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緋晚只是去了一趟掛號處,回來恰巧撞見這一幕,陽光下,遲鈞行高大俊朗的身軀微微彎下脖頸,吻在禾妤錯愕的臉上。
遲緋晚愣住了,她定在原地沒有動,看著禾妤漲紅了臉,推開遲鈞行轉身跑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曲禾妤臉上血色褪盡,“緋晚,對……對不起……”
遲緋晚笑,“對不起什么?”
曲禾妤有點無地自容,“我不是故意的。”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我兩只眼睛都看得很清楚,是我哥先主動的。”
遲緋晚輕輕拉住曲禾妤的手,曲禾妤很尷尬,眼角余光掃到身后走來的遲鈞行,立刻拉著遲緋晚跑了出去,跑到電梯上,下了樓,曲禾妤才喘了口粗氣。
“緋晚,你別多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哥。”
曲禾妤開口第一句話,就讓遲緋晚感到震驚,“你這才是多想好么?禾妤,我并不反對你和我哥哥在一起,更何況,我不覺得你配不上我哥,遲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你如果跟著我哥,只能陪他從零開始,要吃一些苦頭。”
曲禾妤低下頭,“緋晚,你不嫌棄我么?”
遲緋晚拉下臉,一把抓住曲禾妤的手腕,將她的身體掰正,“禾妤,你再說這種見外的話,我真的要生氣了。我怎么會嫌棄你呢?你是不是因為和楚君敘的那段過往感到自卑?只是談戀愛而已,你們又沒有結婚,就算你是二婚,只要你和我哥是真心相愛,我們家也不會有人阻攔的。”
曲禾妤攥緊了掌心,搖頭,“不,我不能給鈞行哥哥惹麻煩。”
“什么麻煩?”
遲緋晚皺眉。
曲禾妤的眼中透出一絲惶恐,“我……三言兩語講不清楚,緋晚,你知道我哥是什么脾氣的,我一個逃出來,已經惹怒了他,如果把鈞行哥哥牽扯進來,他一定不會輕易罷休。”
遲緋晚看著曲禾妤的目光,不由多了一絲憐憫,“禾妤,你對我哥是什么感覺?喜歡他么?”
曲禾妤不說話了。
“喜歡的對不對?”遲緋晚追問,“如果你喜歡,就別瞻前顧后,楚君敘耽誤了你整整九年,他若是能給你幸福也就罷了,可明擺著他是一個渣男。這樣情況下,你還要背負著他對你的傷害,繼續封閉自己么?”
遲緋晚說到這里,頓了頓,見曲禾妤不回復,不由嘆了口氣,“我只是給建議,該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說完這些,遲緋晚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回了病房。
遲鈞行還在原地,見遲緋晚回來,他臉色微微有些別扭,“我剛是不是嚇到她了?”
遲緋晚看了哥哥一眼,“哥,禾妤是個好女孩兒,但她是楚家的養女,她在楚家這些年,沒談戀愛沒結婚,也沒工作,你該知道她的處境有多艱難,也該知道她所面對的情況有多復雜,所以我希望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喜歡她,如果還要喜歡,那便做好接納她一切的準備。”
遲緋晚并不想一味的當紅娘撮合哥哥跟禾妤,她希望他們兩個考慮清楚,不要因為不重要的顧慮而錯過,也不要因為一時頭腦發熱就在一起。
想清楚后果,能接受后果,這才是成年人該有的愛情觀。
遲鈞行點點頭,“我明白的,謝謝提醒。”
遲緋晚笑了笑,“跟我還說什么謝謝?”
遲鈞行看著她的眼睛,問,“那你呢?”
“我?”
遲鈞行嘆了口氣,“別以為我在牢里,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你和沈知凌鬧得要離婚,這些年,你為他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卻被逼得不得不聯絡以前的那些人脈。也是挺諷刺的。”
遲鈞行看著妹妹的臉,眼神里透著關心,“趙聞州來找過我幾次,他跟我說了他的想法,他還喜歡你,但我替你拒絕了他。”
遲緋晚愣了愣,看向哥哥,不由失笑,“沒想到你還挺了解我。”
遲鈞行道,“緋晚,趙聞州當年對你的傷害,哥哥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我覺得,沈知凌跟他不分上下,你和他的婚姻,這些年應該也過得很辛苦吧?哥哥不是勸你離婚,也不想勸你湊合過,你剛才說我的那番話,我也還給你。我希望你再三思。”
遲緋晚被戳中了心事,婚姻就像一盞瓷器,打碎了,就算再厲害的修復師也無法將它修復到原來的樣子,看似完美,實則依舊有裂縫。
可遲緋晚還是想給沈知凌一次彌補的機會。
在遲家的案子上,沈知凌幫了她,在緬北他還救過她一條命,可能是她的心力的確不夠強大,這樣盛大的恩情之下,除了繼續委身于這場婚姻,遲緋晚想不到更好的報答方式。
但要提起愛和感情,其實心里已經不剩多少了。
曾經對沈知凌滿腔的愛意,已經在這五年的蹉跎歲月中,消耗盡了。
“沈知凌以前對我確實不好,不過他也確實幫了我,哥,其實愛是流動的,就現在來說,我的確沒有從前那么愛他了,但我相信,只要他愿意改變,我還是會重新愛上他的。”
“所以,你已經不愛他了?”遲鈞行覺得匪夷所思。
走廊外,沈知凌拎著便當盒走來,剛走到拐角,就聽見遲緋晚和遲鈞行的對話。
所以,你已經不愛他了?
遲鈞行的問題,如同一把錘子狠狠敲打在沈知凌的心上,他瞳仁縮了縮,臉上血色褪盡,幾乎是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然后,他聽見遲緋晚的聲音緩緩傳來。
“我也不知道,也許的確不愛了,可我不想讓自己留有遺憾。”
模棱兩可的話語,卻如尖銳的匕首一般狠狠扎在沈知凌的心口,沈知凌英貴不凡的臉上劃過一抹奚落的自嘲。
做了這么多,換來的只是對方一句不愛。
他不可笑么?
確實可笑。
也許遲緋晚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他,她只是因為他舍命救她,一次次保護她,她是為了報恩。
沈知凌臉色難看極了,他呼吸有些急促,咬緊槽牙,轉身就往回走,路過一旁的垃圾桶,他隨手將帶來的便當給扔了。
對于沈知凌內心的變化,遲緋晚全然未覺。
和哥哥說完話,她便回病房照顧母親了,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到別墅。