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李慕清站到了門前,清了清嗓子,掃視了一圈。
很好,老宅里所有人都在。
那個便宜外公也走了過來:“小秋,你來了。”
“外公。”吳秋秋喊了一聲。
“哎!”老頭眼中迸發了一陣喜悅。
而李慕清的話,也讓老宅的傭人,以及駱雪然一家的眼神都變了變。
看來,李慕清要公布吳秋秋的身份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公布。
穆懷玉適時地打斷了李慕清的話:“媽。小秋遠道而來也累了,先讓她進去休息,有什么話,一會在接風洗塵的家宴上,我們慢慢說可以嗎?”
穆懷玉是一個母親。
母親,便要為自己的孩子考慮。
這是天性使然。
媽要公布吳秋秋的身份,她不攔著。
畢竟是她們母女欠著穆婉晴母女倆。
現在公布吳秋秋的身份無可厚非,也是應該的。
但是,她不能接受李慕清當著這么多傭人,光天化日之下公布這件事。
如此一來,旁人會怎么看待雪然?
私底下又會怎么叫雪然?
野種,小偷,冒牌貨?
不,她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這個惡人她必須當。
她必須要護著雪然最后的尊嚴。
縱使李慕清不滿也無所謂。
李慕清看到穆懷玉的眼神,又哪里不知道穆懷玉心中想的是什么?
雖說不是親生女兒,但也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她想什么,李慕清一眼就能看出來。
同樣,李慕清也明白穆懷玉所擔心的點。
但是,李慕清不想私下說。
她虧欠吳秋秋已經夠多了。
若是連光明正大的恢復吳秋秋的身份都做不到,又談何對吳秋秋的彌補?
還有她那從未見過面就香消玉殞的女兒。
百年之后,她到九泉之下,該如何面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她要告訴所有人,吳秋秋,是她的外孫女,親的。
至于駱雪然,叫了自己這么多年的姥姥,她也不會虧待了那孩子。
“沒什么私下說的必要,我今天把大家都叫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她攬過吳秋秋,把吳秋秋推到自己身前,讓吳秋秋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見到李慕清的舉動,穆懷玉臉色變了變。
她知道母親的意思。
至于駱雪然,小臉失去了血色。
她仿佛已經預見了旁人對她的嘲笑和指指點點。
“媽!您真的要這樣嗎?”穆懷玉雙手死死扣住駱雪然的肩膀,眼神中多了幾分乞求。
求李慕清不要這么做。
這樣駱雪然會沒有容身之地的。
“媽媽,沒事,姥姥有姥姥的考量。”
駱雪然拉住了激動的穆懷玉。
目光和吳秋秋碰撞在一起,她飛速地移開了,避免和吳秋秋對視。
“可是......”穆懷玉還想再說什么,被李慕清的眼神制止了剩下的話。
李慕清贊賞地看了駱雪然一眼。
看來經歷過生死以后,雪然也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蠻橫無理的樣子了。
她準備接著宣布先前的事情。
可就在話出口的瞬間,吳秋秋拉了拉李慕清的衣袖。
“外婆,我確實累了,小姨說的對,有什么我們回去說吧。”
此話一落,不光李慕清,就連穆懷玉和駱雪然都震驚地看著吳秋秋。
吳秋秋,居然主動要求進去再談?
不合常理啊。
穆懷玉神色復雜地看著吳秋秋。
這小丫頭,到底什么意思?
心里猶如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
駱雪然更是張了張嘴。
旋即垂下了腦袋。
她沒想到,替自己保留最后一絲尊嚴,沒有讓她淪為笑話的,會是吳秋秋。
她以為,吳秋秋會迫不及待地等著姥姥宣布身份,然后趾高氣昂地走到自己面前,挖苦自己。
正常人都會吧?
畢竟她從前對吳秋秋可謂是十分惡毒。
但吳秋秋沒有這樣做。
她竟覺得無地自容。
“小秋,你說什么?”李慕清以為自己聽錯了。
“走吧外婆,真的很累了。”
吳秋秋眉宇之間滿是疲憊。
她倒是沒有穆懷玉母女倆想的那么偉大。
不讓李慕清當眾公布身份,她有她自己的考量。
怎么說呢,她并沒有想要沾李慕清外孫女這個光。
她就是她,出生于吳家村的吳秋秋。
而不是某某某的外孫女。
她沒有對這個身份的認同感。
過些日子等事情辦完,她還是會回到西南去。
僅此而已。
公布身份什么的,對她而言完全是無所謂的事情。
至于旁人怎么想,她也管不著。
“可是我話還沒說完。”李慕清還想繼續說下去。
但是最后,看到吳秋秋眼神里完全是一副沒有半點興趣的樣子,她了然了。
不是吳秋秋在為穆懷玉母女倆著想,而是吳秋秋沒興趣留在這里搶大小姐的位置。
想到這里,李慕清心中只有苦笑。
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行,那走吧。”
她能怎么樣呢?
只能尊重吳秋秋的想法了。
傭人們小聲的交頭接耳。
被李慕清凌厲的眼神一掃過,大家都集體噤聲了。
一行人進入院子。
駱雪然小步走到吳秋秋這邊。
“你為什么這么做?我也不會感激你。”
吳秋秋翻個白眼:“我缺你一聲感謝了,你別死了我就謝天謝地了。”
畢竟目前她倆還共用一條命。
“那你成天鋼絲上跳舞,你也別死了。”駱雪然心里的感激被吳秋秋一句話錘成渣渣。
說是這么說,但駱雪然深知,今天吳秋秋就是幫了她。
吳秋秋也懶得解釋,愛咋想咋想。
李慕清早早就給吳秋秋安排好了房間,讓她先去休息。
韓韞他們也都有各自的房間。
她也確實累了。
飛機上那幾個小時,全程繃緊了神經。
下飛機時整個人腿都還是抖的。
實在沒精力再去應付別人了。
李慕清安排的房間古樸高級,桌上燒著安神的熏香。
她忍不住打開手機搜索航班的事情。
然而網上根本沒有幾條關于方才那班航班的消息。
零星的幾條消息,也處于沒有人看的境況。
國家一直在打擊怪力亂神的事情。
或許航班上詭異的事情太多了,被封鎖消息也是情理之中。
而那兩個無辜枉死的乘客,吳秋秋更是半點信息都沒有刷到。
但吳秋秋不知道的是,私下李慕清已經聯系到了那兩家人,給了很大很大的一筆費用,足以保他們全家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用這筆錢,將吳秋秋摘干凈了。
當然,李慕清本身也不覺得這件事怪吳秋秋。
吳秋秋也是受害者不是嗎?
她這么做,除了讓吳秋秋心里好受點,也是為了不讓吳秋秋和人命再扯上關系。
她知道最近吳秋秋在網絡上熱度高,正處于風口浪尖。
若是這件事再曝光出去,對吳秋秋那真是百害而無一利。
吳秋秋刷著刷著,就睡著了。
但是卻又似乎一直在做夢。
夢里,她提著一個紅燈籠一直在走。
燈籠的光很暗,通紅。
照不到道路的兩旁,只有腳下的路,很窄,很長。
這條路只能容納她的雙腳,沒有盡頭一般。
吳秋秋走得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很痛,仿佛腳下的路上長著釘子。
她垂眸一看,腳上穿著一雙被血染紅的繡鞋。
鞋底插著一把生銹的剪刀,每走一步,刀就插得更深一點。
她試圖停下來,可是身體并不受她控制。
即便步步帶血,也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耳邊有個聲音響起。
“來吧,快來吧,我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