就和教訓那些病人似的冷聲繼續：
“良言難勸該死鬼，等到時候高血壓高血脂中風，就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這下就是老許再縱容也不能不管了。
“你吃你的吧，少說兩句！”
“我是站在一個醫生的角度，我是為老爺子好。
我不像有些醫生昧著良心說話或者不說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要對得起我的醫生職務。”
您是對得起了，可人家老爺子吃了一輩子了，再說了，人家的身體是有專門的保健組負責，人家難道不知道嗎？
非要在這里不分場合的勸說，老許頭都大了。
說實話，若不是今日家宴，他真不想帶她出門，實在是每次都是她那張嘴……哎！
見老許那個西北漢子明明和善時刻微笑的臉這會兒硬是沒有一點好顏色，臧原笑著打圓場：
“茍醫生的話有道理，爸，茍醫生也是為了你好，只是茍醫生可能不知道實際情況，我爸爸的身體是有保健組負責的，沒什么問題，而且他也是今天有貴客來了才會吃的這么豐富。
比如這羊尾油也是有客人來了咱們才會拿出來招待，即便是在我們西藏這也是招待貴客的東西。
哦，對了，這東西這里根本就沒有賣的，所以自然也不會是常吃，是昨兒他們正好從西藏過來帶來的。
所以，茍老師放心，今天就是個例外，對吧爸！”
“嗯！”
老爺子看著兒子遞過來的眼神不情不愿的恩了一聲。
真特娘的棒槌，這特么的叫什么事兒。
吃？吃個屁。
老爺子的刀啪的扔到了桌子上。
茍老師這才后知后覺自己好像的確多管閑事了，畢竟人家是有保健組的。
她看著丈夫又看了沉默吃菜的其他人，到底沒在開口了，而是默默的夾了面前的桃仁吃。
這一頓飯剛開始吃的不舒服，后面酒喝上了倒是好了不少。
等到酒足飯飽回家，紀凌錚喝的已經有些暈了。
臧原安排人送他們回去。
四個人坐一輛車上。
互相報了地址，本來安安生生回家就好，結果茍醫生又開口了。
“按照紀軍長的工資怕是買不起四合院吧，于大夫看來很賺錢呢。
中醫原來這么賺錢啊，這可是西醫比不過的。”
這話就差沒說于知夏騙錢了。
于知夏實在是不想忍了，看著這個一晚上鼻子不是鼻子的女人，她很不客氣的回懟道：
“嗯，沒錯，找我看病的人從這里排隊到香港我還不一定有時間看。
達官貴人就更多了。
哦，他們就喜歡那個不入流的中醫，西醫人家就是看不上呢，這不我就日進斗金了。”
老許喝得多，早就在副駕駛打呼嚕了。
自然也沒有聽到于知夏這不客氣的話。
而茍老師就在于知夏旁邊坐著，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直接看向紀凌錚問道：
“紀首長你就不管管嗎？你在外頭那么辛苦，坐上這個位置可不容易，家有賢妻不惹禍，你如此縱容也不怕你的位置保不住？”
“我一大老爺們兒若是要靠我妻子才能保住我的職務那我還不如早點退下回家種地算了。
再說了，我媳婦醫術好又不犯法，怎么？還不允許人醫術好了？
有些人想羨慕想嫉妒也得分個地了！”
“紀首長你是說我羨慕嫉妒？我嫉妒她？”
“若是茍醫生非要對號入座我們也沒辦法。
畢竟我媳婦的醫術就是好，就是惹人眼紅！”
“你……你們簡直一丘之貉，你們這么行事也不怕損害老百姓的利益嗎？你們也配？”
“司機，在前頭路口停車，這里空氣不好，我們兩口子是一丘之貉不配和人坐一車。”
開車小師傅不自在的看了看吵起來的人。
都惹不起啊。
“放心，不會讓你們領導找你麻煩。”
好吧。
汽車到了路口紀凌錚就帶著于知夏下了車。
等他們走遠了，于知夏才問道：
“那個老許到底是什么人？那個茍醫生說話真能把人氣死。”
“他和臧原接觸的更多一些，我和他各做各的，而且我說過我是保持中立的，所以估計很少有機會接觸。
他媳婦在咱們圈里是出了名的難打交道，讀書讀的太多讀傻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的確有些傻！”
兩口子慢悠悠的走了一會兒才打車回去。
本以為這就是一個插曲。
結果，人家茍醫生實名舉報，把于知夏和紀凌錚給告了。
說他們貪污腐敗，名下有許多不明產業，總之，讓兩人接受調查。
本來說好的澳門行也戛然而止。
畢竟告他們的是首長夫人不是普通人。
這事兒一下在整個京圈鬧的沸沸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