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詛咒嗎?
“那,沒有解決之法嗎?”
吳秋秋問道。
“也請了不少大師處理,但是最終結果不盡人意。據說是駱家祖上得罪了什么人,被降下了詛咒,往后每一代的駱家男兒郎都是瞎子。”
老婆子虛虛瞇起眼睛嘆息。
“對了,聽聞昨個兒他們動帝京請了個姓徐的方士前來。”
老婆子想到什么,又連忙補充。
姓徐?
吳秋秋一下來了精神。
一定是徐老怪。
劇情觸發了。
不不不,徐老怪此次來,可能不單單是為了駱家,還有韓韞。
別忘了,韓韞被坑殺,是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故事。
先是某王侯將相想要請鬼登仙,將韓韞鎮壓在怨氣重的地方養尸,然后被駝背老鬼偷家,想要偷此氣運。
最后被徐老怪設陣,等待將來脫胎換骨,用韓韞的身體。
說來說去,韓韞被所有人利用著。
就算死了也被利用。
所以這次徐老怪來了,可能就是提前做打算。
另外,徐老怪一定算到了自己就在這個地方。
很好,大家都聚于一堂了。
她不知道徐老怪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每次死都死不絕,但,徐老怪活一次她就殺一次。
不信他能無限復活。
得知徐老怪來了,吳秋秋請老婆子給自己買些東西回來。
聽聞是什么刀啊,黃紙什么的,老婆子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問,去買了。
順便也將這些事傳給了士兵,再由士兵回去稟報給韓韞。
“是么?她問了這些東西?”
韓韞正在看著一卷兵書。
他總覺得這個女子有些特別。
尤其是,昨日為他擋箭之時的眼神,還有那句話。
似乎在某個時空他真的和她相識。
可明明是第一次相見,偏又覺得親近,不忍她受半點委屈。
“將軍,要不要繼續盯著姑娘?”
“嗯,有什么消息盡管傳來。”
“對了將軍,蠻子又躁動了,有一隊偷偷流竄進了城中,似乎有人接應。”
韓韞手指微微一動。
“很好,總算露出狐貍尾巴了,我親自去帶隊去一趟。”
戰事將近,全軍上下都嚴陣以待。
這個時候他們偷偷溜進城中自然是沒安好心。
但是,將軍經竟然要親自去?
士兵覺得有點奇怪,還是說是為了見那位姑娘?
不過他不敢貿然猜測,只說道:“是。”
吳秋秋在這被看得很緊,老婆子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讓她想溜出去都沒有機會。
她也只好在院子里準備扎紙人,朱砂泡紅線,畫符,再釘打很多元寶紙錢。
臨近邊關,死傷無數。
孤魂野鬼更是遍地都是。
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些孤魂野鬼利用起來,就是她的眼睛和耳朵。
老婆子看著吳秋秋干這些事,從一開始的驚爆眼球,到慢慢的接受。
就是想不通,一個小姑娘怎么做這些事?
難道是哪座山頭的弟子流落在外?
是個高人?
這么一想,老婆子肅然起敬。
再不敢怠慢吳秋秋。
甚至還想向吳秋秋討個平安符。
古人可比現代人更信這個。
同時,也將吳秋秋的所作所為事無巨細通報了出去。
韓韞得知,越發覺得有趣起來。
深夜,殺掉城中流竄的蠻子之后,他身背長槍來到小院里。
小屋里還點著燈,能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還在忙活著。
韓韞鬼使神差一般走進了那間屋子。
“叮鈴鈴。”
卻不曾想,腳下沒注意,掛到了什么東西。
低頭一看竟然是紅線系上的銅鈴。
“誰在外面?”
屋內的燈立刻就被熄滅了。
韓韞挑了挑眉,干脆上前推開了門。
左腳剛踏進屋,右邊便有一把鋒利的剪刀伸了出來。
被韓韞一把握住了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我。”
“韓韞?”
吳秋秋在黑暗中看著高大的身形。
竟然真的是韓韞。
韓韞眉頭動了動。
她叫他的名字倒是順口。
似乎叫過了無數次。
燈點上了。
少女在暖黃燈光下一直看著自己,目光直勾勾的毫不避諱,一點沒有女子的矜持。
“我們是否認識?”
吳秋秋忙不迭地點頭。
不打啞謎,將相識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說了一遍。
韓韞目光越來越凝重。
后世而來。
聞所未聞。
但是奇怪的是,他竟信了她的話。
按照他以往多疑的性子,只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他起身,一步步走到吳秋秋的面前。
那種凜冽的壓迫感讓人氣息不暢。
忽然,心臟無端地劇烈跳動起來。
韓韞不得不捂住自己胸口。
“所以,此戰我會大獲全勝,但戰后我必死無疑是么?”
“對,不要回京,那里是龍潭虎穴。”
吳秋秋伸手扶住韓韞,韓韞并未阻止。
“徐老怪如今就在城中,我們要殺了他!”吳秋秋道。
韓韞沉默了剎那:“此等為非作歹的方士,確實該殺。”
“那你的決定是......還京?”吳秋秋語氣尖銳起來。
會死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韓韞淡淡看著漆黑的夜色。
“但是,你就不想想你麾下十萬將士?他們也該死嗎?”
吳秋秋有些著急。
韓韞這家伙,怎么就愚忠呢?
自己都說了后果。
“若我抗旨不尊,他們便更有理由對我出手,我的兄弟,更是會被安上叛軍的名頭,遺臭萬年。”
左右都是個死。
吳秋秋明白了。
這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陽謀。
除非,韓韞真的反了。
但是韓韞的風骨,教養,都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事情。
常年戍邊,他太知道戰亂對百姓的傷害了。
許是看到了吳秋秋的焦急,他道:“打完最后一場,我會將他們安置好,交出兵權,一人回京。”
死一人能換十萬將士活下來,夠了。
“韓韞。”
吳秋秋不顧禮節,抓住了韓韞的手。
“若你我后世相識,今生我壽終正寢,只怕再無與你相識那日。”
如今事先知曉一切,反倒能坦然赴死。
“你想怎么做,我會配合你,那姓徐的,留不得。”
吳秋秋握緊了拳頭。
對,徐老怪。
一定能從徐老怪口中得到能救韓韞的辦法。
徐老怪不是個好東西。
但是吳秋秋也清楚,徐老怪見多識廣,他既能讓韓韞多年后蘇醒,肉身成鬼,自然也有辦法讓韓韞度過一劫。
就算這件事萬分艱難,也要去做。
韓韞卻想著,大戰之前,解了吳秋秋的后顧之憂。
韓韞不再多說,吹滅了蠟燭。
“好好休息。”他深深看了吳秋秋一眼。
靈魂上的那種激動和雀躍,無論如何都壓制不住。
不能再呆下去了。
吳秋秋望著他的背影,心情異常沉重。
終究是心死了,才能如此坦然地走向必死的結局。
而哪怕明知自己結局是死,也要打贏這最后一仗。
是將軍對百姓的悲憫。
無關皇權。
他的每一次出征,都不是為了宮里那人,而是百姓啊。
他一直以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你忠于百姓,我便忠于你。”
吳秋秋喃喃自語。
她因喜歡上這樣一個人而感到自豪。
翌日。
吳秋秋軟磨硬泡之下,老婆子總算同意她出門。
實則也是韓韞暗中吩咐的,有高手暗中保護。
她喬裝打扮了一番之后,找上了駱家。
聽聞駱家這些年一直沒有放棄找高人解除詛咒,吳秋秋便以這個身份混進去。
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駱家門房沒有為難,詢問了名字就有管家帶她進去了。
一打聽才知道,此時住在駱家的還有好幾個所謂的方士和大師。
吳秋秋便著重關注了其中一個姓徐的,多打聽了幾句。
得知這位姓徐的方士是從帝京來的,手段了得。
不過以兜帽遮住容顏。
吳秋秋進入大廳之時,便一眼看到其中一個矮小的男人。
雖然看不清,但吳秋秋一眼認定,那就是徐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